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夢蝶 - 戰爭篇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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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孤藍帶著祉佑來到永昼山崖邊的一個山洞裡躲著，現在妖界裡的人誤會孤藍和祉佑，妖界外又有峰龍的人守著，而懷善也忙於善後和準備迎戰，分身不暇。

夜視很好的孤藍在漆黑中收集好乾草，替祉佑舖了一個乾草床讓他休息。

「對不起祉佑...今晚要你屈就在這...」孤藍在山洞裡起了小火堆，溫暖明亮的火堆照亮了山洞。

祉佑苦笑，「我對不起你才對...讓你、讓妖界捲入龍族的爭鬥中...」

孤藍低著頭沒有說話。

明明始作俑者是她，是她害龍族的大家為了龍王之位鬥個你死我活，現在祉佑反而對她說對不起。

祉佑以為她在為妖界傷心，把她也拉到乾草床上，「我已經聯絡牧琛，救兵明天就會趕到...到時候我們和你爹爹在內，他們在外...一定能把祉淮的勢力夾擊。」他撫著她的臉安慰著她。「到時候...龍族會全力協助妖界重建，你不要擔心...好嗎？」

孤藍看著他的臉，在營火的映照下他的臉輪廓分明，額角上還有被石頭打成的瘀青。「痛嗎？」她伸手輕柔的觸碰著他的額角。

祉佑輕輕搖頭，牽著她的手，「再大的石頭也為你擋過，這種算什麼？」他故作輕鬆的口吻，提起當天在桃花谷為她檔掉巨石。

孤藍抿著嘴巴不會說話。

祉佑親了她的額頭一下，「你今天累了...來休息吧。」他抱著她慢慢躺了下來。

「沒想到...這種床還滿舒服的嘛。」祉佑閉起雙眼。

可是孤藍知道睡慣高床軟枕的他，又怎麼會習慣這種簡陋的乾草床，但他又再次把他的底線設更低了。

孤藍把頭枕他的手臂上，近距離的看著他的臉，明明相隔這麼近，她卻覺得和他中間卻隔著很多東西。

她慢慢把頭靠到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淡雅的清香。

不可以再貪戀這跟他借來的幸福。

「我以前小時候...常常睡這種乾草堆成的床。」她說。

祉佑卻依然閉眼沒有回應，但她知道他一定聽得到。

「在我小的時候，在妖界有一隻藍色的鳥經常陪著我...他帶我去山澗、花田、森林、海邊到處遊玩。當我累了，不想動的時候，他就會堆乾草床給我休息。而他...總是在我旁邊一直看著我、哄著我直到我入睡...」孤藍幽幽地說。

「我愛他，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維持一輩子，但我做錯事了...他為了我，必須回去那個他不喜歡的故鄉，做他不想做的事。」孤藍閉起雙眼，和祉羽的一點一滴歷歷在目。

「他為我做了這麼多事...但我卻毫不知情，還離棄了他...如今，他更為我變成了弒兄奪位的罪人...」她仿佛耳語般的呢喃著。

祉佑還是沒有反應，仿佛睡著了一樣，連表現也沒有大變動。

「殺橘龍的不是他，是我。是我殺了橘龍。」孤藍不顧祉佑想不想聽，如果今晚不把話說明，她心裡的鬱結就不能解開。「我殺了橘龍，把他的玉配拿走...」她不顧一切要把真相說出來。

「我害你失去二哥，龍族也為了繼承人之位而爾虞我詐，我害你癱瘓受傷...害你們兄弟反目...如今還害你留在永昼受這種苦。一切都是我...」孤藍哽咽著。

祉佑雖然閉著眼睛，但他都聽見了。

祉羽只是為了她頂罪，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所愛之人。她為了她所做的錯事而內疚，她對他的關心和愛...也是因為內疚而想要補償嗎？

真相如刀鋒一樣把他的心割開，他愛孤藍，但他身為龍族的一份子、身為橘龍的親弟弟...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她所犯的過錯。

「孤藍不求你的原諒...但你可以放了祉羽嗎？他是無辜的...」孤藍張著淚眼抬頭看著他，而他卻還在裝睡。

他的手依然抱著她，只有裝睡，他才可以暫時逃避殘酷的事實。

孤藍抿著嘴巴，她愛他，但他們已經不能繼續了。

她閉上眼睛，抬頭親上了他的唇。就要告別這個溫暖的身驅，告別這個溫柔的男人，明明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為什麼心還會這麼痛？痛得，這一輩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祉佑仍然裝作睡著，但他的心也像被撕成兩半一樣。

他沒有回應，孤藍也認命了。她緩緩離開他的懷抱、離開了乾草做的床。而他的手也沒再用力抱著她、挽留她。

孤藍在漆黑的夜裡離開了山洞。

祉佑在她離去後慢慢張開眼睛，看著洞壁上的石頭想著他們的一切。才剛剛分開就已經開始懷念了，但他卻沒有追上她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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