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ing is Life (BTS) - 3. 毀掉(一)

自從南俊和玧其有了第一次的音樂製作上的交流後，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幾乎每一天晚上都會聚在一起討論音樂。

自入住以來，玧其第一次覺得，當初選擇入住這座公寓的決定實在是太好了，能在這裡遇上南俊，一個可以一起交流音樂製作心得的同道人。

和他談音樂會得到很多新奇的想法，還會注意到以往未曾注意的地方。

很久都沒有這麼快樂過，無視時間的流逝，無視睡眠的限制，盡情和一個人討論音樂。

說真的，如果可以，玧其希望這個兩人獨處的時間永遠不會停止，不會有第三個人入住這個公寓。

但是，該來的，總是會來到。

「玧其哥，應該很快會有新租客入住了，我今天會出去與他見面，你記得自己叫外賣吃。」當玧其聽到南俊這句話時，腦海像是被轟炸一樣。玧其一直都有這樣的預感，他知道這座公寓不會只有兩個人，肯定會有新的成員加入。

明明應該是一件好事才對，希望新來的也懂音樂，那樣的話，公寓就能夠熱鬧些，南俊也能夠有新的同道人。

明明應該充滿希望才對。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不安呢?

「玧其哥?」

聽到南俊的呼喚，玧其只得按下心中的不安，牽強地笑著說：「那很好啊，有新的人來了，這裡也會熱鬧些吧。」

「對啊，希望對方也是懂得音樂的人呢!」

「那還不快去，別遲到了。」

等到家門被關上，玧其才卸下了防禦，咬著唇。

兩人的生活，不會是永恆的，自己的生活，始終會被打破。

當自己收到通知，說是有新的租客想要租進來時，南俊高興得想快與玧其分享這個訊息。他美好地想著，也許對方是一個懂音樂的人，三人可以窩在琴房裡討論著音樂製作。

如果對方懂得彈琴的話，玧其也就可以有一個伴兒，自己可以看著他們雙人合奏。甚至，自己可以向新租客學習如何彈琴，然後給玧其一個驚喜。

一想到未來的生活會更加的美好，南俊按捺不住激動，立刻約了新租客見面。

不過，玧其的反應和南俊想像的不一樣，他原以為玧其知道後也會跟著一起高興，但是玧其看上去很勉強的樣子。

或許，玧其哥是不舒服吧。這樣想著的南俊在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到達和新租客約好見面的地點。

南俊推開了咖啡店的門，望到靠窗的那一張桌子已經有人就座，那是和新租客約好的地方。

對方看上去很帥氣，而且，第一眼看去，像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南俊走到那桌附近，問：「你好，請問是鄭號錫先生嗎?」

「啊啊，是的，你就是金南俊先生了吧?多多指教!」鄭號錫嘴角勾起一個充滿陽光的笑容，南俊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被照耀一樣。

「叫我南俊就可以了，不用這麼客氣的。」南俊說：「我們是同年的呢。」

「原來如此，你也是大學生嗎?」號錫笑著問，眼裡充滿好奇。

「是的，我是防彈大學音樂系一年級生，你呢?」

聽到南俊的話，號錫驚訝的說：「咦，我們居然是同校的呢!不過，我是舞蹈系的。我家在光州，為了來首爾讀書，我才到這裡租屋住的。」

南俊一知道號錫也是讀防彈大學的，就覺得冥冥中一定是有著命運把他們連繫在一起，既讀相同的學校，又機緣巧合地在租屋時認識，他立刻決定，要是號錫可以，他一定讓號錫住進來。

那時，南俊一定會讓號錫住在玧其旁邊的房間，或者，在號錫的影響之下，玧其也能變得更開朗些。

「號錫，你需要先參觀一下公寓嗎?」

得到確定的回覆好，南俊便帶著號錫往公寓的方向走，兩人一邊走，一邊相談甚歡。

在南俊離開公寓後，玧其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專心於音樂製作之中，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到底南俊和新租客見面見得如何，新租客是不是很符合南俊的想法?

