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護衛住在我家樓上 - 第四章雁之翼隱於不穩的和平中(3)

「所以我猜下一步，就是要找出最高級的芒果泡芙給徐潔對吧？」

「貪功躁進，第一錯。失去冷靜，第二錯。自以為是，第三錯。算了，我不想再說了，才剛開始，你就得意到不知天高地厚了嗎？」

「欸？呃……這個？」

「在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們三個可以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過還不夠，我希望你能夠擁有自保的能力，只要你能自保，這張牌，肯定能讓敵人措手不及。」

「自保？」

「這件事，就交給黃嘉兒負責。」Mystic語氣堅定，不容一絲質疑。「至於我會幫助你找到最近有沒有什麼高級的泡芙。別忘記了，敵人可不是失敗一次就放棄的類型。」

「嗯。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吧？」楓天羽的語氣也恢復冷靜，取而代之的，是過度思考所產生的疲倦感從腳底蔓延上來。

「那麼我掛了。」不等楓天羽回應，手機那端已經結束通話。

放鬆拿著手機的右手，楓天羽拉開書桌的椅子坐了下來，撇了眼放在書桌右側的鬧鐘。

「搞什麼？明明還沒三點？為什麼我已經累成這樣啊？也許我該去睡個午覺。」楓天羽離開桌子，爬上對於現在可能還太早的床。

「三點了，你還沒出現嗎？」那名男人，將眼神輕輕撇過手錶，秒針與分針正好在十二的位置上重疊，隨即擦身而過。

就在楓天羽熟睡時，另一場會面已經悄然展開。

位在北高市知名地標大樓的地下美食街裡，一名身穿圓領針織衫外搭西裝外套的男人坐在依舊滿是人群的座椅區中，位在他對面的座椅上仍是處在沒有人的狀態。

男人的桌上並沒有擺放著任何餐點，放在桌上的左手正以固定的節奏輕敲桌子，而右手則是在看完錶上的時間後，伸入了口袋中，似乎是在把玩些什麼。

「唉呀！如果你要因此說我遲到，那可是行不通的。」又一人從人群中浮現，然而嘗試從周遭的人群中判斷，卻完全無法推敲這個人究竟是從何處出現，簡直像是從地上長出來一樣。

「我可是一開始就在這裡，恭候大駕啊！」

此人正是時命。

穿著跟楓天羽見面時同樣的燕尾服，不過這次他收起了原本掛在手臂上的枴杖，只留下魔術師才會帶在身上的黑高帽。

「時命今日不帶拐杖嗎？」

「今日一會，若還展現敵意，豈不壞了和氣？」

「哈。此話過於抬舉了。」男人笑歸笑，眼神卻是冷淡。「請坐。」

時命不語，只是輕鬆坐下，隨即從高帽中拿出一瓶保溫杯。

「喝茶嗎？」將杯子置於桌上，茶水傾倒間，香味四溢。

「熟悉的味道。」男人凝視著茶水，但雙手仍是無動於衷。

「如果是衛生問題，不用擔心。」時命再度從帽中取出一只杯子，同樣斟滿了茶，輕輕一滑，滑向對面。

男人從容地接住茶杯，嗅了嗅杯中散發出的香氣。

「三年了，你的習慣依然沒變。」時命。

「不過三年，你的品味已經完全不同了。」男人。

「活了四百年，總是要換點感覺，才能一直保持當初年輕的衝勁啊。」

語畢，兩人同時喫了口茶，氣氛獲得了幾秒的緩衝。

就在放下茶杯的同時，男人的手上破出一道強力氣流，儘管到了時命臉上時只剩下輕輕撫過瀏海的微風，仍是不可小看。

「這樣的程度，是不足以擊潰我的。」時命一改剛才的認真。

「我不需要擊潰你，再說，我這次的目標也不會是你。讓我們來談談這個名字如何？楓天羽。」

「喔？你見過他了？」

「不用，你認為我需要嗎？」波動的茶水漂浮著男人的臉。「在我出手前，他就會被擊潰了。」

「唉呦？這麼看不起他？」

「確實，你很明智，在我的人到達以前搶先一步，但以一個團隊來說，他們破綻太多。」

「所以我建議你要快的話，就趁現在。」時命笑容滿面：「因為一但他們彼此熟悉起來，你就再也沒機會囉。」

「你對你的骰子太有信心。」

「不對不對！」時命用兩隻食指比出一個叉：「我對自己的骰子一點信心也沒，那種來來去去的東西實在不可靠。而且如果說太有信心，那也是──」

「──對楓天羽啊！」

「你很看好他？」男人語氣冷漠，不知是不以為意，還是事不關己。

「跟他相處很輕鬆呢。」時命答非所問。

「看來，這是一場挑戰。」男人眼神始終直視時命，此刻他的雙眼又更加銳利些。「證明你是錯誤。」

「還請你幫我多多磨練他了。」

「我忽然想起了，」男人的聲音終於表現出一點不屑。「為什麼當初我會對你感到異常惱怒。」

「你要生氣了嗎？你要翻桌我也是沒意見。反正最後收拾的人也不是我。」

「哈。三年過去，能改變一個人很多。」男人嘴角微揚，皮笑肉不笑。「甚至足夠改變整個世界。」

「看來這段時間以來，你也成長不少了。」時命將茶杯重新斟滿。「茶，還要嗎？」

男人不語，只是將茶杯推回時命的桌前。

「聽說記憶的保存有很多種，其中一種是氣味。」時命將茶杯裝至七分滿，又是一次流暢的滑行。「這股茶香，讓你想起了什麼嗎？」

「我再要一杯茶，是要提醒我自己，當初我所遭遇的一切是有多麼不堪。」聞著茶香，男人瞇著眼回答。

「那時事情會演變成今日的局面，大部分都是你的責任。」時命面無表情地描述著，那段回憶的結局並不美好，甚至可以用悲劇來形容。

「但沒了你，」男人閉上眼，繼續說道：「這一切，不會發生。」

再次睜開雙眼，男人的眼神不恨、不怨，甚至毫無殺意，然而他展現出來的神情卻是令人不寒而慄，照理來說，那已經不能算是人類的表情。

當恨意到達極限所造成的反轉嗎？時命心中無數念頭從眼前閃動。

「唉！茶一旦冷掉，就不好喝了。可惜，可惜了。」其實茶並非真的降溫，但男人的眼神中所傳來的冰冷感，也連帶影響了時命對於周遭事物的體感溫度。

「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男人從桌上站起。「還沒到我出手的時刻。」

「茶，不喝完嗎？」時命看著已經轉身離去的男人，還有沒被動過，依舊微微冒煙的茶杯。

「這杯茶，留著自己喝吧。」男人向後瞥了一眼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男人消失在人群之中，時命將自己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唉……」時命低著頭，嘆了口氣，臉部表情雖是微笑，仍不免露出一絲苦澀。「你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當初收留你的這個決定，如今看來……」時命將對面仍在冒煙的茶杯拿起，端詳著。

「已經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了，你說是吧……」把茶倒入一旁的花盆。

「……呼延雁翼。」起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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