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 | Penana

「你為什麼想自殺？」

從不知道何時開始，對一成不變的生活感到厭煩。

忙碌著課業，卻達不到好成績。

時間抽不出來的生活，朋友更是少得可憐，就連開口對話都有些難度。

這樣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直到某個早晨，我像機器人一樣，設定的時間一到，自然就換上制服，準備前往學校，在這時候才發現衣櫥內的奇怪。

堆放衣服的深處好像有個東西卡在裡面，我試圖伸手進去，但食指才剛碰觸到，整個人馬上像觸電般跳起。

有夠噁心，摸起來根本像人的皮膚。

我很害怕，自己住了那麼久從沒想到衣櫥內居然有這般東西，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於是把衣服全部翻出來。

等能夠看清時候，我嚇的跌坐在地上，嘴巴顫抖著說：「媽……媽媽！」很快速的爬出自己房間。

雖然當自己母親進到房間後，表示什麼都沒看到，轉而責罵著我，不要用這種藉口拖延上學的時間。

這樣的反應，使我更加害怕、難過，餘光不斷偷偷瞄著衣櫃深處，媽媽的責備讓我頭絲毫抬不起來。

為什麼媽媽看不到？難不成只有我才看的到嗎？

懷疑的眼神，在怎麼眨眼確定，也依然無法否定事實。

因為那個我，臉上掛著微笑，靜靜的縮在暗處，等待著什麼。

這件事情後，坦白講我整個人開始變得很奇怪。

衣櫃被我用膠帶纏了好幾圈，已經完全不想再打開。

往後的夜晚，也是幾乎沒有闔上眼，衣櫥內傳來細細聲響，像是人的說話聲，使我每分每秒都快不能呼吸。

只有在學校時候，才能夠放鬆自己。

媽媽深深認為我是在發神經，時不時會張口怒罵，當我沈默像個罪人不敢反駁時，她就會更加暴怒，直接衝進我房間內，試圖把衣櫥打開，這時候我會有些發瘋，拼命想阻止媽媽，不管是動手拉住她，還是打到她哭地求饒。

我才回神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衝突時間塞滿了往後的生活，深夜總會聽到媽媽的哭泣以及爸爸無奈的安慰聲，愧疚感蔓延全身，當我後悔無比時，衣櫥的輕輕話語又把我打散，剩下憤怒以及訴說不完的恐懼。

不知道多久後，爸爸跟媽媽有了個決定。

不要讓我太多時間待在家裡，上學完後的空檔，安排了和同學們一起去補習，假日也都跟朋友們出去玩。

這樣的改變，讓我變得更加活潑、開朗，每天也都時常笑臉迎人，朋友的陪伴、出去玩樂的心情，慢慢地遺忘掉衣櫥內所帶來的恐懼，更加期待明天的新生活。

臉上黑眼圈消失了，也開始學著朋友打扮自己，就連下雨天也都無法阻擋自己出門的慾望。

「嘿、我們等等一起去看電影好嗎？」

「好呀！」朋友笑臉回應。

「最近有部挺好笑的，就是……」當話講到一半時，沒注意的撞到別人，趕緊開口道歉，「對不起……」接著抬頭一看，冷不防地倒抽一口氣，「呼嗚。」

雞皮疙瘩竄起。

因為他人所擁有的臉，是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朋友有些疑惑，「怎麼了？幹嘛突然沒事停下來？」

彼此短暫對視，讓我腦袋有些混亂，「呃……沒事！總之我們快點走吧！」拉起朋友的手，就快速往前狂奔，頭也不回。

今天結束，我茫然站在自家門口。

現在是怎樣？為什麼又來了？原來自己還沒脫離這個惡夢嗎？

太多的問句，卻誰也不會給予解答。

「可以聽我講一些話嗎……」

我好累，心裡好無助，面對自己的爸爸媽媽，一口氣把今天的事情全部講出來。

但他們聽完的反應，讓人心寒。

媽媽哭了，斗大的淚水不斷掉落，她伸手抱著爸爸低聲的喃喃。

聲音很小，傳不進我的耳裡，但我想她可能覺得我真的瘋了。

爸爸的右手輕輕拍著媽媽，應該是想給她點安慰。

「親愛的，我們會帶你去看精神科，別太擔心。」爸爸眼神直視著我，每一個字清清楚楚地說著。

真是太糟糕了，我真心這麼認為，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沒拖拉太久，我就和家人前往診所，對方很草率地開了些許藥物，主動和我的雙親講了些話。

模糊的聲音傳入了耳裡，「她只是壓力太大，讓她多休息吧……往後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有些聽不下去，轉身前往廁所，手指探入自己的喉嚨，指甲在壁膜來回搔刮，這舉動讓我拼命乾嘔，十分難受。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樣做，也許我只是想跟自己安慰，這是場夢吧。

日子更加輕鬆了，學校部分都請了長假，自己被迫和媽媽去參加茶聚等等活動。

飄飄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活目地。

隨著進藥的日子，「我」也越來越多，他們無所不在。

他們安靜微笑，偶爾發出細小聲響，更多時間看著我無神發呆。

逐漸的我像個壞掉玩具，習慣了這件事情，變得沉默。

喝茶、微笑、吃藥。

整個人也因為後續嘔吐的習慣削瘦不少，晚上更是難以入睡，因為旁邊的人群，讓我想像自己是吃了毒蘋果的公主。

王子是誰？我在哪裡？活下去又是為了什麼？

「要自殺嗎？」他們微笑建議著。

那一天我去上學了，他們有些騷動，彷彿知道我內心再想些什麼。

同學們都悄悄的避開我，很平常的聽課、下課玩耍，沒有任何人願意和我說話，瞪著課本自己只能等著時間過去。

放學了，我一個人來到頂樓，翻過了柵欄，踩著牆的凸起邊緣，大風不斷吹起我的秀髮。

腦子有些空白，眼睛往下方一看，那高度讓我害怕起來，內心感到後悔，試圖要轉身爬回去時候。

來不及了！

身後都是他們，頂著我的臉孔微笑，禮貌排隊著。

「我們已經準備好代替你了，沒關係的。」溫柔陌生的聲音傳入耳內，「放心地去吧！」每個人都迫不期待伸出手，飢渴的推擠向前。

我有點失控，尖叫著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明明都是你們害的！」用盡全力的抓著欄杆，深怕自己掉下去，「誰來救救我呀！」

不管怎麼哭、怎麼喊，就是沒見到任何同學師長，讓我心涼了一半。

他們很快樂，大笑著像是孩子拿到喜歡的玩具，一隻又一隻冰冷的手，貼上我的身軀，沒花多久時間。

我的手再也抓不住。

掉下去了。

我。

「媽媽、我回來了！跟你說我都好了！跟同學相處好快樂！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嘻鬧的笑聲，從屋內傳來。

一切像是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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