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蘿興國論 - 第一卷　008　巴布拉的小妖靈（一）

西曆１６３１年９月４日　　巴布拉城鎮（聖軍領地）

時間：晚間　天候：陰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wL7fHJ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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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upkXu7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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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清晰卻單薄的聲響，傳遍了整間死氣沉沉的臥房。

失去溫度的幼小容器，無法判斷這突來的聲響，是真還是假。

只能繼續停擺機能，沒有給予正常的生理反應。

畢竟在數秒前，這個容器的「原主人」才拋棄它，投入沒有戰爭的三途川。

莫非，是過度期待所產生的幻覺嗎？

咚、咚咚──────！！

不，並不是，這是貨真價實的跳動！

彷彿強行灌入了大量的強心劑。劇烈且不安定的躁動，不停抨打平坦的胸部。

此時，冰冷的幼小容器總算起了反應。

宛如打開工廠的總電源，久違的熱氣，逐一地從頭頂至腳趾的毛細孔噴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股迫不及待的滾燙熱流，拚死命地撞擊心房，試圖頂開那道生鏽的枷鎖。

砰的一聲悶響，艷紅的洪流沖破了閥門，注入差點萎靡的血管。

得到滋潤的末梢神經，反射性地弓起小小根的冰冷指頭。

近乎崩離的肌肉再次組織，五臟六腑也換上新的色彩，奮力地運作供給能量。

直到那身泛紫的肌膚，又再次地染回健康朝氣的小麥膚色，不規則的躁動才逐漸平息。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rYWShx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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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子，動起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1aROeWS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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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那間，卡在喉道的那口氣，衝破了牙關。

