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開始散會，讓比自己大輩分的人先走是必須的，所有保鑣得留在最後走。

雖然是讓最大輩分的先離開，但田柾國就刻意等到最後一個離開。

輕掠過金泰亨身邊時用肩膀擦過對方，斜過眼望著。

「......」金泰亨拉開距離，皺著眉頭。

田柾國只是勾起嘴角，插著口袋往外頭離開。

這個聚會至少連續三天，所以金泰亨還有三天的時間可以看見田柾國的身影。

顧冉睜著眼睛，他不是看不出來那個田柾國對自家前輩的曖昧，用了個很八卦的眼神戳向旁人：「前輩啊，那個新任權威似乎對你很那個什麼啊，小動作我看了都有點心動哈哈哈哈。」

金泰亨收回停留在田柾國背影的視線，面對顧冉的調戲也有些羞躁，慌張的往對方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敢在用這種口氣，我就開槍斃了你...」

臉那麼紅，明明害羞還硬要裝沒事給別人看。顧冉是第一次看到前輩這種表情。

看來他們兩個之間有很多事情自己不太了解。

-

走出會場，老頭子已經在車上等著，金泰亨坐上後頭座位，老頭子掃著後照鏡：「田柾國他現在有能力搞垮我。」

「老爺，你很擔心他會報仇？」金泰亨看著鏡子反照老頭子的擔憂。

「我也擔心你會藉這個機會離開，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老爺，這樣的你有點可憐」金泰亨翹起腳，有些高傲：「怎麼反而變成你求我留下了？」

一旁的顧冉沉默的聽著。

老頭子吸著煙，隨著嘆氣從鼻腔呼出：「金泰亨，你不能離開，你很特別。」

真噁心呢，這種感覺。

「受老爺這麼大的重用，我怎麼能離開您呢？」金泰亨嫌棄飄散在車內的煙味，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沒讓這個老頭子嚐到絕望，怎麼能離開？金泰亨盯著窗外的風景，淡笑。

這五年因為金碩珍對他的好，他慢慢在談天中了解金碩珍跟金南俊的背景。

他們各自的父母是被老頭子給毀掉的，他們在幾年前有試圖報仇，卻被老頭子的陷阱套住，然後被當成小弟被扣押到現在。

他們離不開。

金泰亨想要救他們出來，然後再跟著田柾國一起把老頭子搞垮。

幾年前怎麼對待他們父母的，五年前他怎麼對待所有人的，還有那些被囚禁被用來培養的殺手。

以及顧冉，都要救出來。

那些衣服下的肉體，不知道被老頭子打過多少次，卻沒有半個人敢反抗，金泰亨就是不服氣老頭子的作法。

這幾年他用各種方法讓老頭子信任自己，現在那個老頭子已經信任到自己做任何事都要詢問金泰亨。

「田柾國似乎真的想用垮我，我該怎麼辦？」老頭子一聽對方說不會離開，急忙的想要個對策。

「不是有我嗎？」金泰亨意味深長的歪頭：「回美國前，我能搞定他。」

「前面放我下車，老爺你讓我離開，你信任我嗎？」金泰亨玩著心理戰。

前座的老頭子思考這幾年金泰亨的作為，的確沒什麼能懷疑的地方，點了頭答應先放走對方。

「金泰亨我信任你」老頭子還有些擔憂：「別讓我失望。」

「不會的」金泰亨透著認真，演得極為逼真。

讓司機停下車，要顧冉這幾天保護老頭子，後者緊抓著泰亨，顧冉眼神透露著害怕。

金泰亨給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下了車迎送著車子的離開。

從這條路只要往小巷口走幾步就到田柾國的家，沒意外的話田柾國應該已經到家了。

金泰亨走在熟悉的街道，最終站在一棟房屋的門口，抬起手按下門鈴。

此時的季亞妍擺晚餐的手頓了頓，除了送包裹的應該沒人會這麼按門鈴，看向坐在餐桌的田柾國一眼。

田柾國拿著筷子往門上指：「去開啊，愣什麼？」

季亞妍放下餐盤往大門跑：「沒有，只是想說不常有人晚上來按我們門鈴」，打開門的瞬間，季亞妍摀起嘴巴呆站在原地，連嚇到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金泰亨瞇著眼睛笑，往廚房看去：「你們在吃飯啊？介意我一塊吃嗎？」

田柾國拿筷子的手停在飯上，起身拿起空碗盛了一碗白飯，對著季亞妍喊：「來蹭飯的不速之客就帶進來吧。」

金泰亨知道那是來自於對方的邀請，一把勾住季亞妍的肩膀往餐桌帶去：「你幹嘛那麼驚訝，趕快吸氣不讓會窒息喔。」

直到三個人都坐上餐桌，季亞妍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田柾國也對金泰亨的出現感到驚訝，但也不好說什麼，看對方扒飯的模樣：「金泰亨，你在會場上還對我很冷漠，現在在演哪齣？」

