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善夜惡 - 捌章、天人三策

【章之一、斷緒】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在車上！

車上的時間顯示，已過子時。我……也太晚醒了？

外頭漆黑一片，我索性下車，環顧了一下自己的所在位置，原來是條山路。周圍的景致似乎有點眼熟，這是、通往東桓山的方向！

我不解，日葉去東桓山幹嘛？不是說，地藏廟的事情，都已經告一段落了？

我以心念招喚姚壽，卻毫無動靜？接著施咒讓幻狐前來，仍然沒有回應……

也罷！雷殷效忠的是日葉，不是我。

既然這些負責貫場的角色都下線了，不如我今夜也隨性一次，去看看莫璃的近況。

當車子來到地藏廟前，我突然一頭霧水。眼前是一片火舌焚毀後的殘跡。「不是說已經重建了？」

我下車走進那座只剩下焦黑軀殼的祈桓庵。

正殿裡還看得出原本的擺設，只是都成了焦炭，地藏王的金身早已粉碎。然而貢桌上，赫然斜放著一顆──人頭！

人頭的臉部已變成乾屍，後腦杓有著一團乾燥的長髮。

我上前將人頭拿起，欲感應上頭是否有殘存的妖氣。然而，我卻隱約發現人頭上有餘留的護身咒──這是，我下的護身咒。

這顆人頭，難道……是她？

我驅車下山。

一路上，滿腦子都是附近阿婆跟我說的那些話：「年輕人，你是要問祈桓庵的事情？阿不就半年前一把火燒光了啊！那邊現在是一片空地，宮主的女兒也不知去向……」

「空地？」我問。

「不知道是誰叫人來清理的，不過自從那邊失火後，就變得陰森森的，我們當地人也不太敢去。」阿婆睡眼惺忪，半夜被我挖起來，臉上已經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打擾了。」我對阿婆施了一個忘塵咒，等天亮後，她只會覺得自己是作了一場怪夢。

重返碧池女中。

一路往保健室的方向前去，行經操場時，我突然感到背後一股力量直奔而來。

回頭一看。

創辦人的銅像，正朝我直奔而來！

我幻化出狙擊槍，匯聚靈彈準備給他來個爆頭。

當我要扣下板機時，突然左右手被人牢牢抓住，還來不及反應，那銅像已經用頭頂將我狠狠的撞飛。

我向後跌出了兩三公尺，胸口一陣劇痛，該不會心臟都給他撞破了……唔！內息翻湧，我吐了一口血。

箝制我雙手的力道還在，原來，是兩具沒頭顱的身體，都穿著鵝黃色的校服。

「金壁震爍！破軍掌！」我兩掌內翻掙脫禁錮，立馬施法將兩具無頭女屍震開。

撐地起身，我一手按住胸口，另一手發動陰訣真元，療癒我的內傷；然而，那些月精華並沒有匯聚到我的身上，全被那座銅像給吸走了！

銅像緩緩開口：「為什麼太陽的血是黑的？斷橋下的魚為什麼會吃人？是誰把頭給藏起來了？」

啊！又是這段詭異的話語……我昨夜被姿姿纏住，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力剛走進保健室，然後……

我想起來了。

昨夜，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有道人影走到我的面前……夜太黑，我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見他將一顆青銅舉在我的面前，瞬間，我的靈力被他迅速的吸收──

那人竟然在掠奪我的陰訣真元！

我動彈不得，自打出道以來，還沒遇過如此棘手的邪祟。天還沒亮，日葉是無法出來的。對方身上的邪氣透著無限的黑暗，我的修為屬性完全被他吞噬。

姿姿依然在詭異呢喃，阿爆呢？危急時刻，怎還不出來！

「你、你到底是誰？」我氣若游絲的問。

對方帶著魔魅的男性口吻，說道：「初次見面，我是誅仙流的行者。」

「誅仙流？」接著，我就失去了意識。

我回過神來，緊緊盯著眼前蓄勢待發的銅像。

只好放棄療傷，我連忙急催咒術。「山有木兮！芎林陣。」青色陣法浮現，一層層的巨樹將銅像圍在中間。銅像奮力的衝撞，一時之間還無法突破。

我趕忙先離開現場，來到走廊的轉角處，再次運起陰訣真元。這次比較順利，胸口的疼痛舒緩許多。

片刻後，我看到一旁的牆邊蹲著一個女學生，她一抬起頭……

又是顧曉夢！

我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也有心情說笑了。「妳不要問我為什麼太陽的血是黑的？斷橋下的魚為什麼會吃人？是誰把頭給藏起來了？要問就去問──」我停頓了一下，突然下意識地說出：「誅仙流……」