一雙大眼倏然睜開，印入眼簾的，是令人舒適的一片黑暗。

「咳咳、咳......」

彷彿歷經了一場人體煉成，她精疲力盡地滾動眼球。

原來，自己躺在佈滿羽毛與碎裂絲綢的單人床上。

藉由雕刻華麗的床柱來推斷，大概是某家貴族的臥房吧？

雖然，這裡已被人蓄意破壞，稱之為廢墟也不為過的淒涼。

不論是檜木地板或昂貴的名畫，通通被人以利刃、鈍器，胡亂地割剖敲打一番。

就連神聖不可侵犯的代表物「十字架」也難逃死路。

此時，她的腦海深層，浮現出了一段既熟悉又陌生的回憶。

她想起了歡樂的日常，想起自己是碉樓裡，所有人最寶貝的開心果。

她也記起了，自己最喜歡牽著母親的手，眺望父親的歸來。

那怕最後陪伴她的，只剩令人安眠的夜風，她也樂此不疲且從不埋怨。

但是，這些回憶，對現在的她來講，有如海市蜃樓，既模糊又不真實。

彷彿，那段短暫卻快樂的人生，是別人的成長紀錄片。

自己，不過是個路過，看看預告的觀眾罷了。

「嗚唔！」當她打算下床四處走動時，卻被雙腳傳來的刺痛打消了念頭。

她小心翼翼地倚靠在羽毛外露的枕頭，彎起小巧的膝蓋查看疼痛的來源。

「這是......」她輕觸沿著腳踝圈起的泛紅腫塊，火辣的刺痛立即延燒至腦門。

「該死！」然而，痛楚喚醒的片段記憶，竟是令人不恥的臉孔。

那是一張，埋在兩支纖細大腿間的猥褻老臉。

「呵，原來如此。」不如包裹憤怒的斥責。

由那張櫻桃紅的小嘴巴，流瀉出的是輕蔑的淡然笑聲。

莫非，她對那段回憶無感？還是對欺凌幼女的男人嗤之以鼻呢？

非也。

單純，只是她以第三者的角度，看完一場鬧劇之後，給予的簡略心得報告。

既然無法產生共鳴，就代表著自己與那段回憶是不同的兩個存在。

自然而然的，連結過往的「痛」，她也能輕易割捨。

於是，她忽視腳踝傳達的炙熱警告，硬將腳趾抵在冰冷的地板，嘗試以斯巴達的方式，鞭策半癱軟的雙腳盡速適應。

跌了數回，才總算站穩了恰如新生羔羊的兩隻細腳。

當她打算伸展背脊活絡精骨時，立於前方的長鏡，卻讓她錯愕得愣在原地。

「這、這是...我嗎？」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個與自己做出相同動作的小人。

不，與其說是矮小，不如稱之為嬌小更為恰當。

她伸出如嫩筍般的手指，仔細撫摸不屬於她，卻又是自己的麥色肉塊。

是個年紀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

鮮紅的玲瓏大眼，柔軟且富含彈性的肌膚，看不見任何毛細孔的鵝蛋臉。

那一頭飄逸淡淡櫻花香的蓬鬆秀髮，宛若初春的融雪，透徹著些微的紅粉。

雖然髮質被人以蠻力拉扯破壞，但依稀能見，原主人長年的細心呵護。

穠纖合度恰到好處的大小腿。整體看來，所有脂肪都被充分配給的健康體態。

唯一沒中不足的，便是胸前那片空蕩蕩的平坦。

身高目測大約一百三...不，可能才一百二左右。

────看來，是個正於發育黃金期的小女孩呀？

「哼，這就是造物主所謂的『辦法』嗎？」

不選擇從零開始的成長作為潛伏，或直接硬碰硬地侵入，討取天神的首級。

而是────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vKoaQG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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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找一個死人，讓我借屍還魂，是嗎？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w7a9BP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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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個『惡臭』的方案。」小女孩想起造物主臨別前，那句聽不懂的話。理解的同時，小女孩也對這種違反人道的方法，露骨地啐了一口。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女孩看著鏡中的自己，忍不住循著前世的記憶，擺出幾個雜誌模特兒的姿勢。

「這小傢伙，除了胸部，該長肉的地方一點都不馬虎呢──啊、糟糕！」直到她想起身上那片近乎全裸的薄衫，才不好意思地作罷。

「嗯，這麼說有點奇怪。但即使是自己的身體，卻、卻有種...說不上來的罪惡感。嘖，抱歉。」小女孩低下頭，向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致歉。

彎腰的同時，小女孩赫然驚覺，腹部的底下竟有塊鐵灰色的硬物。

「難怪總覺得行動不便，原來是這東西在搞鬼。唔，到底是什麼啊？扯也扯不掉...唔...咦？等、慢著，這該不會是『貞操帶』（注１）吧？」

依照記憶的回饋來看，她的推斷並非錯誤。

這時代的貴族，還保留著替女兒穿上貞操帶的傳統。

對於這項傳統，她並沒有覺得不妥。畢竟在烽火綿延的亂世，貴族一直都是被仇視的對象。一旦發生戰爭，貴族的碉樓，往往都是暴民、軍隊甚至是「自己人」覬覦的掠奪目標。

當財庫搜刮一空後，失去利用價值的男人變降格為牲畜祭品。

好運點的男人，會被暴民亂刀砍死。

運氣差的男人，則是被釘在十字架上，受盡凌遲（注２）才慢慢死去。

至於手無寸鐵的婦孺，則是輪流施暴後再殺掉。

若是頗有姿色的婦孺，則被視為Trophy（戰利品），關入堆滿惡趣味刑具的暗房。其後果就不必贅述了。

就結論來看，無論是自行脫逃或被友軍救出，這群婦孺早已被折磨到，無法以筆墨形容的慘狀。

或許，比起苟活，她們更乞求能早早斷氣。

──曾有人說：戰爭是荼毒人類，使其腐敗最快的無慘災害。

但依我的看法：戰爭，不過是讓人類樂於重拾野性，而被濫用的藉口。

就像那群，嘴邊老掛著和平口號，實質卻是覬覦敵國財富的主戰國。

不知是否與小女孩的「理論」產生共鳴。

大腦的底層，又像拼圖似的快速組合，一張接著一張，連成了片段的微電影。

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多虧了貞操帶，小女孩躲過了侵犯的暴行，卻也因此激怒了對方。

無法宣洩的獸慾轉為暴力，將她活活掐死。

嚴格說起來，現在的小女孩並非這個時代的產物。

所以，她沒辦法在「貞操」與「生存」之間做最划算的取捨。

於是，小女孩麻煩似的搔了搔頭。最後，乾脆放棄這項考題。

「呿，誰知道啊？」小女孩邁開輕盈的步伐，走向倒臥在床沿，那灘血泊中的黑髮女屍。

死狀極為慘烈，生前恐怕遭人輪暴致死。

乳房周圍佈滿黑青的咬痕，胸口以下到處都是細長的切割痕跡。

雖然傷口不深，但對於女性而言，無疑是難以忍受的折磨。

更別談，那血肉模糊的下體了。

小女孩盯著那對失去靈魂的空洞雙眼，她的右眼突然濕潤了起來。

她知道，這並非來自本身的情感，而是「這個肉體」。

「這樣啊。是...令堂嗎？」當然，空無一人的臥房，沒人會回應她的提問。

但是......小女孩能明確地感受到一股衝勁，由內而發的悲戚傷感。

或許，正因這份「痛」讓小女孩產生了，有「另一位」的存在吧。

小女孩弓起小腿，翻找「母親」的口袋，總算在底部找到了一把鑰匙。

咖啷──解開礙事的貞操帶，小女孩繼續翻箱倒櫃，希望能找到一樣基本的護身工具，哪怕是一根針也好。

隨著逐一倒塌的木櫃，揚起的木屑、塵埃，逐漸腐蝕了小女孩的耐性。

情緒的確受到高溫的干擾，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藏在木材焚燒的劈啪聲中，逐漸增強的腳步聲。

