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 戰爭 - ［第一百四十四章］他的想法

兩個少女在無盡的藍色之中游移，底下的花草樹木在移動的她們眼中看來就像一片綠海。陽光的暖意隨著前迎面而來的涼風輕柔掠過兩人的頭髮與肌膚。

「雖然這還只是第一天，但目前還喜歡沙漠外的世界嗎？」蕾雅望向了興奮不已的茉莎。

「一切對我來說都好有趣！活到現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多的植物。」

蕾雅不停眨著眼，似乎還在適應在風中飛行的感覺。茉莎則是不停望著下方的景色，對於早已習慣圍牆和黃沙那綿延不絕的畫面的她，今後的人生又多了一個新的顏色。

「對了，關於剛剛發生的事......看來妳和阿爾法的感情好像不太好啊？」茉莎有些尷尬的開了口，距離之前的談話已經又過了一會兒，蕾雅的心情似乎也看起來好了一點。

「不是好像，是真的不好。」蕾雅斬釘截鐵的說。

看到她的反應，茉莎哈哈乾笑兩聲。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很好奇兩人的關係，便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直接問到底。

「你們不是一直一起旅行嗎？所以感情也一直很不好？」

「一開始只有我和公主，騎士是之後才加進來了的。我也就比妳在多認識他兩週的時間而已。」

「所以是從一開始他就冒犯到妳了嗎？」茉莎先是訝異了一下才接著說。

「不是我，他是先對公主說了些無禮又狂妄的話。而且在索羅德瑪見面那時就對他很不滿了。」蕾雅的眼神被怒氣佔滿，本來平和的眉頭也不知不覺皺了起來。

「喔，原來是這樣啊。」

茉莎仔細回想在薩拉沙的情景，她以為阿爾法只是個演技很厲害又溫柔的人，畢竟他在她迷茫的時候給了她鼓勵。但顯然對蕾雅來說，她們兩個認識的好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那......妳很討厭他嗎？」

「當然。」她幾乎是立即回答。

「為什麼呢？」茉莎天真地問，沒有惡意的模樣讓蕾雅有些遲疑。

「我的理由......有點複雜，我沒辦法馬上很好的回答妳的問題。」

蕾雅將視線望向前方，只是輕輕撇著嘴。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我有事想和你聊聊蕾雅的事。」妮卡帶著「善意」的微笑說。

阿爾法朝著森林的方向看了一下，接著嘆了一大口氣。轉過頭後用有些複雜的表情望向妮卡。

「先和你說，我沒有要責怪你。」妮卡先聲明了自己的本意，以免眼前的人又和自己保持距離。

「您確定？之前不是還命令我別隨便和那傢伙吵架嗎？」阿爾法挑高眉頭看著她。

「我是這樣說過，但在那之後的爭吵都不是你挑起的，而我也會和蕾雅再談談。」

妮卡也嘆了口氣，明明今天是如此的晴朗和平，但阿爾法卻像頭上頂了一朵烏雲。兩人在同一個地點，天氣卻完全不同。

「我也不是要你們相親相愛或在明天就變成朋友之類的，也沒有要你去和蕾雅打好關係。」

「那您要我做什麼？」阿爾法不解的瞇起雙眼。

「我只是告訴你一些她的事，就當聽我說話就好。」

妮卡回想起當時他們剛離開索羅德瑪的時候，兩人在鈉斯特的激烈爭吵，最後由她威脅阿爾法作為結束。

「從你也知道的部分，蕾雅從小就是為了成為我的神臣在修煉。她當時很自然的告訴我她沒有朋友，時間全都拿來練習魔法。而蕾雅的爺爺是水之巫師梅德，也是我爸爸的神臣之一。當年從戰場上救我離開之後一直在等著我，而我也很慶幸自己能在他死前見他一面。」

妮卡能感覺到梅德送給她的「禮物」，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處，但她在提起他的名子時胸口傳來一陣暖流。