我自己也覺得奇怪，為何會脫口而出這個名字。

稍早在東桓山，我對於那個黑影完全沒有記憶。（要是記得的話，我今晚就不會來自投羅網了……）

顧曉夢呵呵一笑。「對！問誅仙流。」她黑洞洞的眼眶像是在看著我，接著慢慢彎著頭，然後脖子呈現九十度向後折，整個頭掛在背後。

她的身體劇烈顫動，又把頭顱甩到前方。

我聽著她骨頭喀喀作響。

下一秒，顧曉夢的頭斷掉了！滾到我的面前──

我反射動作的一腳將她踢出去。

頭顱撞上了一旁教室的門，又彈了回來。

「獨木成囹，穿地劍。」我火速唸咒，一根削尖的竹枝破土而出，將顧曉夢的頭顱串在半空中。

那顆頭依然在呵笑，卻又發出啜泣的哭腔。「頭破了、頭破了，開明獸就不要了，呵呵呵……」

開明獸！

消聲匿跡的開明獸？我突然大感困惑。（作者是累了嗎？）

我不再理會顧曉夢，打算直接去保健室，直搗黃龍！

就在我打算破門而入時，背後有人說話了。「這裡是『冥王的寢殿』，只有亡者才能進入。」

正是昨晚那個黑影的聲音。

我疾步走進保健室，持咒點亮燈火，轉身迎向那個自稱誅仙流的男子。

我從容的說：「斬鬼門人遊走陰陽兩界，就算是冥王的床榻也來去自如。」

男子自黑暗中走入我的視線，是個魔魅的玄衣男子。

他語帶蠱惑的說：「月葉，你不屬於斬鬼門，而是應該與我同流。」

「同流合污嗎？」我冷笑。不論他生的多好看，邪祟就是邪祟。唉！不過從他對我的稱呼來看……怎會這麼多人知道我的秘密？沒道理啊！

他又說：「斬鬼門祖訓，除惡務盡。你身為惡體，又當如何自處？」

「誰說我是惡體！我是月葉，是明葉的陰魄。」我強調，身正不怕影子邪。

「既是陰魄，就是屬於黑暗，你終究是要消失的，你真的甘心嗎？」他繼續說。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等明葉練成七訣真元後，我和日葉（還有阿爆）會何去何從？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明葉？

「你還記得那場七魄宮的初次會面吧！」男子嘆了口氣，語帶傷感：「喜、怒、哀、懼、愛、惡、慾，七魄同宮。可如今，又剩幾人呢？各自分派、生成不同人格？月葉，僅憑造物主的隻言片語，就掩蓋了你們互相吞噬的真相……」

「我是陰魄，也是……喜魄、惡魄、以及愛魄……」我回答，但語氣顯然動搖。

「不！你是月葉，喜、惡、愛三魄，早就已經不存在了。你其實心裡明白，只是不願意面對罷了。」

我不想再與他爭論，暗中催動咒術。

「月葉，我不想與你為敵；只因覺得你天賦異稟，如果僅是曇花一現，那就太可惜了……」他魅眼如勾，那是我見過最攝人心神的表情。他說：「你確定日葉對你就沒有二心嗎？你去了一趟東桓山，應該也察覺到了異樣──所有人都在撒謊，他們聯合起來，欺騙了你……」

【章之二、何羅】

他們聯合起來，欺騙了你。

天還沒亮，或許是因為冬季的緣故，今夜似乎特別的漫長。

我暫時不想回到租屋處，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開車閒逛。玄衣男子告訴我，他的青銅被日葉拿走了，那對他至關重要；如果我能幫他取回，他願意幫助我，成為獨一無二的月葉，而不在只是明葉的陰魄，只能與別人共用這個身體。