「Mierda！！（注３）」終於，小女孩在僅剩的木櫃倒下後，徹底地爆發了。

瀕臨界線的甲狀腺激素（注４）灌入了小小肌肉群，小女孩一腳將龜裂的木櫃門踹破。

「竟然連根針都沒有？這算哪門子的貴族啊？」

然而，正當她無計可施時，眼角餘光末端的山水壁畫，散發出微弱的紫色光線。光線的穿透性異常強烈，讓整張壁畫有如桃花幻境似的夢幻。

可惜的是，小女孩的前世對藝術相當不屑，認為那是「誤導信仰」的代表物。

即便是今世，她也仍未改觀。

「哦？哈，經典的藏寶處呀！」她張開手指，俐落地將畫裡相擁的男女剖開。

失去畫皮的框架之後，是個形狀獨特的鑰匙孔。

仔細查看，沒有遭受到器具攻擊的痕跡。

「嘰嘻嘻嘻，果然只是群想發洩的蠢猴子。這麼明顯的機關，竟然沒人發現？」

話雖如此，但小女孩也不知曉鑰匙的去向。

「唔、嗯。看來，記憶也派不上用場。」即使試著回想，也是徒勞無功。

「沒辦法啦。」小女孩無奈地聳肩。老是靠回憶作弊，也不是辦法。

「來久違的解謎吧。」小女孩擺出前世的習慣動作，將食指輕輕擱在下嘴唇。

這是她在前世，常用來於法庭上思考的小動作。

一來，可以仔細思考回擊的說詞，二來還能暗示對方閉嘴。

「呵呵，堪稱一舉多得的勝利手勢呢。」

於是，小女孩進入了專屬的思考空間。

────鑰匙？......鑰匙的話，到目前為止，只有找到一把。...等、莫、莫非？！

「真的假的？！」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小女孩拔出插在貞操帶上的鑰匙，仔細地放入與外型看似相符的洞口。

喀擦。果不其然地打開了！同時，小女孩也感到一陣厭惡。

「嘖嘖，居然把貞操帶的鑰匙……啊，搞不懂這世界的觀念標準。」

小心抬起瀰漫清香的紅木盒。小女孩左看右看，確認沒有任何機關後，才屏氣凝神地推開盒蓋。

一瞬間，無限膨脹的光體穿透所有的物體，為黑色天際染上短暫的紫色極光。

等到溢滿的能量消耗殆盡，發光體才緩緩縮起光芒，回到木盒的絨布內層────

那顆閃耀的「媒介」。

「...指環？不，不對！」並非路邊隨處可買的普通指環！

是遠比任何寶石、鑽石，還要更加稀有的夢幻逸品！！

先不論為何一個地方的小貴族，能擁有帝國之主賞玩的稀世珍寶。

現在，小女孩更在意的，是拉高這枚指環價值的「材料」。

那類似寶石的固體────到底是什麼？

雖然本質上還是以紫光為主，但內部的折射，卻不停地轉換色彩。

前一秒還是杜鵑紅，下一秒就變晚霞黃。

這種配合四周，改變顏色的潛伏機能，不正是？！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vedwqa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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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迷彩？」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S2GyaT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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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合邏輯了！

從她降世到現在，所見之物盡是遭淘汰的舊科技產物。

為何會出現這顆，超越現代學識的未知物？

「超越現代不可理解的知識？換言之，是現下『人類認知領域』外的產物？」推敲到一半，小女孩猛然想起一張臉蛋。

「呵呵，原來如此。」那位無法捉拿情緒的第一文明殘存者。「造物主給的新手裝備呀？那，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囉。」

