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 - 第四章、重考

路易斯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入目尽是白色。他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插上了很多管子，把他和床边的一部仪器连接起来。从旁边的仪器和设备来看，这是一间医疗室。

路易斯记起了昏迷前的事情。他应该是被人砍伤的，但现在却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他想坐起来，但是浑身没力。

这里究竟是哪里呢？丹娜呢？

他记得他们是被那个冷酷的联邦军官给救了，难不成这是御夫星号上吗？

想到这里，一名身穿白衣、年约三十多岁的女人踏进房间，看装束应该是医生。

她看到路易斯已醒，笑道：“我接受到你醒来的讯息，欢迎到御夫星号上来。我叫芬妮丝，是御夫星号上的专属医生。你觉得怎样了？”她一面说，一面用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检查着路易斯。

路易斯道：“好多了，只是没什么力气。”

芬妮丝医生道：“嗯。我们用【再生仪】把你的伤口都补好了，只是你经过了连番战斗，所以疲劳还未回复而已，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再生仪是医疗上的突破技术之一。它其实就是一个密封的玻璃槽，把受伤的人放进去后，再注满促进细胞再生的培养液，伤者的伤口就能迅速愈合。只要人没有当场死亡，再生仪都能把他治好。但是再生仪只能治理物理性的伤害，对于病毒或辐射等伤害则无法治疗。再生仪的疗程大概需要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

路易斯愕然：“我已经经过再生程序了？那我不就昏迷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吗？”

芬妮丝医生点头：“是的，从上船的那一刻算起，你已经昏迷了二十八小时了。正确来说，你只是在再生仪里待了十四小时三十分。若非你体质不错，可能需要更久。”

路易斯从来都没试过昏迷那么久的，可见这次的战斗实在凶险。他点点头：“谢谢你了。”顿了一顿，道：“其他的考生呢？”其实他只是想问丹娜在哪，不过不好意思。

“其他的考生都被分配到后备的居住区去。因为你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才把你留在这里。只要好好休息，你明天就能离开了。”

路易斯点头。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御夫星号正在往阿瑞斯星的途上。”

路易斯“哦”的一声，明白过来。

阿瑞斯星是联邦的十二个领星之一，可说是联邦的军事重地。其名阿瑞斯（Ares）取自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的“战爭之神”阿瑞斯。军训院就是建立在此。

联邦的领星全部都以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为名，之前的“赫拉”就是诸神之皇后。赫拉是第一个被殖民的星球，人口超过十五亿，在殖民星中排名第二。拥有最多人口的是“阿波罗星”，有着二十五亿人口。

如果御夫星号正在往阿瑞斯前进，代表他们正在把考生们送回军训院。

“我们已经离开赫拉有三十亿公里了，估计还有十八小时便会进入超空间，那个时候你也大概可以下床了。”芬妮丝医生道。

“哦，那我要怎么样打发这一个月呢？”路易斯叹道。

“什么一个月？”

路易斯道：“阿瑞斯和赫拉距离大概八百光年，超空间飞行一个小时等于一光年，那不是差不多一个月吗？”

芬妮丝医生一听，立刻笑了出来：“你以为御夫星号是你上次搭的民用船啊？以御夫星号的速度，一个星期就到了！”

路易斯张大了嘴巴。

“好快！”

芬妮丝医生笑着走出医疗室：“你好好休息吧！”

***

路易斯基本上已经痊愈，只是体力流失而已，休息一天就已完全恢复过来。

他刚走出医疗室，一名守在外面的军士上前来：“柏高先生，指挥官要见你，请跟我来。”

指挥官就等于船长，在任何船上都是最大的人，路易斯身为军官的候补生，自然更加清楚。他点头跟着军官离开了医疗区。

走出了医疗区，路易斯不禁“啊”一声赞叹起来。

只见他们两人正面向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而他们正在空间高度一半部分的走廊上。

整个空间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停泊着上百架太空战机和坦克，人来人往，好不忙碌。一看就知道是个停机坪。

路易斯心想总有一天他也要当上这样的战舰的指挥官。

军士在走廊边缘一条栏杆上按下一个按钮，停机坪的另一头马上就飞来了一面十来公尺平方的平板，停在二人面前。栏杆的一小段往下沉去，好让二人能踏足在它上面。

军士做了一个手势，让路易斯踏上去后，自己也上去了。平板平平稳稳的往来路飞去，看来这是自动移动装置，能够迅速地到达船内的某一些地方。

回想一下，好像也有道理。现在的宇宙战舰，小的有五百公尺，大的则有三千公尺以上，在里面走动，没有这种移动装置，难道用腿不成？

平板眨眼间就穿过了停机坪，来到一条很粗的玻璃管子面前停下。玻璃管子垂直穿过地板和天花板，直径有两公尺，有数个椭圆形的洞，他们就停在其中的一个洞口前。洞口有两公尺高，路易斯猜想这应该是升降机吧。