也許，新租客很擅長做飯，或是，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像太陽一樣。

玧其怎也想不到，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碰巧撞見南俊帶著新租客有笑有說地進門的畫面。

看起來相處得很不錯嘛。玧其暗自想著。

「咦，玧其哥，我帶了新租客進來啦。」南俊帶著新租客面前，向玧其介紹：「玧其哥，這是鄭號錫，和我同年的，而且也一樣是防彈大學的新生，不過是舞蹈系的。」

與南俊的熱情相反，玧其顯得有點冷淡：「你好。」

但南俊的熱情並沒有被玧其的回應所打斷，高與地向號錫介紹玧其：「號錫，這是玧其哥，全名是閔玧其，比我們年長一歲，是防彈大學音樂系二年級生，我的學長。」

與玧其的冷淡地打招呼不同，號錫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歡快的說：「你好啊，玧其哥，日後多多指教!」

這樣一個過於陽光的人，近幾要把玧其燒傷。

他一直都很討厭，討厭那些對生活充滿希望的人，同樣地，很羨慕那些性格開朗的人，因為他們都和自己並不一樣，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玧其哥，你應該很喜歡音樂吧，我雖然是舞蹈系的，不太懂音樂創作，但是我也很喜歡聽音樂的!」號錫像是沒發現玧其對他的冷漠，繼續想要跟玧其有共同的話題：「玧其哥，你喜歡什麼音樂啊?」

同樣的叫法，不同的感覺，說的就是南俊和號錫叫玧其的分別。

「南俊，你還要帶鄭先生參觀公寓的吧，那我就不妨礙你們了。」沒等到南俊的回答，玧其便急忙回房把門關上，反手順便把門鎖上。他依稀聽到南俊在門外向號錫解釋：「玧其哥是比較怕生的人，因此你不要介意。」

始終沒能站在門口偷聽下去，玧其垂頭喪氣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一想到南俊正在和號錫參觀公寓，玧其便會覺得南俊果然還是比較喜歡那樣陽光的人，不像自己，整天笑也不笑。

已經不止一次地想到，如果自己依然是那麼開朗的人就好了，沒有悲傷，沒有孤單，肯定也會有很多朋友。

在車站送走號錫之後，南俊獨自走在街上，準備回家時順便買晚餐回去吃。

他已經跟號錫約好了，號錫明天便會搬過來，他覺得號錫來了之後，公寓一定會熱鬧很多，玧其也可能會多些笑容。

至於玧其對號錫的冷淡，南俊真希望單純是玧其怕生的問題。

經過一間頗好吃的飯店，南俊打了個電話給玧其。

「喂?」

「玧其哥，是我，南俊。你今晚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啊?」

「啊，我今晚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玧其的話令南俊心裡一緊，說：「玧其哥，你不舒服嗎?」

「啊，只是沒胃口，不用擔心。」

在相處的日子裡，南俊知道玧其有時候會沒什麼胃口，即使買了食物，只要玧其沒胃口，連正眼也不會施給飯盒。

雙方沉默了一會兒，南俊還是忍不住問：「玧其哥，有關號錫的事情……」

在南俊預想之內，自己尚未說完，只是提到號錫的事，玧其立刻打斷自己的說話：「那只是我自己的問題，不必多想。」

果然，玧其對號錫是有所抗拒的。

南俊想不明白，像號錫那樣能夠用笑容溫暖他人的人，怎麼會有人不喜歡，玧其又為什麼會如此抗拒號錫呢。

也許，正正是因為這份陽光，才令玧其不想跟號錫相處吧。

可是，這僅僅是猜測，南俊不會就此定論，他極其希望，自己想的，僅僅是想多了，而不是真的猜中。

玧其自己曾經也是一個受人歡迎的開朗小子，當他還是籃球隊的一員時，夾雜在他拿獎時的掌聲中，是其他人對他的喜愛。

但是，以前有多沐浴在陽光之下，現在就有多討厭陽光。

說他是羨慕那些至今仍可以閃耀眾生的人也好，說他是嫉妒那些至今仍可發光發熱的眾人迷也罷，對於現在的閔玧其來說，都已然無所謂。

羨慕也好，嫉妒也好，都不能改變玧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歡笑於人前亦歡笑於人後的閔玧其。那個他，早已停留在高一的暑假，而現在的他已經繞路走遠。