然而，木盒中掉落了一張紙條，吸引了小女孩的目光。

攤開紙條，內容是以不擅長表達關懷的剛正力道，所留下的整齊字跡。

吾女，六歲之喜，卻因戰線而歸不及。

故此，將這枚家傳指環送予。愛女，至此代戶長一職，守候吾妻與一族。

信末「一生摯愛，萊兒‧F‧巴布拉的爸比上。」作為結尾。

「萊兒？哦？很美的名字，看得出父母對『妳』的重視呢。」萊兒邊戴上指環，邊向鏡中的倒影說話。

倒影沒有回話，只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動作。

同時，臥房外頭的急促步伐，也越來越明顯。

「抱歉啊。我知道『妳』很排斥，身體被我這種人使用。但我保證────」萊兒舉起地上的石塊，瞄準反射出自身的長鏡子。

「第一，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妳』。」

啪啷！！俐落的清脆碎裂。萊兒挑了塊與手掌大小相似的玻璃片。

「第二，『妳』的身體將永保純潔。」

散發微弱紫光的指環，似乎在警告她，即將邁入這輩子的第一場不平等戰鬥。

「第三────」

機械式的腳步倏然停止。兩名身穿卡其色軍服，軍帽中央與領結，都有鑲著巨大十字架裝飾的士兵，架起步槍發出警告。

「什麼人！雙手舉高，不准輕舉妄動！」靠近門邊的士兵高喊慣例的台詞。

不過，站在前頭的中年男，卻反常地鬆懈警戒。

他放下步槍，對姿勢僵硬的士兵揮了揮手。中年男踏著愉悅的輕佻腳步，朝萊兒縮短距離，其中不忘出言調戲。

「咻～這不是，方才的小丫頭嗎？」土氣的油腔滑調。

中年男死盯著蓋在薄衫下，若隱若現的小翹臀。他邊抓弄逐漸高聳的褲檔，邊呼出難聞的氣息。

見到中年男展開歪斜的嘴角，門口的士兵遵從內心的正義，出聲制止。

「請、請稍等一下，中隊長！她、她還是個小孩......」

無奈，這裡是靠階級說話的鐵血世界。

被上司回瞪一眼，士兵深怕被當場處決，趕緊裝作沒事的壓低軍帽。

「嘖嘖嘖，我說下士啊，你還年少所以不了解『女人』。你看，這丫頭明明躲過死劫卻不逃命，反倒留在原地，甚至解開貞操帶......你說，這不是『雌性』最原始的本性嗎？臣服雄性，無可抗拒的服從。臨死前，迫不及待繁殖優秀後代的標準雌性啊啊哈哈哈哈哈！！！！」

中隊長伸出佈滿體毛的手臂，粗暴地將萊兒壓制在破損的木桌上。

「唔咿！」被暴漲的力量重壓，萊兒不小心叫出軟弱動物般的呻吟。

但中隊長沒有因此心軟，反變本加厲地越發興奮。

一股霸道的蠻力，扯開無法反抗的兩隻麥色小腿。

「來，就讓老子助妳成為真正的女人吧！啊、啊！！連續打了一個月的仗，都快積到發瘋啦！！」

然而，軟弱動物的呻吟，分為兩種。

一種是貨真價實的求饒，但另一種……卻是為了進食而欺敵的手段。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md1dnm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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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剛剛好呦～叔叔♪」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km9ySG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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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啊！中隊長！！」

包裹在甜膩尾音中的銳光呼嘯襲來，精準地切入充血過量的大腦。

晶瑩剔透的血花炸開了太陽穴，飽和的暗紅果實替小巧臉蛋染上了噴濺式軌跡。

還不夠────萊兒明白，缺少鍛鍊的肌肉難以造成致命傷害，於是她彎下腰，使勁全力踹倒中隊長的雙腳。

可憐的中隊長，連太陽穴的痛楚都還來不及反應，便整個人往碎裂的鏡框撞去。

前所未有的疼痛迅速擴張，由千瘡百孔的臉龐迅速蔓延至大腦。

一時間無法消耗爆量的龐大訊息，大腦做出了最極端的錯誤反應。

中隊長歇斯底里地嘶吼，雙手瘋狂地挖掉被他錯認為是玻璃片，實則為模糊稀爛的肉皮。

「啊！？──咿？！咿咿咿咿咿呀！！咿呀啊啊啊啊啊！！！！」

與萊兒的呻吟相比，此刻的嘶吼更令人引發同情。

不過，萊兒壓根沒打算讓他死得便宜。

她從容地走到中年男的背後，對著後腦勺靜靜地抬起腳，然後……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VaxGd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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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不帶情緒的咬字，卻如言靈般神聖不可抗逆，瞬間將整個空間凍結。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1rP5WJ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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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重力驟增，中隊長的視線由上而下快速墜落。佈滿血絲的眼球，就這樣毫不猶豫地埋進碎玻璃堆裡。

