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零嘴 - 二擇一

我是個普通的國中生。

穿著「明年就會合身」的制服，抓著公車吊環搖搖擺擺上下學的國中生。既沒有特長，也尚未遇到令我熱血沸騰的事物。朋友僅是普通的，洽好湊在一起的人。戀愛更是比太陽還遙遠的話題。

普通的我，卻突然見到那東西。

　──那東西一直都在？還是我發現它的瞬間才出現 ──思索這個問題無關緊要，它就是闖入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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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適合曬衣服的早晨。

我待在陽台，努力與打結的衣服奮鬥時，陽台一角傳出損毀的電子樂，尖銳得讓我扔掉手中的衣服，跳躍般轉身面對它。

彷彿在我出生前便被棄置的破敗小丑機械偶，出現在陰影下。糊掉的妝容、堆積灰塵的服裝、一明一滅的燈泡，伴隨著可能曾是舞蹈的動作，展示手中顏色俗濫的看板。粗糙的LED看板有好幾顆燈珠熄滅，部分文字和破碎的長方形交替閃爍。

「跳」

「進門」

看板上並排著兩個沒頭沒尾的詞。

我不記得家裡有這種恐怖谷機械偶，也不覺得有人會大費周章，特地跑到十摟公寓的陽台棄置垃圾。

我轉身躲進家中，猛然拉上陽台的落地窗，甚至忘了先關紗窗。那東西傳出一陣尖銳的電子音，伴隨不協調的扭動面向室內。我不由得被吸引，發現看板文字改變。

「選擇了進門」

「已扣除１００點。」

我不由得跌坐在地。玻璃窗關得好好的，機械小丑仍進入室內。但比起它的超自然移動，看板上的文字更令我不寒而慄。

我嘗試告訴父母，他們嗤之以鼻。我無法告訴朋友，不知為何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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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我已經習慣機械小丑的存在。我對它已然麻木，只將它作為日常背景的一部份。尖銳的電子樂突然響起，我才想到，它確實不是個安安靜靜的幻影。

我抓著做海報用的美工刀，看向閃爍的文字。

「割」

「收回去」

我把美工刀扔回教具箱。

「選擇了收回去」

「已扣除105點」

我該處理它，但不知到怎麼做。只能留著它，當作令人不快的裝飾。它就在我身邊繞來繞去，只有我看得到。沒有人相信我。

「刺」

「放好」

故作鎮定的切菜，好好的清洗後收回刀架。

「選擇了放好」

「已扣除560點」

「吊」

「收起來」

「選擇了收起來」

「已扣除2805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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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清過了多久，也想不起自己拿了什麼又放了回去。不分時間場合響起的電子樂使我瀕臨崩潰。有幾次媽媽說「嘿，你不必動怒吧。」我想告訴她我沒生氣，但她不信。

電子樂響起的間隔越來越短，點數扣除越來越多。我甚至不曉得那是什麼點數。反正那個東西也不會回答我。我時常半夜被吵醒，又或徹夜未眠。我該乖乖吃飯，畢竟我還在成長期。我不曉得那個東西是什麼，不知道誰願意相信我，誰能夠救我。

我預見自己的死期，不是意外，不是生病，也不是老死。我死於自己的雙手。

我不再是普通國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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