没多久，一块和他脚下那块差不多的圆形平板从管子下面升了上来。

“请进。”军士踏上后道。

路易斯也走了进去，圆形平板迅速往上升去。穿过了停机坪，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可是漆黑不到几秒，面前忽然景象一变。

圆形平板升到了玻璃管的尽头，那是一间半球形的房间，直径有二十五公尺。墙壁全部都是荧光屏，显示着数以百计的资讯。数不清的立体投影从不同的角落投射出来，当中有星球、人像、资料版等等。诺大的房间只有正中的一张大办公桌，有一个人正坐在桌子后的椅子里。

这里一定就是船长室，路易斯心想。

那军官行了一个军礼，道：“报告指挥官，路易斯．柏高带到。”

那人站了起了：“嗯，你退下吧。”接着他手一挥，立体投影全部消失。

路易斯这才看出，面前这人正是之前救了他们，一拳便收拾了那机器人的冷酷男子！

那军官离开了房间。想到日后这男子有可能会是自己的上司，路易斯也向那男子行了一个军礼。

“你还不是联邦军官，大可不必行礼。”那男子道：“请坐。”

话音刚落，桌子这一边的地板旋开了一个洞，一张椅子迅速升起。

路易斯眨眨眼，坐到椅子里，那男子也同时坐下。

一坐下，路易斯便感到浑身不舒服，因为他从来没有和一个战舰指挥官对坐过。

联邦有一千五百艘战舰，指挥官就有一千五百人。联邦的总人口是九十亿，九十亿里挑选出的一千五百人，自然出类拔萃。御夫星号是“精英舰队”的战舰，能当上它的指挥官，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也是路易斯紧张的一大原因。

那男子道：“首先，欢迎你上御夫星号来。”他说话时语气不见波动，可见这些只是场面话。

他续道：“我是泛西斯．波鲁夫少校，是御夫星号的指挥官。”

路易斯点点头。

泛西斯道：“详细的情形我已经听丹娜小姐说过了。我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和那个叫汉克的人之间的事情。”他说这话时眼睛冷酷森然，给人一股压迫感。

路易斯默然半响，没有出声。并不是他不想为自己辩解，而是怕没人相信。

泛西斯鉴貌辩色，已猜中路易斯的心思，他道：“其实今次的毕业考试的确是出了问题。我是收到加贝洛政长官的求助才赶过来的。”加贝洛政长官就是赫拉星的殖民星指挥官。

路易斯这才知道原来这次的事情并非只是难度提高而已。连殖民星的行政长官都出动了，事情肯定非同小可。于是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汉克对他说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说了。

泛西斯听罢，冷酷的脸庞出现了一丝忧色。

“我接到克罗行政长官的求助讯息，说考试负责人发现今届所使用的机器人被调包，又无法解除考场的护罩，所以我就赶来。以你们的程度，是无法对付那机器人的。”他口中的那机器人自然是那个被他一拳摆平的那个。

路易斯问道：“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泛西斯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我需要上报，再进行调查。”

路易斯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其实我请你来，除了问你这个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路易斯愕然：“还有一件事情？”

泛西斯点头，道：“相信你已经知道我们正往阿瑞斯进发，我们要把所有考生送回军训院。”

路易斯点头，表示知道。

“原本今届的合格标准是打倒五个机器人，但是因为机器人比以往强的关系，合格标准变得不合理，所以作废，这个你是知道的了？”

路易斯又点点头。

“军训院已经安排这次参与毕业试的考生在三个月后重考，但你却是例外。”

路易斯又是愕然：“为什么我是例外？”

泛西斯道：“你已经达到了合格标准，为何还要重考？”

路易斯道：“我不是说了么？我只打倒了两个机器人，另外三个是汉克打倒的！”

泛西斯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里：“但是你却把他给打倒了，不就是你比他强的证明吗？”

路易斯想分辩，泛西斯阻止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那只是一时好运是不是？”

路易斯点点头。在泛西斯面前，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只懂得点头的呆头鸟。

“其实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力量的优劣并不完全取决于强弱，就好像剪刀石头布一样，剪刀能胜布，可是会被石头胜过；布输给了剪刀，可它又能包住石头。所以强不一定强，弱不一定弱。强跟弱，只是比较而言。”

这番话让路易斯的眼界进入了一个新天地。

“那么我......”

泛西斯道：“你的特殊情况，我已经报告给军训院了，他们觉得让你重考固然不公平，但是不重考对其他人也不太公平，所以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折衷的办法？”

“不错。就是由军方派遣你去执行一项特别的任务，这样你可以不必经过重考，又能对其他考生有个交代。”

路易斯恍然。

自己的程度的确是不应该达到合格标准，但是偏偏他达到了，所以重考固然不对，不重考又难以让其他考生信服。

如果他执行这个特别任务，一来不用和其他人一起重考，二来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实在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是什么特别任务？”

泛西斯微微一笑：“就是到这个星球上去见一个人。”

接着他手一摆，一个星球的立体投影立刻在他的桌子上显现出来。

路易斯一看，低呼了起来。

这个星球正是有“不夜天”之称的殖民星，星际都会【阿佛洛狄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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