晨曦破曉、虹霞雲霓、藍天碧海、花開蝶舞，多姿多采的萬物生息，這些從來都不屬於我……從我甦醒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只有黑暗，剩下的，便是那些人造的虛偽燈光……

才一回到套房，芊黛迎面而來。「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

我隨口撒謊：「日葉那傢伙，沒事去東桓山幹嘛？車子拋錨也不處理，就這樣把我丟在路邊。」

「他天亮時小睡了一下，中午便急沖沖的出門，說要去找雷殷拿一樣東西。」芊黛抱著小狐姿姿，就像是抱著一隻寵物。芷語明天要上班，已經在我的床上睡下。

我把大衣掛在衣架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回道：「幻狐？」

「昨夜如果不是雷殷出手，你們還未必能全身而退。」於是，芊黛把昨夜我失去意識後，日葉和幻狐的經歷跟我說了一遍。包含她們一起解開了橢圓片的秘密。

「妳說這個橢圓片會吸食人的精氣神？」我撿起被她們丟進垃圾桶的橢圓碎片，那材質像水晶，呈現半透明狀，看起來厚實但卻很輕。

芊黛把姿姿放在芷語的身旁，轉頭對我說：「你昨夜為何突然消失？還把姿姿置於險境。」

我哪知道！自從和妳們這些狐狸扯上關係後，我和日葉原本相安無事的生活，一夕之間全亂了套。

我隱藏不滿，只好說：「大概就是那塊青銅搞得鬼，妳不是說，日葉在上頭發現了我的陰訣真元。」

說到這裡，我腦海中又浮現玄衣男子用青銅吸取我靈力的畫面，到底他的目的是？

「你們兩個倒是有默契，互相推託。不如早點人格合一，才不會常常搞得我們措手不及。」芊黛回到電腦前，開始瀏覽自己的粉絲專頁。

人格合一。她這話讓我心有戚戚……

我問：「芊黛，妳說前陣子莫璃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是日葉親自去處理的？」

芊黛背對著我，回答道：「沒有，是她自己打電話來的，剛好是半夜，被我接到。她說感謝你的幫忙，剩下的事情她可以自理；還說會把這次的費用匯到你的戶頭。」

「結果呢？」

「結果我去刷了你的本子，根本就沒有下文。」芊黛邊說，纖細的手指敲擊著鍵盤，像是在回覆粉絲的留言。

「哈！那日葉鐵定會去找她討的。」我隨手拿起他新買的Switch，玩起裡面的小遊戲。

「我跟他說就算了，地藏廟的事，還是少管為妙。」芊黛自言自語道。

「妳這話什麼意思？」

「地藏神本屬地族一脈，他們的事，我們青丘子民不便介入。」芊黛說。

地族？

『這座人間就是崑崙，三千眾生只是天人用來阻隔地族的活餌……』

那晚開明獸的話，突然在我腦海中迴盪。

「芊黛，妳知道關於天人和地族的事嗎？」我問，看來她一定知道很多內情。

「知道啊……你身為斬鬼門傳人，難道不知道嗎？」芊黛轉過身，有點訝異的看著我。

我應該要知道嗎？可是我爸從來沒跟我提起過啊！就連祖師爺七魄宮的存在，也是前兩章才得知的。

我嘴硬道：「可能我們人格分裂後，有些記憶失真了。」

芊黛沒再落井下石，敘道：「祖神開天闢地，萬物皆有靈。天地有清濁二氣，得清氣化育者，自稱天人；藉濁氣修行者，以地族自居。

後來，兩者間的衝突日漸加劇，最終天人坐鎮於崑崙之巔，地族便以崑崙之淵為據點。

崑崙之巔的山門前有神獸開明鎮守；至於崑崙之淵的門戶，相傳有一魔獸何羅。兩獸相爭，牠們的戰場──就是這座人間。」

我深深吸了口氣，看來，傳說都是真的！我問：「那妳們青丘的立場是？」

