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咖啡館 - 第一章 ‧ 和你相遇在「栗子咖啡館」(4)

從大學畢業才過三個多月，已經有不少同學哀嚎著想念大家，不知道是畢業後找不到工作閒得發慌，亦或是準備研究所悶得發慌想找點樂子，不管怎麼說，我還沒遇過一個班級這麼有凝聚力的，過去大學的四年裡，各屆班代三不五時假借開班會名義行吃到飽之實，而身為班級優秀成員之一，我也只能屈服於少數服從多數的民意。

於是，今天我和書語也特地請了假來參加所謂畢業前是班會，畢業後即是同學會的聚餐。

「欸！奇異筆，妳變胖了，」王宇豪嘻皮笑臉地湊了過來：「不過我喜歡。」

我的臉瞬間發燙，喜不喜歡還由得他說嗎？我狠狠地瞪了王宇豪一眼。

王宇豪是我國小一到六年級的同班同學，我們兩個很常被老師安排坐在一起，即使這中間換過幾任班導師，但因為他很愛惡作劇又愛上課搗亂，所以身為班長的我，就得坐在被老師視為特殊學生的旁邊，制止他有這些壞規矩出現。

有時候我覺得如果這世界上沒有我，王宇豪的爸爸可能已經收了上千封存證信函。

「班長，王宇豪又來拉我頭髮了啦！」

是的，這足以構成校園性騷擾。

「班長，王宇豪又偷吃我的零食了啦！」

是的，這足以構成偷竊罪。

「班長，王宇豪又在威脅我借他鉛筆……」

是的，這足以構成恐嚇勒索罪。

就這樣日復一日，除了假日跟寒暑期能讓我耳根子清靜外，我每天都得聽上好幾回同學的打小報告，唯一讓我覺得寬慰的是，在每次聽完他的罪狀後，身為班級優秀領導的我，便會在上課期間偷偷捏他大腿，替那些受他騷擾的百姓們報仇，而他一聲也不敢吭。

時光飛快，他欺負同學，我捏他大腿的六年光韶一眨眼就過去，畢業後我們便斷了聯繫，直到上同所大學...

* * * * * *

大學的開學和幼稚園開學根本沒兩樣，我看著窗外的白雲發呆著，一樣是先自我介紹，認識同學，認識老師，唯一的區別是幼稚園每隔兩小時就有點心吃，而大學什麼都沒有，要吃什麼自己花錢買去。

「三十號王宇豪同學請上來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王宇豪，我來自地球，我的興趣是打擊犯罪，目標是消滅全宇宙的壞人……」

正當我在欣賞窗外藍天白雲的好風景時，講台上的這段白爛自我介紹硬生生地破壞了我的雅興，我先是翻了個白眼再往講台望去，覺得眼前這人有點面熟，他一個華麗轉身讓我來不及再三確認是否為熟人，只見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緩緩地刻下了他的名字，這一筆一劃逐地勾起了我小學的回憶…

「班長，王宇豪又……」

待他轉過身來，一個又憨又惹人生憐的笑容即刻讓我認出就是差點被告到天荒地老的小學同學—王宇豪。

沒錯！真的是他沒錯！

* * * * * *

「小祁哪有變胖啊，你別亂講好不好。」幫我出聲的是暗戀王宇豪整整大學四年的書語。

我真搞不懂書語的品味，明明學校就有「四大天王」和「小虎隊」一字排開的小鮮肉能任她挑選，她偏偏喜歡上王宇豪。

「王宇豪你不是要去考警察？哪時候考啊？」

班上同學此起彼落的互相問起大家的近況，而我則是看著王宇豪的一口白牙開始放空發呆。

「對了，小祁，那天我去咖啡廳，我看到抹茶了！」書語邊吃著披薩邊說：「抹茶是隻貓，跟拿鐵長得好像，感覺像是兄弟。」。

聽到這兩個關鍵詞我馬上回過神來，從小我就很喜歡貓跟狗，但因為家裡不准養，於是我就把我的大愛散播給街上的小貓小狗。

小時候我的零用錢有一半是拿來買零食，有一半是拿來買飼料餵給牠們吃。有次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怪叔叔想找我搭話，我害怕得拔腿狂奔，怪叔叔也跟著跑了起來，而路邊的流浪狗也追了上來，最後，一群發瘋狂吠的流浪狗成功嚇退怪叔叔。

對我來說，那些流浪貓狗是我的換帖兄弟。

「是唷！妳怎麼知道？那怎麼分辨他們誰是『抹茶』？誰是『拿鐵』啊？」我好奇地問。

「慕翼學長那天從一個女生手中拿過一個寵物外出籠，他把籠子裡的貓咪放了出來後，有另一隻貓從櫃台跳了出來，牠們兩隻貓互相聞了一下後就玩在一起。然後學長手上捧了兩碗貓飼料，便喊了『抹茶』跟『拿鐵』…老實說我也分不出來誰是誰。」書語像是在背書般把一切經過說了出來。

「等等要去嗎？」書語擦了擦嘴巴。

「去哪？去哪？我也要去！」

「關你什麼事啊？幹嘛偷聽？」我的手又情不自禁地捏上王宇豪的大腿。

捏王宇豪的大腿已經不是個習慣了，而是一個反射動作。

「掰掰，大家保持聯絡喔！」

「掰掰，我先走囉！」

「掰掰，再約唷！」

就這樣，一場莫名其妙吃到飽、喝到撐的同學會很快就結束了，而我和王宇豪的童年也交代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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