【APH｜米英香】短篇合集 - 英香《有些路途只能獨自行過》- Β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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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接來電 #有些路途只能獨自行過

二零二零年八月。

有些電話是現在不能接的。

「有你嘅電話呀，八公。」

因為萬一一個不慎地接聽了，從話筒傳來的聲音有可能會把自己的自責全數扯出來。

「Mr. Arthur打俾你，你唔聽呀？」

到時候，大概是會死掉的感覺吧。

「唔聽喇。等佢收線啦。」

所以最近，當手提再次接到亞瑟先生的電話時，我選擇了迴避。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年初的時候，我明明還因為肺炎的事情而跟亞瑟先生通過電話──儘管先生萬分反對，甚至禁止我跟外國交流，但現在的科技發達，要跟外界接觸有很多方法，更何況先生為了試着讓那些仍然盲目堅信他是正確的人民安心，而放棄使用斷網的手段對付反對他的人民。

這讓我仍能跟外國互通消息。

然而，自從香_國_法以非常卑鄙的手段在香_立法後，我就不想聽到他……和他的聲音了。

要說的話，就是逃避吧。

「你咁樣落去唔得架，八公。」嘉琪在知道我有這種傾向後，總是不忘挖苦我，說：「你要知道逃避可恥而且無用呀。你咁樣只係響度浪費時間。」

「就算傾都無用啦，唔係咩。」我不禁反駁，說：「佢哋可以經我哋嘅人民嚟知道我哋嘅消息，所以本來就無要傾嘅必要呀。」

她聽後嘆了口氣，有點生氣地說：「何解你又變番之前咁呀？我哋打緊嘅係團體賽，你知唔知你唔可以甩隊架？」

「我只係想專注番自己嘅野嘅感覺？邊度有甩隊……」

「係喇係喇，繼續駁啦。駁嘴你就叻。」無奈地說完後，我們的對話便結束了。

她離開後，留在我身上的瞬間就只剩下無助和難受。

要說的話，就是丟臉吧。

當親眼看見自己所珍愛的東西一件件地被拆下來時，我還能夠告訴自己這是社會變遷的必經階段；當親眼見證自己的旗幟被換成像人民鮮血般的紅色時，我還能夠告訴自己這只是需要習慣新生活；當親眼發現自己的預期從不被允許時，我還能夠告訴自己這是文化差異所帶來的必然結果。但是，當親眼目睹自己最自豪的精神被摧毀時，我終於意會到自己再也不能為現實尋找借口。

所有事都是我自作自受的。

假如當初，我有聽嘉琪的一席話，為所謂的「回歸」立下否定結論，那我的人民，以及我和她就不會淪落到如斯田地。

手上握着已經不再震動的智能手提時，我抬起頭，隔着落地玻璃看到灰沉沉的天色下，小鳥仍然努力地從某個地方飛往他方，有如意味着即使陰霾把美麗的藍天白雲遮住了，生物還是要繼續生存下去──

所謂的「馬照跑，舞照跳」就是如此，唯有死亡到來才能制止。

這就是「獅子山精神」的真面目了。

再次低頭，往手提上的畫面看，上面留有一則未接來電通知，上面顯示着那個人的名字。

Mr. Arthur。

這到底會迎來自尋短見，還是死後重生的結果呢？我從來都不知道答案，但這一次的運動，讓我知道有些路途只能獨自行過。

要說的話，就是獨立吧。

唯有自己踏出第一步，才能知曉真正的結果。

於是，我解鎖，然後把這則未接來電的通知關掉了。

總有一天，撥出這則通話的人，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