放下碗筷，金泰亨有些認真的撐著頭：「還以為你能分辨我那是在演戲。」

田柾國本來很憤怒，被對方撒嬌的眼神用得有些分神，放軟語氣：「真的搞不懂你...」演得我都相信了。

「那個老頭子應該不會輕易就放你離開，你怎麼過來的？」

聽對方的問題，金泰亨只是笑了笑：「他現在可信任我的，我如果讓他把財產轉讓給我，他都有可能轉。」

田柾國就賭金泰亨這一趟不是為了害自己，撐著下顎：「來見我，是想來跟我說什麼？」

被問到重點，金泰亨扒完最後一口飯：「配合我演一場戲」，見對方不解，站起身開始說明。

聽完計畫，田柾國饒有意思的靠上椅背：「泰亨，這可是個大陣仗。」

「不願意？」金泰亨靠上對方，輕撫著耳垂。

田柾國摟上金泰亨的腰，仰起頭笑：「這要看你的心意了。」

「欸欸欸欸欸！」季亞妍連拍三次桌子：「我還在欸！你們會不會太過分！」

金泰亨故意坐上田柾國的腳上，非常欠打的挑戰季亞妍的脾氣：「我就借住幾天嘍，前田嫂還請多指教。」

「金泰亨我今天沒把你打死！我就跟你姓！」季亞妍從椅子上跳起來，追著金泰亨就是整棟樓的跑程。

金泰亨反應也不慢，氣完對方就跑，一路上傻憨憨的嘲笑身後追趕自己的人。

田柾國搖了搖頭，金泰亨ㄧ在自己就不得安寧，但是，有他在連空氣感覺特別香甜。

寵溺的看著在房子跑上跑下的紅髮男子。

就在季亞妍抓到金泰亨的時候，對方反過身抱住。

「金泰亨你幹嘛，我不喜歡你喔」季亞妍無言的感受來自於對方的擁抱。

「我只是想道歉，五年前我在妳面前對田柾國開槍，這一點真的很抱歉。」

季亞妍緩緩的推開對方：「是啊，我當時要是沒軟腳，我早就把你皮扒下來了」，季亞妍拍著金泰亨的臉：「不過，朝自己愛的人開槍，心裡不會好受到哪裡吧？肯定躲在那個角落哭得跟智障一樣。」

金泰亨不好反駁什麼，畢竟自己真的躲在浴室哭了很久，而且表情還很醜。

季亞妍指著金泰亨的房間：「田柾國這五年，一直睡在你的房間裡，他說這樣才會有你陪著他的感覺。」

金泰亨跟季亞妍相互對上眼，然後同時大笑，笑得讓田柾國都不由得往二樓看了一眼。

「太白癡了哈哈哈哈哈」金泰亨靠在季亞妍身上長著嘴笑得可誇張，季亞妍也不遑多讓靠著牆壁邊笑邊滑：「我從來都不知道田柾國這麼癡情哈哈哈哈哈！」

金泰亨雖然不爭氣的笑了，但不得不說田柾國能這麼思念他，他真的很開心。

田柾國從樓梯上走來，看到兩個人坐躺在地上，兩人臉紅通通的，眼淚還沾濕睫毛。

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笑聲，田柾國一出現，兩個人又忍不住湊在一團開始大笑。

「......在幹嘛」田柾國懵在原地低頭望著。

金泰亨止住笑聲，用楚楚可憐的聲調覆誦著剛剛聽到的：「五年裡，一直睡在我的房間...因為這樣才會有金泰亨陪著我的感覺...哈哈哈哈哈！」

田柾國耳根子灼熱蔓延到整張臉，有些半怒的看向季亞妍：「妳...說出去了？」

季亞妍覺得此刻的田柾國就算生氣也完全不可怕，摀著嘴忍著笑：「我不是故意的...噗...」

田柾國打開金泰亨房間的門，走進去躲起來一個甩門把兩人留在外頭。

「我們好像笑得太過分了」季亞妍收斂了一下，推著趴在地上的金泰亨：「你還笑！」

「我只是覺得那句話很暖心，讓人開心到想笑嘛」金泰亨揉著笑痛的肚子，乾脆不笑了。

季亞妍用食指比向門：「你的人你解決，我要去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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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轉開門，把頭探了進去：「柾國啊，我們不是真的笑你啦，不要生氣了。」

田柾國躺在床上，沒有任何表示。

金泰亨往裡頭走，反過來激著：「田柾國你心眼怎麼那麼小，這樣也要生氣！」

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金泰亨乾脆倒在床邊緣，假哭成精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你就這麼離去...整個韓國痛失英才啊，嚶嚶嚶...」睜開一隻眼看床上的人，還是沒半點反應。