「動點腦筋好嗎？我們以天狐為尊，狐國當然是天人的臣屬。」芊黛白了我一眼，露出刻薄的模樣。

我不在意，連忙追問：「妳剛剛說，地藏王系出地族……那為何，天狐卻要我救祂。再說了，如果開明獸是天人的守門人，那牠幹嘛找我麻煩……」

「地藏神為了渡化六道，引濁氣入體，因此淪為地族。儘管他一心向道，但有些事一但做出了抉擇，就再也無法回頭……」芊黛的眼神突然有些迷離，她接著說：「天狐師尊同情祂的處境，這才請你出手。只是他大該沒料到，那蠱惑凡人的邪力竟然是開明獸。想必是開明獨留人間，早就沒了初衷，牠大概也希望天人與地族的戰禍再啟，牠才有機會重回崑崙之巔。」

根據之前交戰的經驗，我推論道：「開明獸一身邪氣，說不定早就墮落為地族。」

芊黛突然嚴肅的看著我，正色道：「沒啥墮不墮落的，清濁二氣，只是修行的法門不同罷了。」

我不置可否的點頭，又問：「芊黛，關於那個何羅……」

芊黛伸了個懶腰，哈欠連連。「夠了夠了，不要只是靠一張嘴，想知道就自己去查。你也太偷懶了，誰才是主角啊！」

說完，她起身走進浴室，不再理會我。

【章之三、天人三策】

自從那晚芊黛告訴我關於天人與地族的恩怨後，轉眼又過了幾天。

一連兩日氣溫驟降，我暫時無心去追蹤那些鳥事，亙古萬年的恩怨，又與我何干？

別忘了！我只是一個生活在現代的斬鬼門人，靠著抓鬼技能餬口，逍遙度日。曾幾何時？輪到我去拯救蒼生了？

「月葉，你真的不管了嗎？」由於這段時間的相處，芷語已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稱我大人，但她溫柔體貼的語氣卻沒變。

我還沒接話，芊黛冷冷的說。「他現在是懶魄上身，妳不用再浪費唇舌。」

「嗯哼！」我依然在玩著日葉的Switch。三狐妹子的人界生活適應的不錯，而我每晚醒來，口袋裡都有錢，多謝日葉的勤奮，我就負責養好身體就好。

晚上八點了，卻還不見姿姿回來。芷語有點緊張的說：「姿姿應該下課了吧！」

芊黛拿起我的車鑰匙，臉色凝重。「我去接她。」

正當芊黛走到門口，門房突然打開，外頭一個身影倒下，恰好投入芊黛的懷中。

「是姿姿！」察覺氣味的芷語驚叫出聲。

姿姿像是受了傷，鮮血染紅了她鵝黃的制服。

我趕忙上前查看，她背後的脖子被利刃所傷，傷可見骨……她的氣息微弱，臉上已無血色，胸口急促的起伏。

芊黛狠狠的瞪著我。「有人想要姿姿的頭！」

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指責我，是因我荒廢進度，才會害姿姿受傷。

芷語施法止住了姿姿的血，但那頸上的刀痕透出濃烈的黑氣，不一會，血液再度湧出。

「芊黛，快將姿姿放到床上。」芷語說道，再度幫其止血；但依然無法維持太久。

我運起陰訣真元，但我不知能否幫到姿姿，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姿姿傷口的黑氣看似被我驅散，但隨即從指尖潛入我的體內，我瞬間感到胸口一緊……

「月葉。」芷語擔心的看了我一眼，抓緊時間先幫姿姿止血。

我收回陰訣真元，卻感到心口像是插了一根針。

片刻後，姿姿轉醒，有點神智不清的呢喃道：「月葉哥，那人說你……不屬於斬鬼門……」

我的神經緊繃起來，芊黛的眼神又與我對上。坐實了姿姿遇難，起因在我。

但或許是看在我替姿姿吸附黑氣，她沒再出口挖苦我，只是詢問芷語：「她現在的狀況怎樣？」

芷語臉色凝重。「姿姿的靈力盡失。芊黛，妳回一趟青丘，設法讓雷殷師兄去取無雙果。不然再過不了多久，姿姿會有生命的……」剛說到這，姿姿已經變回狐狸的模樣，牠的後頸有道皮開肉綻的傷口。

