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俠】截教八十七諸仙譜 - 第六回和尚與妖女

夜半三更，一個黃衣姑娘來到龍背山上一棵死沉香前。

樹前有一個小丘，大小如墳，泥土仍然濕潤，丘頂插了一塊木板，草草寫住「和尚」與「妖女」。

黃衣娘娘嘆一口氣，因為身上法寶有大能，所以她可以看到活人看不到的景象。

她見到一個紅臉瞇眼，頸上有血痕的鬼和尚。

「鱷師兄。」

鬼魂沒有答言，黃衣姑娘也不介意，她繼續對著無人的墳頭說著話。

「當年我來西域伴你，現在你在墓旁伴她，造化就是如此講究公平。」

「你不認得我嗎？多次輪迴轉世，你不記得也是當然。你多世拜入我教，也應該聽過踏風仙子齊不杞的名字吧？」

「那你還記得師尊交待之事嗎？」

鬼魂終於有反應了，他搖搖欲墜的鬼頭張開了嘴，吐出一口純淨真陰。

踏風仙子取出一對黑白旗幟，那股陰氣被吸了進黑旗的缺口處，把旗幟的虧損修補了。

「你想再見她一面嗎？」

「想。」鬼魂點頭。

她把那對真陰純陽旗分別插在墳丘的木牌兩邊，一道青煙在泥土噴出，現出了日月仙子的身影。

「不杞師姐。」日月仙子對踏風仙子道，踏風仙子微笑回應。

「笑師妹，齊某有一事相求，非師妺的幫忙不可成事，唯有打攪一次，望師妹不要見怪。」

日月仙子搖了搖頭，表示她不介意。「不知師姐所為何事？」

「齊某素聞師妺精通占卜前世今生，在本教中無人能出其右，齊某好奇自己前世遭遇，生老病死，這次是想麻煩師妺幫我算一算前世的事，不知師妹會怪我唐突嗎？」

「仙子倒是膽大如斗，哼！」日月仙子未答話，鬼和尚已經十二針齊出，不過踏風仙子道行高深，半指未動，把鬼針全部收入袖中。

「徒兒魯莽，還不退開一邊。」日月仙子狠瞪鬼和尚一眼，和尚本來還要對齊不杞下殺手，也被喝止了，日月仙子又轉而對踏風仙子請罪道：「我這徒弟教不馴，是我為人師表的錯，師姊千萬不要見怪。」

「怎會呢，得此孝徒是師妺福份才對。」

「師姐請把掌心攤出來吧！」

「師妺請。」踏風仙子把手掌伸出。

日月仙子一手抓住前者手腕，念出秘訣，只見踏風仙子的掌紋亂跳，變成了一組截然不同的紋理，前世的一切都顯示在掌紋之中

妃子笑看著，讀著，抓住踏風仙子的手開始因為用力過猛而顫動，她望了踏風仙子的眼神，才知道正在為何人算命。

兩行血淚又再溢出，重合在臉上兩條隱微的紅紋上，她一把摔開踏風仙子的手，昂首嗚咽，也不能讓血淚倒回原處。

她跌坐在墳丘上，哭笑不分，竟像粵曲女伶般腔調唱出了兩句話。

「可憐我苦苦望盼恨怨，原來是君忘妻不記～」

鬼和尚不明所以，伸出鬼手一隻，膽敢去抹妃子淚痕，冰冷的指尖劃過，竟連妃子臉上的兩道紅線也將之擦去。

「若心中無塵，你拭來作甚？」

妃子推開了鈞望的手，青煙漸濃，妃子的脆弱的聲線漸遠。

「君忘君忘，不如通通都忘，你休再守我孤墳了。」

青煙蓋過了妃子身影，鈞望朝煙中伸手，已觸不到故人。

「千年方得共枕眠，三世不過奇楠葬，可惜我們都不配有下一生。」

煙散，芳無蹤，不留一點眷戀。

***

截教袓師烏鳥真仙莫青雲往時在西域雲遊歷練時，路經一條河流，河邊站了一對鬼，一男一女，女鬼膚如白紙，兩眼流血，十指頭都不見血色，嘴唇還紫紫青青，加上那根三寸長舌，活像一個上吊死的怨鬼，男鬼面似墨炭，而且五官粗腫，像是個被淹死的水鬼一樣。

道祖會心一笑，就從河流挑出一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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