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開門的聲音驚擾了我,我驚恐的坐起身看向門口,意識還陷在分不清楚狀況當下。一對男女看見我後發出掃興咕噥再次關門。正當我試著緩和受到突然驚嚇的心跳時,一陣急性反胃讓我像是發現手榴彈的士兵一樣瞬間跳下床,直接往房間內的廁所沖去。
還沒反應過來,但感謝上帝。我精準的在昏暗廁所內找到馬桶,並及時掀開馬桶蓋,下一秒嘔吐聲盈滿整個空間。我難受的努力換氣,體力透支下,胃酸反噬更是讓我虛弱到雙眼冒淚。
突然間,廁所燈明亮起來。我瞇著眼,因淚水而無法對焦的視線看不清來者是誰,但我也管不了形象,畢竟我正扶著不確定乾淨程度的馬桶生不如死。
人影走到我身旁,身帶著一股沐浴乳的香味,溫暖的手將我散亂的頭髮撥到後頭,以防掉入馬桶。他是誰?我來不及開口又再次往馬桶裡吐了一次。
「我就知道妳喝太多了。」那個聲音引起疙瘩,我一邊喘氣一邊嚥下口水。
「什麼?你是——」
又一陣瘋狂嘔吐,我連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他一邊顧好我的頭髮,另一手溫柔的拍著我的後背,雖然訝異但痛苦讓我顧不了其他,他這麼做也確實讓我好受許多。
最終不知道吐了多少次我才終於比較清醒。他伸手幫我按下沖水扭,一邊扶我起身去洗手台洗手漱口。這之中我們沒有交談,我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臉。
確認噁心的味道不再充斥口腔後,我意識到他還扶著我,熱度瞬間延燒,讓我下意識掙扎。「好了,謝謝你幫忙,不需要扶我了。」
他卻不願意鬆手,身子緊挨著我,彷彿怕我無力摔倒。「至少讓我扶妳到床邊。」
我試圖再掙脫一次,發現無效後我就任由他扶著我走回房間,當我坐到床上時我依舊別開視線更用僵硬口氣道:「你不用這麼好心。」
他坐到我身旁的沙發椅上,沈默片刻後低語:「但我也不可能在妳難受時拋下妳。」
其中的諷刺讓我不自覺笑出聲,自從吵架後我對他的信任迅速崩解,我無法相信他這麼做不是別有居心,畢竟操縱人心是他的拿手絕活。怒氣讓我有了勇氣,這時我才第一次看著他。他穿著今早一致的白色短袖,刺青佔據他的雙手,搭配有些狂亂的黑色捲髮和令人顫慄的綠灰眸,讓距離感瞬間徒增。
我恨自己只要望著他就會喪失言語能力,討厭他還是有能力讓我失去控制。「所以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似乎因我冷咧的聲音而僵了一下,環視四周後,才娓娓說道:「......這裡是我之前的房間。」他偷偷瞥我一眼。「當我進來就看見妳躺在床上,我擔心妳會吐、或是需要其他人之類的,所以才一直待著。」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所以你一直看我睡覺?」
他也同樣愣一下,然後嘴角掛著淺笑。「我沒這麼變態,小刺蝟,我多半都是在看手機。」
「別叫我那個綽號。所以說,你還是有盯著我睡覺。」我不知道我幹嘛這麼堅持,彷彿逼他坦承才會使我好受。哈利被我的執著逗笑了,這在我意料之外,酒窩浮現讓我意識到他此刻的眉開眼笑不是虛假。
「好吧,我是一時的變態,但大多時間我都是正常人。」
我差點就因他的話而微笑,但同時我也意識到——憑什麼他可以擾亂我的生活後,還可以若無其事的再繼續跟我談笑風生?好似我不曾記得他所作所為。
