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組短篇：不一樣的萬聖節 - 第二章

叩—

匕首刺入牆中的聲響迴盪於房內，在沉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響亮，利刃的尖端在牆上的靶紙中留下了一道整齊的裂口

迪亞，也就是擲出那把匕首的男人正躺在靶紙前的沙發上，沾沾自喜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哈，正中紅心。」

他得意的說著，一邊站起身來往靶紙那走去，行動的同時，迪亞朝旁邊的床上撇了一眼。

「喂，妳還要在那低著頭多久啊？」

他問道，一邊俐落地將匕首從牆上抽出，在一旁的床上坐著的的迪亞的同伴—莉莉，一位白髮女子，現在正抱著自己的膝蓋失落的縮在床頭

「唔...我才想問你怎麼能那麼自在呀...」

莉莉說道，稍微地抬起了埋在膝蓋裡的頭，水藍色的雙眼像是從小動物似的，淺淺地從膝蓋後探了出來，有些傷感地望向迪亞。

「怎麼能那麼自在？畢竟我們的買主還要再過一陣子才會到，現在能做的當然就是盡可能地打發時間了呀。」

「我不是問那個啦！」

莉莉打斷了他，同時把探出的視線埋回了膝蓋中，有些彆扭地接著說道

「我是說那戶人家！那戶...被我炸傷的人家...」

迪亞不禁咋了個嘴，似乎壓根就不想提起不久前的悲劇

「啊？妳說他們呀，那孩子沒事啦，他的父母倒是住院了。」

他不耐煩地回答，搔了搔頭後便又躺回了沙發上。

「聽起來真慘…我們不該…做點什麼嗎？…」

莉莉問道，口氣中滿是內疚，埋在膝間的視線因不安而四處飄移著，只見迪亞長嘆了一口氣，接著便又隨興地甩出了另一支匕首說道

「做點什麼？呵，妳想怎麼做？」

叩—

又一次的聲響，隨著迪亞的句尾，匕首刺入了牆上靶紙的外圈處，迪亞因而咋了一聲，語氣稍加不耐的繼續說道

「難道妳要提著一籃水果去探望那男孩，然後跟他說＂喔嘿，我很抱歉踢掉了那顆手榴彈，希望這籃水果能讓你消消氣，也祝你的父母能撐過今晚，說到這個，我們不過是一群在街上發生火拚的走私客喔，拜託不要舉報我們～＂。」

他把雙手擺到了臉旁，滿帶嘲諷地揮舞著，同時將說話的語氣改為了一種令人煩躁的語調。

「嘖...我當然不會那麼蠢！」

感到一陣惱羞，莉莉狠狠地抓起了一旁的枕頭往迪亞身上扔去

「唔...」

男子咕噥了一聲，雖然被枕頭砸到並不會痛，但迪亞依然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他一把推開了身邊的軟枕並坐起身來

「根本就不是那個問題！妳完全沒有必要去找這個麻煩，那顆手榴彈不是妳扔的，而妳也只是因為一時情急才把它踢向了那戶人家，這只是個意外！」

像是在說教似的，迪亞半撐著身子，皺著眉頭說道，另一手還時不時的在自己大腿上拍打著，然而眼前的菜鳥似乎一點也沒有把他的教誨聽進耳中，只是默默的緊握著雙拳...

「就只是個意外？！那孩子的家庭可能因此而毀了呀！而你要我完全不把這當一回事？！」

像是被打開了某種開關似的，莉莉忽然地激動起來，一邊怒吼著一邊走下了床並來到迪亞面前，她用著有點泛淚的眼神瞪著對方，緊握成拳的雙手亦也僵硬地擺在身後，只見迪亞回以了一個不屑的眼神，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來

「我們本來就不是什麼人道救濟團體！而且按照妳的說法，是不是至今為止曾經被我們戰鬥時流彈打到的人妳都要去慰問一下？！他們的家庭也都可能毀了呀，還是說今天只是因為這戶人家在妳面前受傷了，所以妳才覺得應該要做點什麼？」

他大聲地反駁道，同時向前跨了半步，微微地低下了頭來怒視著莉莉，後者不禁打了個冷顫，兩人在體型上的差距本來就大，在如此靠近的距離下顯得格外帶有壓迫感，只見莉莉稍稍咬起了牙，試著不要讓自己的恐懼顯露出來。

「...那當我沒說啦！」

僵持了片刻後莉莉有些彆扭地說道，難以忍受那股壓迫感的關係，她大力地將頭撇向了一旁，隨後便快步地走出房外

啪—！

房門在莉莉離開的同時被狠狠地甩上，仍待在原處的迪亞不禁咋了個嘴，因莉莉的態度而感到火大，迪亞的雙手緊握了起來並微微顫抖著

「...唉，真是的...」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緊握的雙手慢慢放鬆下來，迪亞再次地讓自己躺回了沙發之中，將雙手墊在腦後，男子伸了個懶腰並接著說道

