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奇幻】地獄的鏡花水月 - 第六章‧《水鬼：流浪藍調》四

「那麼我不需要親手折斷它，風自然會把枝條吹折。」為免女人捉住牠的手，範德迪肯用水的流動把女人掙扎的雙手撥開，神情嚴肅，不帶玩弄生死的惡意。

水淹得死人，但又淹得死花嗎？為了迎合某些男人的嗜好，她的確會看起來再死一次，但不久她又會再活過來，如此在海中生死生死數百上千個輪迴，這不會是小蟲子你想要的結果吧？

突然水凝固了，並慢慢把女人托上表面。

女人咳嗽著血，又張口深喘著氣，氣管的水令她的呼吸聽起來可笑地尖細刺耳。

「上千次輪迴⋯⋯但千次的終點在哪呢？」

嘿，法師之花的養分是人類的生氣，如果你不用精液定時灌溉她，花就要枯萎了吧？花兒的健康可得細心料理啊，這乎合你心目中的風吹花折嗎？

「嗯，唯有是這樣。」

男人年老的目光終是對上了花兒驚魂未定的雙眼，花兒的眼眶漸漸凝聚了淚水，沙啞的聲音開始喋喋不休：「是真的，筆記上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成為了賽壬！」

「站起來吧！大海於你兩足已是如履平地。」不對花的臆測作出回應，範德迪肯打算讓它返回陸上，平安地裝作再活一次，再平安地好好枯死。

這女人明顯未從激盪的心情中整頓過來，她仿似沒有聽到魔鬼的話，反而一個翻身在海面上跪拜起來，心中默默感謝大海魔鬼的恩賜。

榮耀歸於大海之主！範德迪肯不識直接讀心的魔法，但女人的心意牠還是在冥冥之中感應到了。

「快點起來吧！我已經明白了。」如此，魔鬼便把手伸及牠的信徒，扶持她立於海上，算是接過了這凡人的虔誠敬意。

魔鬼的手捉住了女人的右手，女人立即掙扎起來，直至魔鬼把手掌鬆開。

「這次我原諒你。」

女人靠自己在水面站了起身。

範德迪肯沒有表現出心中疑惑，只是低頭用眼的尾巴瞄向這女人的臉色。

「就著你把我帶到大海主人的份上，我這次決定原諒你，你聽到了嗎？」

「好的！你說的很對！」水魔鬼慈悲，但並不關心花兒誤解了甚麼，可憐的幻影，它已經遭受過太多苦難，就讓水順應一下它的心情擺動吧！

「我貴為大海之主的新娘，未得我的同意，哈比永遠不可以碰到我，明白了嗎？」

哈！

力比多在範德迪肯的內心之中失笑起來！

因為宗教而獻身成為你情人的海巫和女人魚我們見過不少，而被你引誘上床的凡人數起來都快近十個了吧？但自以為是你新娘的我們可是第一次碰上。

「明白了嗎？」女人再次質問道。

因為魔鬼自己本身的病，範德迪肯在此刻沒有多餘心力去糾正女人的誤解，也許女人只是不想有人去碰她。

牠又突然想起那些狩魔人的事了，擔心被埋伏的想法一下子佔據了牠。

「你是狩魔人派來的嗎？」

「你說甚麼獵人來著？」

「狩魔人！他們在我的牙齒裡施放了追蹤的法術，就在這裡。」範德迪肯張開了嘴巴，用手指向左下顎的深處，然而這一個軀殼的大牙早就因為壞血病而脫落，所以牠手指落在的地方只是鮮紅色的牙肉而已。

女人被哈比的怪異舉止嚇到了，她本能後退了半步，差點就被堅硬的水波絆到。

喂小蟲子，你的精神病藥用盡了嗎？我一直有在計算來著，奇怪⋯⋯我知道了，你上一次趁我被你驅逐的時候，你沒耐住心中的追求，剖開了那個海巫的奶子，接著又用藥把她的身體救回來，我猜對了吧？

「閉嘴！給我閉嘴！我說過：『我沒有對她做甚麼。』」範德迪肯不想再糾纏那海巫和她妹妹的事，所以沒有忍住口就對力比多呼喝出聲。

嘿！我不是你那些精神分裂症徵狀，少和我在旁人面前大聲鬼叫。

這時範德迪肯看到女人戒備的眼神，於是禮貌性地補充一句道：「我剛才不是在對你呼喝。」

「我看得出。」女人點點頭，她心目中的大海魔鬼固然是英明神武的，但沒想到祂麾下的哈比卻這麼古怪，「你只要與我保持距離就好。那麼出發吧！」

「出發？去哪裡？」

「你不知道嗎？去找象牙號的水手報仇，我就是向大海的主人許願要報仇，所以祂才使我復活成塞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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