如果事情都能很簡單不知道該有多好。他的眼神藏有著曾經的關注,令人難以呼吸,因為那種關心我渴望到了心痛。
我握緊他看不見的那一側拳頭,面無表情的問他。「為什麼不幫我找艾斯特班來?你應該有自己的事不是嗎?」
如我所希望的,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卻又怕我注意到蹊蹺而故作輕鬆,只有稍微閃躲的眼神顯示他的不自在,說出的話也特別彆扭。「妳喜歡他?」
我雙眼圓睜,哈利則凝視我的表情歪頭補充。「妳不會不知道他對妳的想法吧?」
「……你想表達什麼?這關你什麼事?」
「我不在乎他怎麼想妳,我只想知道妳的想法。」
即便對他的詢問感到怒火中燒,但確實不該用班當成擋箭牌,他是無辜的,我不想把他牽扯進我跟哈利的詭異關係裡。最終我惱怒的妥協。「沒有。他只是載我來派對。滿意了嗎?」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個回答讓他面部肌肉放鬆下來。虹膜因燈光染上黃暈,使得那雙眼就像沐浴在陽光中的森林一樣幽美。
「妳身體舒服點了嗎?妳這次喝過量了。」
我瞥了他一眼,不自覺嘲弄的笑了一聲。
「沒辦法,我每次都得喝的很醉才能忘記你。」我挖苦,他若有似無的縮瑟了一下,彷彿我戳中他的痛處。我忽略他的不自在,看著幾乎像毛胚屋的房間。「你以前住這?」
他點頭,凝視房間的眼神漠然,似乎沒什麼回憶值得留念。那個眼神讓我聯想到他的家,太多冰冷、太少回憶,彷彿他一出生就是如此孤獨。
「去年八月多就搬走了,回了我家一趟之後才找到新公寓住。」他語氣輕柔的說。
「我以為這裡會有人搬進來。」
「我離開之後確實有,但那個人也很快就搬走了。」
「你不會想回來嗎?」我問。「回來兄弟會?」
他盯著我的神情像是不理解我的問題,他一邊撫摸後頸一邊道:「事實上我對兄弟會的活動沒什麼興趣,搬走也讓生活比較輕鬆。況且,我答應過妳要慢慢脫離有毒團體,所以不,我沒打算回來。」
他的話再次使我內心翻騰起來,我立刻轉移話題。「山姆,他還好嗎?」卻發現自己突然問起他弟弟很奇怪,不過在尷尬前,哈利聳肩並且靠著椅背。
「他在準備考試,打算讀這很遠的大學,雖然他不願意透露是哪一所,但至少他可以逃離我們。」他視線低垂自嘲笑了一聲。「遠離這裡,他會越來越好的。」
言詞中落寞令人擔憂,他此刻的失魂落魄更是讓我覺得不對勁。那刻我忘記了自己還在對他生氣,只希望了解他的孤獨,試圖幫他找到辦法。
「那你之後的打算呢?」
「什麼?」他茫然的抬頭看我,彷彿喝醉的人是他。
「你的未來,哈利。」
他看起來啞口無言,不只是對我突然的詢問,更帶有一絲慌迷,彷彿我提前了他一開始就不曾擁有過的東西。「……可能打工,照顧漢克,看看能不能讓山姆讀完大——」
我握住他手的同時也截斷了他的話,在他訝異的與我四目相對時我感到一陣憂傷。「那不是你的未來,你說出這些時整個人多空虛你難道沒察覺嗎?難道沒有東西能讓你對生活保持熱情嗎?追求的目標?」
「蓋兒……」
「你不該陷入這種困境。哈利,這會——」我說不出剩餘的話,他不會接受我這樣自以為是的指使他。望著我們之間的手,總是我在主動,試探他的底線,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為什麼我無法對他棄之不顧?