即使號錫已經入住了公寓，玧其還是無法習慣充滿笑語聲的客廳。只是他一聽到南俊和號錫在客廳愉快地聊天，他就不想出房門。

聽著外面傳來的爽朗笑聲，玧其只能夠坐在電腦面前，強逼自己集中精神，一遍又一遍聽著歌曲，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每十秒便按下存檔。

號錫住進來這幾天，南俊便發現果然如自己所料，當自己和號錫在客廳談得歡樂時，玧其絕對不會打開房門，只有當號錫回房或是出門之後，才會打開房門。

不但如此，南俊亦察覺到，玧其甚至在躲著自己，這幾天以來，看到玧其的次數屈指可數，跟他交談的次數更寥寥無幾。

南俊覺得，玧其的心門關得比誰都要緊，玧其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他的內心。原本，南俊還以為跟玧其一起聊創作，一起生活，玧其的心門哪怕只是一毫米，也會移動。但是，現在又緊緊地關上了，如同房門。

再這樣下去，自己又會前功盡廢，可是，南俊想不到解決方法，到底要怎樣做，才可以令玧其再次打開那扇高門。

最後，南俊選擇靜靜在門一旁等候，等到玧其開門取飯時，便一手頂住玧其想要關上的門。

「玧其哥，你就這樣打算一直都不見我嗎?」

在察覺到玧其放鬆的瞬間，南俊撞開了門，強硬地走進玧其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這是南俊第一次走進玧其的房間，窗簾擋住了外面的陽光，曲譜散滿一地，而房間的主人背對著自己。

「玧其哥……」

「南俊，你出去吧。」玧其再一次打斷了南俊的話，他知道南俊想要說什麼，但是，他不想聽，南俊亦沒有強行要他聽的能力。

「玧其哥，你真的打算一直都躲在房裡不出來嗎?你就這麼不想跟號錫共處嗎?他也喜歡音樂，和我們有共同興趣，玧其哥你從未嘗試跟號錫溝通，你又怎知道……」

「南俊，你就只是想說這些嗎?說夠了就出去吧，這是我的房間。」

「玧其哥……」

玧其並沒有理會南俊的話，轉身面向南俊，也不管南俊是不是站在門口，直接伸手握緊門柄，想要把門打開。然而，南俊抓住了玧其的手。

南俊的力度令玧其有點吃痛，但玧其並沒有表現出來。

「玧其哥，看著我，聽我說話好不好?」

玧其抬頭看了看南俊認真的雙眼，又再低頭：「南俊，你是不會明白我的。」

聞言，南俊雙手抓住玧其的雙肩，大聲的道：「是啊，玧其哥，我是不明白你。但是，玧其哥，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感受到玧其雙肩微微顫抖，南俊心裡一痛。

玧其好像下定了決心，咬著唇，說：「南俊，你還沒有足夠力量的身份來說我，你只是一個普通朋友罷了。」

南俊以為，經過音樂上的交流，自己和玧其即使尚未成為知音，也是好朋友，但是，似乎是他自己想多了。

也對，他們相識只不過是一個月罷了。

玧其知道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肯定傷了南俊的心，但是，自己關心受傷的南俊，又有誰會關心早已傷痕累累的自己?

狠下心腸，玧其揮開了南俊的雙手，把門開，推了南俊出去，再把門關上。

只有自己，才能夠舐自己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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