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Subura的禮拜五 - #02 深野

自遇見深野以後，每個禮拜五我都會去Subara。我們常常一起玩太X達人，雖然我每次都是輸的那一方就是了。

深野說自己是這附近的上班族，常常加班加到很晚，沒事的時候就會來Subara殺時間。

深野是一個溫柔的人，當你說話的時候深野總是笑眯眯的，還會不停的同意你所說的話。相反的，我的反應極為冷淡，有時和深野說話都會越聊越乾。最近是乾旱期嗎？為什麼什麼都說不出口啊？

因為上次自己一個人很晚回家的緣故，老媽決定將零用錢的用量削減至一半，老媽認為這樣我就沒有錢可以去Subara了。不過削減零用錢對我來說無傷大雅，因為深野每次都會給我【小費】。

【小費】對深野來說就像是賠禮一樣，與其說是賠禮還不如說是交友的工具。我一直覺得，深野會塞錢給我一定是因為深野覺得我就像是炮友那類的玩具，要按小時計費。

某次多陪了深野一個半小時，深野塞了三千塊到我的口袋。

「拿著吧。」深野說，摸了摸我的頭。

我把深野給的錢塞回給他，並表示我並不想要【小費】。

「就拿著吧，不是零用錢被削減了？」他強硬的抓住我的手腕把三千塊硬塞進我學校的制服裡。我嘗試掙脫，不過深野的力氣大的跟牛一樣。【力大如牛】，我想應該這樣形容他吧？

「你幹幹幹幹幹什麼啊啊啊~」我吼，把深野推得遠遠的。

「賠禮賠禮~因為浪費了你超多的時間~」他衝著我笑。

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我心裡氣得癢癢的。他覺得他在浪費我的時間？難道深野真的認為我是玩具嗎？我又不是按時付費的老妓女！我們不是朋友嗎？

灰色的煙染上了一股朦朧的色彩，我深吸了一口氣往前一吹，這次的霧沒有散開，留下的只有難聞的臭味。

深野用他那深邃的眼眸盯向我內心深處，他看起來好像非常失望的樣子。他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他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我的臉吹來。

「去買東西吃吧。」他說。

——然後，被請客了。

我們點了很多菜，一道都沒有吃完。他心滿意足的看著我，又對我天真的笑了笑。

我看了看深野，開口問：「深野，你幾歲？」

「二十七，怎麼了嗎？」

「我才十五。」

「你之後會長大的啦。」

「我會跟你一樣嗎？變成天天去Subura的大人。」

「哈哈哈哈哈，我很沒用是嗎？」

深野喝了一口啤酒，他蒼白的臉變得紅紅的，眼睛也變得水汪汪的。我很想問深野為什麼要一直塞錢給我，但是喉嚨就像是卡了什麼一樣無法出聲。氣氛又變得有點尷尬，溫度降到了零。

「啊，我還沒問你的名字。」深野突然這麼說。

聽深野這麼一說，我才突然想到我們兩個並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全名。也許是覺得一定會見到對方，所以才會覺得名字什麼的是沒有意義的吧？如果Subura倒閉的話，我們永遠不會在禮拜五見面了。

「林苒菊。」我回答。

「茂盛的菊花啊，很好的名字。」他說吃了一口飯。

「你的全名是什麼？」

「深野。」

「兩個字而已嗎？」

「……」

沉默又再次將我們灌滿了。

深野付了錢，把我推上了計程車。他塞給我一把車錢，又摸了摸我的頭並道別。我很生氣的瞪了他一下，但是他還是衝著我笑了一下。我抓住了他的手，直盯著他的眼睛。

「好痛。」他說。

我感覺到他的手濕濕的，往他的手一看，深紅色的熱流從他的手腕湧了出來。深野趕緊把計程車的門關了，我什麼都來不及說就被載走了。

——如果我早一點知道這個傷口跟一切的事實都有關聯，也許在那一天到來前深野就可以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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