等我發覺,淚水已經潸潸流下,望著這張讓我痛恨的臉,我卻還是沒辦法轉身離開,我沒辦法拋下他。
就像我從未真正的放下羅傑。
哈利似乎嚇到了,他從自己的茫然當中清醒過來。在我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伸手將我攬入懷,讓我整個人坐在他身上,緊緊依靠著他。
哈利緊擁著我,一邊溫柔的撫摸我的亂髮安撫。理智告訴我該推開他,而淚水則讓我洩氣的繼續待在他懷中,畢竟人生當中太多都只是徒勞,令人精疲力盡。
最終我放棄抵抗的靠著他的頸窩,感受他出聲安撫我的抽泣,一手溫柔的抹去淚水。即使這是他一時疏忽促成的錯誤,我也渴望這種錯誤可以停止在這一刻。
「妳太累了,小刺蝟,哭泣會讓妳等一下沒力氣的。」在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多麼想念他這麼叫我。他溫柔抹開滑下面頰的淚珠,綠灰眸充滿不捨。他親吻我的額頭語帶歉疚的低語:「我很抱歉。」
那句道歉就像關鍵詞,讓我意識到自己正重蹈覆徹。他總是這樣,憑什麼他可以用這種眼神看我,卻同時用言行舉止來傷害我?到底他展露的哪面才是真實的?
像是迷失在宇宙,我已經耗盡所有能源,只能等待黑洞吞噬。所以在崩潰前,我必須讓自己獲得隱藏於心的問題的解答。
淚水已歇,我凝視他的臉,拋出一直以來的疑問。「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你到底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他愣住,但沒有迴避我的問題,只是選擇默不作聲。
心灰意冷下讓我清楚他永遠只會選擇逃避,就像羅傑的影子總是纏著我不放,令人髮指又窒息。於是我掙脫他的懷抱,羞辱和悲憤徹底襲捲了我,我心亂如麻的只想趕快離開。
當我快要走到門口時,他突然追到後方拉住我的手逼我轉身。「蓋兒,等等——」
我沒有尖叫或是打他,只是甩開他的手,用嫌惡的表情看他,而那成功讓他面無血色。「好玩嗎?」
他慌張卻又困惑。「什麼?」
眼淚最終衝過防線而潰堤,崩潰提早降臨。無力的悲傷感壓垮了我,再也擋不住痛苦傾洩。
「你總是玩不膩欺騙人的遊戲對不對?這樣搞我是能得到什麼?惡趣味的成就感?」
他僵直身子,欲言又止。我抹開淚水,氣急敗壞的露出嘲諷笑容。「這是你最後一次這樣羞辱我。」
「等等,蓋兒——」在我轉身之際他又及時抓住我的手,宛如我們需要完成這個令人生厭的雙人舞。
我深吸口氣,轉身就舉起手準備給他一擊,卻在看見他通紅的雙眼時止步。罪魁禍首表現像個受害者一樣,讓我頓時不清楚這是他的把戲還是真心。
望著淚水凝聚在他眼角,內心深處油然而生一股恐懼。我從沒看過他落淚,他是在向我求助還是希望用這種手段挽留我?不知不覺中,我已分不清楚真相,只能保持強硬姿態。「你必須放手。」
他卻反而握緊。「妳必須聽我解釋……」
「我給過你,哈里斯。」我聲音裡除了疲倦還有哀傷。「可現在我搞不清楚這一切的意義。」
「我知道……對不起,我知道我總是錯過時間,只因為害怕……」他哽咽的說,閉上眼讓淚水滑落。「這次不一樣,求妳留下來聽我說。」
這是這幾天我一直期待聽到的話,但他明明有那麼多時間跟我談話,卻選擇用最傷人的方式斷開我對他的愛意。一陣心酸讓我同樣哽咽,可我還是搖頭。「事已至此,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反正沒人搞得懂你的心,我不會再干涉你的一切。」
見我決絕的態度,他面容扭曲的抽泣著。「蓋兒,我很抱歉,對妳——對這一切——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做......但我真的很抱歉。拜託——」
我歪頭伸手抹開他的淚水,模仿他的虛情假意,讓他立刻喪失言語。他的驚恐讓我臉上掛著惡毒卻哀傷的扭曲笑顏。「道歉挽回不了你對任何人的傷害,如果你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戲耍我,你就該貫徹始終。」