梅德的三個兒子也因為幫他逃跑而戰死。還有她的母親也是在當時為了保護自己才會難產死去的，父親則是為了崩潰的水族不斷努力。

她在之前的旅程一直不去想起這些，因為這樣回頭看來，蕾雅的家人全都是因為她才變得不幸的。

三個拿著武器的男人、梅莉雅負傷倒下、巴納德拿著權杖質問著她、梅德消散的模樣，這些畫面彷彿現在就一幕幕在她眼前播放著，而那些全都是與妮卡相連的生命們。

「您怎麼停了？」

阿爾法雙手抱胸，本來他的視線停留在腳下的泥土路上，但在不知不覺間轉向了她。

「原來你真的有在認真聽啊。」妮卡帶著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回答。

她決定暫時先將那些想法先拋到腦後，不想自顧自地沈浸在沈重的回憶中而導致他被晾在一旁。

「不是您叫我聽的嗎？」阿爾法有點傻眼地看著她。

他理所當然的模樣讓妮卡笑了出來。似乎從她成為公主後就常常陷入負面的情緒，明明她已經從城堡裡走出來了。

「所以呢？跟我說這些是要我體諒她嗎？」他沒好氣的語氣反而讓妮卡覺得輕鬆了一點。

「不是的。說了那些就只是想說我對蕾雅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但對你卻幾乎完全一無所知。而在不理解你的情況下就要你配合別人也有點過分，不是嗎？」

「......您沒說錯。」

他有些意外的挑起眉，那副模樣像是在猜測為什麼妮卡會突然向著自己。

「如果你能和我多說說關於你的事就幫大忙了，當然以你願意說為前提。」妮卡對他露出一抹淺笑。

對於她情緒的轉變，阿爾法先是愣了一下。視線撇向了無人的森林，臉上從尷尬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複雜。

「為什麼？」阿爾法小聲的喃喃自語。

「嗯？」

一陣微風吹過，妮卡如陽光般金黃的長髮也被吹了起來。初春的大地還讓人感到有些寒冷，但阿爾法開始躁動的模樣卻與風的溫度不符。

「我之前在鈉斯特對您是那種態度，為什麼現在卻願意這樣對待我？而且您也不用相信我說的是否是實話吧？反正直接讀心就能分辨真偽了。」他用彷彿在嘲笑的語氣說著話。

妮卡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上每一絲小肌肉的轉變，畢竟她已經無法再依靠讀心。雖然她知道他大概是個表裡如一的人，但眼前騎士的心思似乎比她生命中遇到的許多人都要來得複雜許多。

「我不想和你是上下屬的關係。在這趟旅程當中，我會把你當成我的夥伴，也會相信你所說出口的話。」

兩人明明站在原地，但妮卡能感覺到與他之間的距離又變得更遠了。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您不用做到這種程度我也會聽命行事的。」

「與真心想合作的人要給予尊重，這是我的老師教給我的。」妮卡冷靜的回應他，仔細回想瑪麗女士說過的話。

「真的就只因為這樣才信任我？」阿爾法疑惑的眼神緊盯著她。

「不只是那樣。畢竟你還是爺爺奶奶......我是說前古蘭德公爵夫婦推薦的人啊。我是在他們的養育下長大的，對他們有絕對的信任。既然他們要我帶著你一起踏上旅程，那我也願意去相信你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沈默片刻後，本來只是張著嘴卻不發聲的阿爾法才終於重新開始恢復正常。

「......我覺得這理由有點太......牽強。」阿爾法的視線停在自己鞋尖上。

「那就沒辦法了，反正我就說了我會相信你。要不要相信我就看你了。」眼見對話無果，妮卡聳了聳肩，坦然地結束了談話。

阿爾法將頭抬了起來，似乎有些訝異妮卡就這樣放棄說服自己。而身旁的妮卡也沒有要再說話的意思，只是靜靜的望著遠方的景色。

從外表來看，阿爾法用就一隻手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後就變回了平時那個冷淡的模樣。但看著她無所謂的樣子，內心的焦躁就遲遲無法平復。

「我有個問題，您能回答我嗎？」阿爾法在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後再次搭話。

「可以啊。」妮卡打了個哈欠，微風和暖暖的陽光讓她有點睏了。

「您到現在對我的印象是什麼？」他緊盯著她的側臉問。

「一個和蕾雅很相似的人。」妮卡毫不遲疑地說。

「啊？」阿爾法不可置信的望向她，彷彿剛才的話是什麼驚人的神奇發言。

在妮卡的眼中，兩人都是表裡如一。都有各自驕傲的部分在，也很獨立自主。面對賦予的命令或指示都不會過問。

經過沙漠祈水日的事後，她也發現這兩人都很勇敢，遇上危險時的作風也是非常當機立斷。

「或許這也是你們衝突很多的原因吧。」

妮卡終於轉向了阿爾法，露出了一個淘氣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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