「田柾國你再沒反應！我就脫光光去大馬路上跑給別人看！」金泰亨站起身，有些不能接受對方半點反應都沒有。

床上都田柾國蹙起眉頭，但並沒有翻過身看對方。

「田柾國你自找的！」金泰亨踏著腳步往門外走，聽到門關的聲音田柾國才起身。

反正一定躲在門外等他來開門，田柾國無奈的坐起身等著對方反悔跑回來。

一會門的確打開了，卻是季亞妍的臉，門口的女生指著外頭：「金泰亨剛剛跑出去了，不去找嗎？」

「連妳都跟著演戲？」田柾國嗤笑對著門口喊：「金泰亨，別鬧了出來。」

季亞妍一臉茫然的看著田柾國：「你在喊誰？」

「......」田柾國大步走到門口看向兩側，並沒有任何身影：「他真的跑出去了？」

「騙你有錢賺？」

「那個瘋子....」田柾國三階三階的跳下樓梯，轉彎的時候差點跌倒，用衝的往外離開。

「難怪有人說戀愛的人腦子都有毛病，還好我脫離了」季亞妍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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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國跑到馬路上，來回看了路上的行人，就是沒看到金泰亨，望著遠處：「該不會跑到街上了吧...」

田柾國一路上盯著前方快走，金泰亨就這麼慢悠悠的走在對方身後看著對方找自己的那種慌張。

田柾國隨意抓了個路人，女孩看是個大帥哥抓住自己有些嚇到：「請問...帥哥你有事嗎？！」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外頭黑色西裝外套，頭髮是酒紅色的男人？」田柾國有些著急。

「那個...」女路人看了眼帥哥身後那個各個符合條件的男生，金泰亨朝女孩比著安靜的手勢。

「很抱歉...我沒看到」女孩有些歉意的離開。

田柾國又往前方走，每一個路過的路人都沒有放過的問了一次，金泰亨對所有路人比了無數次的安靜。

田柾國坐上攤販間隔上的台階，有些累的歇息，汗用流的浸濕衣領。

金泰亨也玩的差不多，也有些心疼了，繞到遠處用僅剩的零錢買了一瓶水。

走回原地，點了點田柾國的肩膀：「帥哥你找我找得挺辛苦的，賞你瓶水。」

田柾國看到金泰亨像是鬆了八輩子的氣，洩氣一般的靠上水泥牆，低聲的回應：「我快擔心死你，你還跟我嬉皮笑臉。」

「我怎麼敢去裸奔嘛，我又不是瘋子」金泰亨打開瓶蓋把水塞到對方手裡。

你可能不知道，但你的確是個瘋子。

田柾國這麼想著，然後仰起頭喝水，剩下半瓶才把水拿給對方。

「金泰亨，喜歡你好累」田柾國將頭掰向一旁，瀏海被汗水用得一條一條的。

金泰亨用衣服擦去對方額頭的汗：「後悔了？」

「你如果真的裸奔，我會後悔」田柾國彎著兔眼笑了出來。

「看到你這麼慌忙的找我，我很高興，雖然你那句話還是癡情到讓人想笑。」

田柾國捏住金泰亨後頸：「能不能別提了，我當時是真的很真心。」

「田柾國，我很感動，真的不騙你」金泰亨蹲在田柾國面前，主動親上對方的嘴，田柾國閉上眼睛伸手按住對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田柾國鬆開金泰亨：「金泰亨，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對我說什麼。」

「你希望我為了什麼跟你道歉，如果是因為我開槍打你這點...」「不是。」

金泰亨這下就不懂了，除了那個自己還需要道歉什麼：「.......？」

「你不相信我，寧願離開我們用那個笨方法來保護我們，你不信任我」田柾國直勾勾的看向泰亨，「而且你在我挽留你的時候毫不客氣的推開我，五年裡沒有半點音訊。」

「田柾國...我道歉嘛，對不起」金泰亨看田柾國越講越生氣的模樣，有些慫的主動道歉，「我金泰亨是個大逆之人，不該不相信田柾國！不該丟下田柾國！不該沒任何音訊！不該推開田柾國！請求田神在此赦免我的罪！」

「好了，多丟人啊」田柾國嫌棄的背起對方，散發溺意的補了句：「田神收到。」

「柾國，你放我下來」金泰亨靠著對方耳背。

「怎麼？怕被別人看？」田柾國眼神往後瞥。

金泰亨捏著對方肩膀：「你很累啊，背著我腳會痛。」

田柾國本來要放他下來，聽到對方的理由後把人往上提了提，死死攬著：「就當是我要求的，讓我背你。」

金泰亨雙手圈住田柾國，濕熱的嘴唇親在田柾國耳後，「田柾國我騙你了，其實我很想你」，緊接著是金泰亨酥麻的聲音。

「我知道。」田柾國低下頭，藏不住的笑意不斷溢出，心裡頭像是過燙的手機隨時都有可能當機。

一路上兩人感受著沒有任何煩惱，只有他和他的這種時間，依偎在田柾國肩上一步又一步的，時間一滴一答的，他一言他一語多麼幸福。

這輩子，每個人都會失去什麼得到什麼。

金泰亨他丟失了田柾國五年，田柾國丟失金泰亨五年，或許兩個人都丟失了對方很久。

但最後他們得到了現在。

心臟不大，但它能住進一個人。

腦袋不大，不能完整記住一輩子的所有事情，但它能記住你和他。

胃口不大，但它能裝下你們一起吃過的每頓餐點。

一個人可能會寂寞，一個人做不到很多事情，但兩個人可以。

田柾國、金泰亨、閔玧其、朴智旻、鄭號錫、金南俊、金碩珍。

不管結局如何，至少你們相遇過。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