「不……」他瞪大眼喃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這樣想……」
我充耳不聞的掙扎,哈利卻不肯放開我。儘管他臉上的淚痕千真萬確,使我於心不忍,但我必須逃走。不然一切都會重來,我可沒心力再玩一次。
「放開我!」
「不,蓋兒,別走!就這一次,我會解釋清楚!拜託聽我說——」他的聲音沙啞充滿懇請,我不懂他在玩哪招。
我受夠了這一切的循環,憤怒的朝他吼道:「他媽的放開我,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當我扭動手想要從他的手中抽出來時,他似乎已到極限。他迅速扣住我的肩膀,皺眉下的紅腫雙眼認真的看著我,讓我無法移開目光。
「聽我說!妳問我維持我生活熱情的東西是什麼,我其實一直都清楚,那就是妳!」他飽含深意的嗓音響徹房間,表情參雜了心力交瘁和自我厭惡,讓我一時忘了逃跑。
他聲淚俱下的看著我。「……我知道妳所說關於我的事都是真的。我很殘忍卻又窩囊,總是逃避又愛假裝,我知道自己令人作嘔,說謊成性,我知道這一切會發生都是因為我。但妳、妳就是不肯放棄——」
我皺眉怒形於色的插話。「你想把一切錯誤怪罪於我?」
他同樣眉頭深鎖,夾帶怒氣的咬牙說道:「妳就是我人生唯一出現的變數,蓋兒·卡納利斯。我的生命因為妳天翻地覆,妳的身影總是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所以我也開始不自覺的追尋妳的腳步。我想了解妳,卻害怕妳發現我的醜惡,我想靠近妳,卻畏懼妳清楚我並不值得。但現在真的失去妳——」這時他反倒鬆開我的手,整個人洩氣般,雙眼盈滿無盡苦澀。「我用最惡劣的方式與妳切割,是因為我從未學會如何好好放棄自己珍視的東西……我錯在沒告訴妳我的恐慌,但在與妳相處時,我從未假裝。蓋兒,妳不知道的是,跟妳在一起,我有了從未有過的自在,發現自己其實可以有不同的未來,妳帶給了我希望,妳對我太重要了,所以……」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讓熱燙淚水覆蓋先前的痕跡。我怒斥:「所以這就能抵銷一切?我對你太重要——重要到你選擇讓我痛不欲生?哈里斯!你讓我愛上你,又再之後羞辱我,做了這麼多後,你現在只想靠這種解釋來撫平我的傷痛?」
他面色慘白,像是被我的話嚇的六神無主。「我以為妳並不愛我……我一直以為妳對我沒有那麼深的感受,所以只要我拉開距離,妳自然會重回原本的生活——」
「太遲了!」我尖聲道。「我愛你!你這個天殺的混蛋!」
我不顧一切衝上前捧住他的臉吻了下去,朝思暮想的唇瓣如今只帶著鹹味和苦澀。一開始他僵在原地沒有推開我,下一秒卻環住我的腰,任由我索取他的吻。他回應的那刻,我猛然抽開身。
我拉開距離,故意不看他的臉,像個中槍的人說著最後的疑問。「我們分開後那幾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抬眼直視他痛苦的表情。「這是你最後一次的機會,告訴我真相。」
他的表情像是吃到什麼酸澀的東西,最後閉上眼咬緊牙關了一會才吐出我一直渴望的答案。「......我送妳回家後,漢克已經讓其他人離開好等我回家。我知道他想做什麼,但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妳,也因此一開始我不畏懼他要說的勸誡。」
我不發一語也不感意外,能動搖他的往往都是傷他最深的人,只是他總是不願看見自己的傷痕多深。
哈利愁眉苦臉的深吸口氣。「他說中我的恐懼……我一直以來的毛病,就是關於我不懂怎麼愛人。」他讓視線與我的對上。「我從未有正常的男女關係,我媽去世的早,所以漢克也從未告訴我該如何正確對待愛我或是我愛的人,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摸索,找到最方便且最快的方式——如果有人將發現我的脆弱時就快刀斬麻,害怕傷害他們的話就自己先逃離。因為方法很有用,我就以為這些沒問題。」