這次，中隊長就幸運多了。痙攣幾下，便帶著極度滑稽，看不出是解脫還是舒爽的顏藝，斷氣了。

至於門邊的士兵，早就棄械跪地，拼命將胃袋裡的五穀雜糧排出口外。

鮮血與嘔吐物的氣味化為毒蛾，悄悄飛進萊兒的鼻腔企圖侵蝕，但她並沒有抗拒，而是欣然的歡迎它。

對普通人來講，不論經過多少場戰役，殺過多少敵人，鮮血的腥臭味，總能令他們回想起自己是「人」的事實。

「沒感覺。」

然而，毒蛾無法助萊兒喚回現實，任由她沉淪在超脫人類的幻想。

「呵，我都忘了。自己早已不是『人類』。」盯著指甲隙縫殘留的血液和肉屑。

這是萊兒，這輩子的第一次反省。

可是，這份反省僅維持了一秒，便被瞬間膨脹至全身的紫光，消化得屍骨無存。

像是心中忽然少了什麼。

萊兒狐疑地低下頭，看了眼已經黯淡的指環，但一想到周圍還有敵人，便打消追根究柢的念頭。

「在戰場上分心，可是會送命呢。」

不論是萊兒多餘的反省舉動，或到現在還持續嘔吐，錯失擊斃敵人機會的士兵，都極有可能遭受第三方的奇襲。

「看來往後的日子，要讓自己更加心無旁騖的殺人才行吶。不然，在幹掉天神之前，就先被這偽善的世界給吞噬。到時，可就得不償失了。」

丟棄不必要的情感。萊兒對跪地的士兵，擺出十分俐落卻不曾練習的槍決姿勢。

她緩緩地將槍口貼上濕潤的蒼白皮膚。

刺骨的寒霜，由士兵的眉間擴散至脊椎末端。

他抬起近乎渙散的雙眼，盯著槍管後方，那猜不透想法的陶瓷娃娃。

凜然的劍眉正在鬆動。

是為忠義而死？

還是為理想而活？

士兵的內心，正和尊嚴拔河。

終於，斗大的男兒淚洗去無謂的掙扎。他縮緊膝蓋，擠出幾聲令人心寒的氣音。

「請、請您放過我......求求您...求求您啊！！我、我還有家庭，還有妻小，還有老母...」最後，甚至哽咽到無法咬字。

要是在前世相遇的話，萊兒肯定會輕拍他的肩膀，要他振作起來。

畢竟菜鳥犯錯，乃人之常情。

────年輕人啊......就這樣葬送人生，是否太過可惜了呢？

「......」纖細的指頭偏離了扳機，萊兒再次被良知蠱惑。

只是，這份極為可貴的猶豫，恐怕再也不會出現。

「請您...看在天神的份上，放過我吧？求、求求您......」士兵摘下軍帽，將帽沿貼近領口的十字架，做出類似宗教的禱告。

「天神？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萊兒闔上雙眼，眉頭深鎖地嘆氣。

緊接著，她露出「差點又被擺了一道」的自嘲苦笑。

「好哦，沒問題❤」

「咦？真、真的嗎？太感謝您了！我...我一定會每天為您禱告！！總有一日，您定會得到天神的恩典！！」

然而，對於士兵的虔誠善意，萊兒的內心確實受到改變。

一股莫名湧現的殺意。

「不不不～」萊兒俏皮地闔上雙眼。

接著，將槍口移離了士兵的眉心，並慢慢的加注力道，穩穩地貼死在額頭上。

「比起『施捨』，人家更喜歡擔任『引路者』的角色呦～」

「咿、咦？噎！？」士兵成功演示了何謂「天堂跌入地獄」的傳神表情。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hzJem9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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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大葛格慢走不送囉～❤」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egp1k8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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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士兵餘生最後的畫面，是媲美天使的病態笑容。

扳機隨尖銳刺耳的高頻笑聲扣下。

近距離的射擊，讓士兵的後腦勺像花朵綻放般的爆裂開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VYiAIi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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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注1）貞操帶：又稱貞操鎖，是一種封鎖性器的衣著。穿戴者能夠避免性交、避免遭受強姦、避免自慰。盛行於明智未開的時代。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KSXzaO4D
（注2）凌遲：俗稱的千刀萬剮。劊子手會將受刑人的全身，分為數百至數千個肉塊，然後一刀一刀的割下來。途中要是受刑人提早斷氣，劊子手也必須承受一樣的刑罰。是個相當慘忍且違反人道的刑罰。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rzR9ZsLx
（注3）Mierda：西班牙文的「狗屎」。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HeMQm0gh
（注４）甲狀腺激素：廣泛作用於身體所有細胞。能促使全身系統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強生理功能。通常在人體極端情緒下，分泌的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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