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舍．不同的小故事 - 玻璃擺設

　　一對男女對坐在咖啡廳的廂座裡。

　　旁邊是整片的落地玻璃。從三十層高的位置往外眺望，林立的大廈盡收眼底，更遠處還會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好幾艘輪船乘載著悠然的乘客們。

　　正午的陽光頗刺眼的，但照落在光線暗淡的咖啡廳裡，剛好替桌上的食物補上最自然的光。垂吊著的老舊燈泡沒有作聲，一直散發著那充滿格調的暗黃。

　　男生拿起相機對焦桌上的食物，思考著構圖，拿捏著角度。

　　「喀嚓！」

　　把相機拉遠，男生審視著顯示屏上的作品，歪起頭、皺著眉。

　　調了一下鏡頭，轉動了相機上方的小圓盤，男生又把鏡頭對著食物。

　　驀地，男生停下動作，眼神緩緩離開相機，視線落在對座的女生臉上，那左右手拿著餐具、滿臉不耐煩的女生臉上。

　　「再一張，一張……」男生左手比起「１」，右手的相機又提到眼前。

　　「喀嚓！」

　　女生沒有立馬動手，還是盯了男生一眼，看見他把相機收起來，才大快朵頤地開動桌上的墨汁意粉。

　　收起相機的男生還沒有開動，看著吃得起勁的女生，他滿足的一笑，從包包拿出一包衛生紙，放在女生的右手邊。

　　「好吃嗎？」

　　女生喃喃，滿口的意粉抵擋住自喉頭發出的聲音。

　　「那下次我們再來吃囉。」男生把餐叉擦了一下，才迤迤然開動。

　　男生沒有通靈的本領，有的不過是在意的本能。

　　在兩人頭頂的上空，一道無色的液體流動起來，捲成獨特的形狀後，就定了下來，成為一座獨一無二的玻璃擺設。

　　儘管兩人吃飽了、結帳了，那座玻璃擺設還懸在那上空。

　　經過的侍應和顧客視之如無物，任由它懸在那裡，彷彿一切如常。

　　男女繼續在城裡約會著，所到之處，不管是戲院、餐廳、還是書店，不時都留有一座玻璃擺設。

　　這座城，彷彿就是兩人的收藏室、陳列架，佈滿兩人留下的玻璃擺設。

　　中空的玻璃擺設就像是還沒有上色的線稿，等著的是重臨的兩人替它灌進充滿情緒的顏色。

　　這樣，它們才會完整。4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Z6JSuHo6

　　這天，男生一個人回到這間咖啡廳。

　　再次坐到靠窗邊的廂座，男生拿出相機，看著顯示屏，看得出神。

　　想起甚麼的他一邊的嘴角輕輕抽動，擠出一道輕蔑、自嘲的笑容。

　　放下相機，他高舉起雙手，並攏的手掌恰似一口碗，迎接著緩緩降下的玻璃擺設。

　　玻璃擺設懸浮在男生眼前，徐徐地、高雅地轉動著，任男生全面地欣賞。

　　暗黃色的光芒射落在玻璃擺設上，折射在男生眼中的，卻是男生與女生相處的點點滴滴。

　　「堅強」的男生終於卸掉偽裝，任本能驅使、飢渴地伸手觸碰玻璃擺設，想要捉緊那一絲一點跟女生相處的片段。

　　「哐啷」一聲清脆地響起，玻璃擺設應聲崩裂，散落成滿地的碎片。

　　看著身邊的一切，男生無言，無奈，更無力。

　　回頭看向窗外的整個城市，還有數之不盡的玻璃擺設懸浮著。4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xNHKcekA

　　女生離開了，卻留下很多名為「承諾」的玻璃擺設，等著男生慢慢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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