他顫抖的吸了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即使前面那些話就足以撼動我的心。「所以在他說我總有一天會讓妳心碎時,從未有過的恐慌淹沒了我。他告訴我,一個不懂愛人的人,就該在其他人對他們有好感時讓他們死心,這樣就可以保護他們,我也可以省去麻煩——但妳對我來說太重要了,讓我一時無法相信他的話,就因為我的心無法放棄妳。那幾天我無數次想告訴妳我的心意,我想讓妳知道我愛上妳了。」
他一手拭淚,倔強卻又悲慘的望著我。「我是個糟糕的人,蓋兒,妳也很清楚,所以我讓漢克的話吞噬我,我逼自己相信妳對我毫無想法。可現在知道妳的心意後,我真的很後悔自己當初的作為。我知道妳現在恨我,我接受這點,畢竟這是我咎由自取。」
因為他的偽裝和恐懼,每個人都認為他不會愛上任何人,更不會去嘗試。而他也選擇相信那些話,用殘忍的方式切斷別人去愛他的念頭,甚至自己可獲得的幸福。即便如此,我知道他有能力去愛,只要有人願意指引他,告訴他正確的方向。
「再嘗試一次。」我說。
哈利瞪大眼,像是受驚孩童一樣不知所措。「什麼意思?」
我拉近距離伸手撫摸他的臉然後重複。「再嘗試一次。告訴我你對我的想法。」
也許這才是我該做的事,引導他走出悲傷、脫離恐懼,讓他知道即便他傷了我,只要他有心改變,我也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面對我的觸碰,哈利顫抖的閉上眼,紊亂的氣息讓他整個人帶著疲倦,但他的手還是緊緊覆蓋我的。
在聽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內,他低語:「在妳出現之前,我只知道我愛過我媽,但那種愛不太一樣。我見過漢克如何跟我媽相愛的,我也曾體會過他們愛我的感覺,那很美好,但也脆弱。在她過世後,那份愛變成了毒藥,我深感體會,它毒害了所有人。我害怕再次落入那種感受,害怕自己變得跟我爸一樣,失去所愛之後一蹶不振,更是把傷痛轉嫁到他人身上。」
他捏緊我的手,讓我清楚他手指的寒冷,如同他眼中的心碎一樣令人傷感。「我最大的恐懼就是失去妳,小刺蝟…….如果做朋友、友好的陌生人,那或許我就可以慢慢扼殺自己的心意,也不會真的失去妳。但——我們都知道不可能,我好愛妳,好愛到在我跟妳說的每一次話我都擔心那是最後一次。在意識到傷害妳時我後悔莫及卻又不知道怎麼修補,只因為我害怕妳清楚我對妳有多大的執念時,妳會因此恐懼我。」
尾音一落,他的唇附帶著淚水的鹹味貼上我的,不激動也不熱情,那是悲傷和害怕結合的最後親吻。我感覺自己的心碎了一地,將自己傷的體無完膚,但當他終於真誠的說出那些話,我閉上雙眼,臉上的淚水卻逐漸撫慰了我的傷痛。
他鬆開我的唇,卻不願退開距離,轉而親吻我的眉心。「我好愛妳,愛到無法跟妳說話時,我便不由自主的看著妳,想著妳,渴望妳回頭看我一眼,期望妳原諒我的所作所為。」
我聞聲落淚並靠上前,將唇湊上更多。我們雙唇相貼,由淚水黏合,愛意緊貼。我們吻了許久,在鬆開嘴時臉離對方不到幾公分。
「你不是唯一一個在害怕的人,哈利。」我輕撫他的臉頰,望著他絕美的綠灰眸。聲音中有著從未有的堅強。「我也曾害怕愛上你,害怕你會讓我心碎。但在朝夕相處下,我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如此容易到我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但我好愛你,哈里斯·維斯托,你讓我瘋狂,讓我思念,讓我在這一切之後依舊無法放棄你。我愛你。」
他悄悄吸了口氣,接著用額頭靠著我的,在肌膚之間的暖意下,我們一同閉上雙眼。
「妳現在清楚我的想法了,妳是我的全部,蓋兒。」他的話就如接下來輕柔的吻一樣不可思議而真誠。
如果我體會到了暴風雨的肆虐,我希望我已經迎接到了它之後的陽光。
(第十四章:坦承(Honest) 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