芷語轉頭看我。「月葉，你熟知學校的事情，麻煩你走一趟，看看是誰取走姿姿的靈力，我想應該和上次那個橢圓片有關。」她的態度，顯然知道我有內情。

寒夜，雨。

我身穿Superdry的外套，獨自來到碧池女中。

還沒靠近保健室，遠遠就能聽到一陣詭譎的樂音。保健室前方的圍欄上，坐著一名玄衣男子，正在彈奏一把焦黑的烏克莉莉。

那聲音聽起來像古國的宮樂，肅穆、莊嚴，卻極度的冰冷沁寒。

我奔上前去，道：「誅仙流的，是你傷了我家姿姿。」

男子按住琴弦，樂音乍止。他笑語如魅：「是何羅想要萌狐的頭，若非我憐香惜玉，她早就身首異處了。」

「何羅？」

男子說：「月葉，你想清楚了，就加入我吧！」

「你現在是健身教練在推課程嗎？你說加入就加入。」我反唇。

「還有什麼顧忌，讓你拋不下斬鬼門的身分呢？」男子再度撥弦，彈的正是英文歌When You Believe的旋律。

倏地，妖風呼嘯，許多無頭女屍紛紛自寒夜中踏出！

我暗自腳踩七星步，設下層層結界。

「月葉，開明取走了莫璃的身體；何羅想要萌狐的頭，牠們都勢在必得。」

「那兩頭野獸，到底是想幹什麼？」看來我的推測是對的，那晚在地藏廟發現的那顆頭顱，就是莫璃的頭！

「天開明、地何羅。天地奪，崑崙盡。」男子沉吟道。樂音未停，那些不停扭動的無頭屍，猶如月下的詭之舞。

「天人為了排擠地族，不惜血染崑崙。先是以凡人為餌、再命開明鎮守天門、何羅持守地竅。凡人看似天地二族相爭，其實只不過是天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地族一脈自從被封入崑崙之淵後，早已絕跡。」男子說。

玄衣男子這番話，與半年前開明獸在頂樓和我說的頗為類似，若是屬實，那天人，我們所謂的神，祂們的用意是？

「如果地族早就不存，天人何必自找麻煩？那人世間的黑暗又從何來？」我問。

「天人高高在上，為了成就自己的修為，將自身的痛苦流放於崑崙。這些業力感染了人界的生靈，便形成罪惡之源；最後，祂們再讓凡人誤以為，罪惡是地族所為。哈！這真是彌天大謊……」男子說。「時日一久，開明與何羅終於也厭倦了這場戲，所以，牠們想靠自己的力量主宰崑崙，甚至──重啟天門。」

故事聽到這，我想起此行的目的。「姿姿失去的靈力，就在何羅的手上吧！那橢圓片想必就是何羅之鱗。」

「正確！不愧是月葉。」男子淺笑。「開明九首、何羅十身，牠們都需要更多的軀體與頭顱來強化自己的力量，這樣才能與天人開戰。」

「牠們兩獸相爭我不想管。你一定知道何羅的下落？」眼下當務之急，是取回姿姿的靈力。

「哈！由始至終，你都別想置身事外。」男子說。

「我沒興趣。」

「無關興趣。只因，當年獻上天人三策，排演這齣大戲的，正是你斬鬼門的始祖。所以開明何羅要找你麻煩，你是躲不掉了。除非……」

「除非什麼？」我問。

「除非你加入誅仙流，就可以脫離這蹚渾水。」

哼！竟被他擺了一道。

「你到底是誰，幹嘛一直鼓吹我跳槽，你們是有這麼缺人喔！」

「我和你一樣。你斬鬼門血脈是天人的旁裔。而我，是地族在崑崙僅存的傳人，我叫──阿若。」

天人三策

『其一、崑崙人餌；其二、天開明地何羅；

其三、萬惡始於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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