「麻煩的死菜鳥...」

房間外，莉莉來到了一間車庫之中，這是他們暫居的旅館中所提供的，而莉莉一進到了這裡後就把自己鎖進了他們昨晚開的那輛轎車之中

「呼—」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試著盡可能地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但兩行淚水卻忽然地從臉上流下，莉莉咕噥了一聲，對自己流淚的反應感到訝異

「我還是...這麼在意呀...」

用指尖沾起了一點淚水說道，莉莉明白自己為何流淚，那位父母被炸傷的男孩對她來說不僅僅只是個誤傷到的人而已，她不禁將手背遮到眼前並癱倒至椅背上，因淚水而模糊的視線漸漸地轉變成了一段清晰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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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約在一年前，莉莉還未成為走私者之前的事，那時她與自己的家人到國外旅遊，而他們正坐在一間氣氛宜人的西式餐館中

「好啦，菜單上看的到的都儘管點，難得出來玩的。」

莉莉的父親說道，他有著一頭白色的捲翹短髮，半斜著的瀏海因低頭看向菜單的動作而垂到眼前，說著話的同時替自己倒上一杯香檳，只見坐在他面前的莉莉稍微伸出了脖子

「恩...我可以來一杯嗎？」

後者發問，她用著有些好奇的眼神望著那杯略帶氣泡的金黃色液體，凝視的同時不禁嚥下了一口口水。

「噢，女兒，妳要喝那玩意兒可能還太早了吧～」

坐在一旁，莉莉的母親訕笑道，一邊把玩著自己的烏黑秀髮，白皙的臉頰上因笑的而擠出了淺淺的酒窩與紅暈

「嘖，我早就已經過了可以喝酒的年紀了啦，再說了，只是一杯香檳應該不會怎樣吧！」

莉莉脹紅了臉，有些激動地反駁道，一邊彆扭地將頭撇向了一旁，見狀，她的父親笑了一聲，接著便替一旁的母親倒了一杯香檳

「哈，有一就會有二，我可不想看到等會妳喝醉後在這裡大發酒瘋的樣子呢。」

他說道，一邊舉起了酒杯向母親致意，兩人便相互用杯緣輕敲了一下，隨後又啜飲了一口。

「不如這樣吧，從菜單上挑選一杯酒精濃度低一些的調酒，就當作是出來玩慶祝一下。」

放下了酒杯，男子用餐巾輕拭著嘴邊說道，坐在另一頭的莉莉不禁撇了下嘴，略帶不滿地翻起菜單來

「什麼嘛...而且這一杯...是什麼啊?」

對著菜單咕噥著，酒品類之中一個又一個花俏的調酒名稱弄得她一頭霧水，莉莉絲毫無法做下決定，一旁的母親見她如此猶疑，忍不住又訕笑了一下，而坐在她對面的父親更是把手摀到了嘴前試著壓抑笑聲，餐桌上的景象著實逗趣，然而在離這間餐廳不遠的地方卻一點也有趣不起來...

砰—！框啷—

一聲震耳的槍響，隨後便是玻璃碎裂散落的餘音，莉莉被忽然的巨響嚇了一跳，立刻放下了手邊的菜單並抬起頭來

「嗚...」

她倒抽了一口氣，眼前的現況令她錯愕，一攤鮮紅的血水自她父親的胸口蔓延開來，臉上的表情因疼痛而變得猙獰，手中的酒杯也因衝擊而鬆脫，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了下來，莉莉在那一瞬間裡不知花了多久才接受了這項事實，她的父親中彈了...

鏘—

「趴下！」

酒杯摔碎在桌上的聲音將莉莉拉回了現實，正當她準備要做出反應時，一旁的母親便直接地撲到了她身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無數的槍響接連響起，即便被護在母親身下，莉莉依然能不斷地感受到有流彈飛進了餐廳中

「啊—！」

「救命啊—！！」

慘叫聲此起彼落，有的從餐廳裡傳來，有的自外頭的街上叫嚷，絕望且淒厲，可怕的聲響讓莉莉感到不適，她忍不住將雙眼緊閉

「媽...」

她發著抖呼喚，試圖在這場煉獄中尋求安全感，但對方卻沒有回應，莉莉稍微地睜開了一眼確認，但她卻立刻後悔...

「...不是吧...」

一股強烈的衝擊與反胃感瞬間湧上，莉莉忽然再也聽不到外頭的那些槍響與悲鳴，母親冰冷而空洞的視線直盯著她，溫熱的血液自後腦緩緩流至臉頰，痛苦扭曲的表情就這麼直接地貼在莉莉面前，在撲到地上後的這段期間，一枚流彈早已貫穿了她母親的頭部，莉莉再也無法心中的不適，她放聲叫喊了出來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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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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