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心 - 那年•愁染淚痕

風蕭蕭，穿過庭廊，捲起枯黃的落葉紛飛，一名女子身穿一件半舊的長裙，坐在門檻上，青絲用木頭簪子綰了一個簡單的式樣，雙手托著下頷，清秀的眉眼，不算絕豔，一剪墨眸中摻雜一絲淡淡的寂寞。

「夫人，進去吧，外頭......風大。」門裡走出一個女人，提著一個笨重的水桶，朝女子說道。

「是今天嗎？」女子緩緩掀脣，萬分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女人聞言，眼神驟然黯淡：「據說，是的。」

「沒事的，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我很高興，妳瞧，我這可是打扮了一番。」女子扯了扯脣角，試圖露出笑容，卻怎麼也無法成功。

「喜鵲，妳說，我是不是很傻？」

「夫人......。」女人蹲下來，握住女子的手：「喜鵲會一直陪著您的。」

女子搖搖頭：「是我連累妳，當時妳若是跟了宜妃，現在你也不會受苦。」女子睜開空洞的眼，目光逐漸放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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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羽！妳又去哪野了？一個女孩子跑去看比武大會，成何體統。」父親的聲音嚴肅而氣憤。

「爹！女兒不想學那些女誡女紅的，多無聊。」她笑著，眼神靈動。

「妳......」父親語音未落，一個陌生的男子嗓音響起：「令嬡還真是有趣，凌大人。」

「讓殿下見笑了。」父親恭敬地向身後的青年行禮。

「你是誰？」她問，半歪著頭。

「在下單莫寒。」青年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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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落羽給你燉了雞湯，這就給你拿來。」她興奮地說著，一邊將方才小心溫著的湯端上。

「辛苦妳了！」莫寒溫和的嗓音讓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好喝嗎？」

「嗯。」

「將來你若是娶我的話，我就天天給你弄。」她笑得瞇起眼，卻未曾注意到他漸冷的眸，閃爍著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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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皇上向老爺提親了呢！奴婢恭喜小姐。」喜鵲的聲音透著喜悅。

「真的？」她記得，那是她最開心的時刻。

「陛下封小姐為夫人，封號姝。」

「唉？夫人，他還有其他妃子？」

「那是自然，後宮怎麼可能只有一位娘娘。」

「是嗎…...。」掩飾不住失望，那天，她流下挫敗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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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天是去哪個宮呢？」自她入宮後，一直沒再見到他。

「回夫人，陛下去了賢妃娘娘那，今晚是不會來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嗎......，妳去幫我和廚房說，湯不用熱了，妳們分一分吧。」她已經忘記這是她第幾天第幾次說這樣的話了。她很明白，他是不會再來了。

後來，他身邊的總管來找她。

「替朕除掉德妃。」這是他給她的一道密令。「臣妾，知道了。」她慘然一笑，最終，還是避免不了利用嗎？

她下毒殺了德妃，也如願地，再度見到深愛的他。「姝夫人毒蠍心腸，朕的後宮怎能有這樣的惡婦，念在以往服侍得體，就打入冷宮，直到老死。」他的冷淡讓她惶恐，她在被拖出大殿前，痛苦地望向那人：「你愛過我的，對嗎？」而他，沉默了。

看著匾額上斑駁的兩個大字「冷宮」，她從未感到如此真實，心髒像是被剜起，空落落地，悲傷和疼痛撕裂著胸口，好痛，卻忘了要怎麼哭，任由痛蔓延全身。

「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女人。讓她成長，或是，摧毀她。」而她的愛情，自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在編織。

因為擁有過，才會在失去時迷惘；因為美好過，才會在離開時眷戀；因為愛過，才會在破碎後傷痛。

不過，恨嗎？或許曾經有過。悔嗎？或許從一開始便是一場錯誤。

「莫寒，恭喜你。皇后會是個好女子，陪你坐望江山，可惜，最後我還是沒能和你去看一次城南盛放的桃花。」她闔上眼，眉間是無盡的倦意。就算她用剩下的所有時間來忘卻，仍舊是辦不到的吧？

她朝金龍殿的方向跪下，磕頭道：「凌落羽恭祝吾皇吾后百年好和，琴瑟和鳴。」

停頓半刻，地磚上留下了幾點淚痕。

「我愛你，莫寒，即使你不曾為我回首。」微弱的聲音，消失在狂亂的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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