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咗買樓，我殺咗我全家

「今年內，你買唔到樓，我地就分手。」

阿瑩嘅「一年之約」，好似一個魔咒，日日夜夜喺我腦海盤旋。

點樣喺一年內買到樓？大部份人，都會諗起老豆。

「祥仔，呢廿萬就畀你同阿瑩結婚，老豆得咁多咋。」

廿萬？我唔清楚老豆經濟狀況，只知佢以前係老闆，公司執笠後，佢去咗打工。

爛船都有三斤釘，而且我地仲住緊私樓，佢點會得廿萬？

我地日嘈夜嘈，佢都唔肯再畀一分錢。

「你老豆得你一個仔，留番啲錢畀邊個？佢有私生子？」阿瑩翻晒白眼。

「私生子就無啦，佢幾年前搞過一夜情，已經後悔到死。」

阿瑩瞪大眼：「嘩，你阿媽知唔知？」

「梗係唔知啦！阿媽有情緒病，激動起黎好大鑊。我同老豆嘈交，都要瞞住阿媽。」

阿瑩沉默咗一陣，突然問：「你阿媽知道咗，會唔會離婚？」

我聽唔明。

「如果佢地離婚，就要攤晒啲錢出黎分。照我睇，你老豆點都有一兩百萬，分一半畀你阿媽，阿媽實畀晒你，我地就夠錢買樓......」

「妳叫我出賣我老豆？」我好震驚。

「講真相啫，你阿媽有知情權。」阿瑩又細細聲講：「你老豆收埋啲錢唔畀你，都唔當你係仔啦。」

阿瑩日夜糾纏，我掙扎咗幾日，決定話畀阿媽知，老豆有過一夜情。

始終我阿媽有知情權...... 人總係會為自己嘅行為，搵到最合理嘅解釋。

果晚老豆放工前，我話咗畀阿媽知，然後即刻落街。

等老豆番到屋企，自己面對。

幾個鐘後，我電話響，唔係老豆唔係阿媽，

係警察。

阿媽一怒之下，用菜刀偷襲，斬死咗老豆。

我成個人係咁震，阿瑩不斷安慰我：「你講真相啫，係你阿媽自己揀咁做。」

阿媽認罪，未判，應該會入精神病院。

我清點老豆遺產果陣，發現佢真係無錢，之前佢生意失敗，欠咗一大筆債，已經賣咗層樓。

阿媽有情緒病，老豆唔想阿媽受咁大打擊，求新業主租番層樓畀佢。

佢每個月嘅人工，就係用晒黎租樓、陪阿媽睇醫生。

果廿萬，真係老豆嘅全部。

鄉下嘅嫲嫲聽到消息，黎香港搵我。

「祥仔，你阿爸過咗身，你要好好生活，唔好再令嫲嫲傷心。」

「嫲嫲放心，我同祥仔已經計劃結婚，我地睇中咗層樓，五百呎。」阿瑩語氣一轉：「不過層樓五百萬，首期都要百五萬，我地又唔夠錢......」

嫲嫲拎出一堆皺晒嘅紙幣，個樣好愧疚：「呢啲係嫲嫲嘅棺材本，得三萬蚊。嫲嫲無本事，幫唔到祥仔。」

阿瑩本來皺晒眉，突然展現一個甜美嘅笑容：「嫲嫲，其實您可以幫我地。」

吓，阿瑩都知，嫲嫲真係無錢。

阿瑩無解釋，帶咗嫲嫲去睇樓。

「呢度交通方便，第日我同祥仔生小朋友，都夠地方住，校網又好。」

阿瑩一路講，嫲嫲不斷點頭，聽到「生小朋友」仲笑咗。

「就係太貴囉，聽講兇宅會平一半，平一半我地就夠錢啦。唉，點解無人喺呢個單位跳樓？」阿瑩避過地產經紀，特登自言自語。

我將阿瑩拉埋一邊：「妳叫我嫲嫲去跳樓？妳咁想買兇宅，去第度買。」

「兇宅陰氣重，我唔驚第日小朋友都驚。但死果個係你嫲嫲，佢一定唔會害你屋企人，我住都住得安心。」

阿瑩推開我，攬住我嫲嫲：「我知您得祥仔一個孫，您地感情咁好，您都想佢成家立室......」

阿瑩愈講愈細聲，我靜係聽到最後果句：「您八十幾歲，除咗呢件事，都無野可以幫到祥仔，第日周身病痛仲連累佢。」

阿瑩好滿意咁鬆開嫲嫲，去同地產經紀講野。

而我，見到嫲嫲呆晒，我唔知講咩好。

老豆死後，我無錢交租，住喺阿瑩屋企，日日畀佢阿媽嘲諷。我都好大壓力，好想......買樓。

就係果一下猶豫，嫲嫲突然衝出露台，用拐杖一撐，連爬帶滾咁跌咗落去。

我從來無見過嫲嫲咁靈活，十八樓，粉身碎骨。

我喊咗好耐，但等警察調查完，確定嫲嫲係自殺，將個單位解封果日，

我同阿瑩都係拎住支票，去地產公司落訂。

「對唔住，個單位已經畀呢位太太訂咗。」

阿瑩捉住經紀：「咩話？你尋晚打畀我地，話個單位平咗一半，叫我地今日落訂架！」

「呢位太太肯畀七成，即係三百五十萬。」經紀指住隔離個女人。

個女人不屑咁望住我地：「你地未落訂，梗係價高者得。如果你地畀八成，賣家都會撻我訂，賣畀你地。點啊，有無錢？」

如果我有咁多錢，嫲嫲就唔使死。

阿瑩尖叫：「果間兇宅黎！妳買黎做乜？」

「我知，有個鄉下婆怕老，跳樓死咗。自殺啫，怨氣唔重，最多封咗個露台，兇殺我就驚啦。」

「果個係我嫲嫲......」我就黎喊出聲。

個女人嗤笑一聲：「依加法例規定，家屬可以平價買兇宅？政府做帛金畀你？」

我嫲嫲......就咁死咗。

層樓......俾人買咗。

「我可唔可以上多一次去，拜吓我嫲嫲？」

個女人勉為其難咁點頭：「好啦，記住叫你嫲嫲早啲投胎，唔好黎煩我。」

經紀幫我開門，畀我同阿瑩入去：「我係樓下等你地，節哀順變。」

阿瑩望住間空屋，不斷講：「間屋本來係我地架！點解會買唔到？」

「啪」一聲，阿瑩後腦流晒血，

我用門後面枝掃帚棍，打咗佢一棍。

「你痴咗線？」阿瑩尖叫，拎出電話正想報警。

我一棍就打爛佢個電話，再一棍、再一棍，佢俾我打到趴係度。

「阿瑩，岩岩個女人話，兇殺佢就驚啦，兇殺......層樓會再平啲。」

我一路講，一路扑，阿瑩愈黎愈細聲，無再辯駁，睇黎佢接受我嘅解釋，佢都肯為買樓大業而犧牲，真係好老婆。

掃帚棍斷咗，望住奄奄一息嘅阿瑩，我一腳踩落佢條頸度，

咔嚓，大功告成。

我搵到把剪刀，剪開佢嘅動脈，將啲血儘量塗喺牆上，聽講兇宅場面愈恐怖，樓價愈低。

我忙咗半日，成間屋都佈滿我嘅傑作，我身上嘅血都開始乾，

門口傳來鎖匙聲，應該係經紀番黎搵我，

嘿嘿，今次我仲唔買到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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