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A與F - 麻雀

「昨天有看《正義勇者online》的直播嗎？」當同學這樣問時，麻雀嚇了一跳。

她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問：「甚、甚麼？」

「就是勇line啦、勇line啦。」

麻雀露出慬慎的微笑，小心翼翼地觀察來人。她有因為自己的反應而生氣嗎？或是不耐煩？「我沒看，昨天⋯⋯」

「你沒看？」同學瞪大眼睛。「昨天的比賽這麼精彩，你竟然沒看？」

「我⋯⋯」

這時走來另一位同學。「別煩她，她昨天沒空。」

「啊，」同學恍然大悟。「少年A。」

麻雀點點頭。她和少年A是鄰居，有時會在走廊上碰到對方。麻雀和對方不熟，印象中他是個畏畏縮縮的人。

老實說麻雀不擅長應付他。少年A有時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眉宇間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酷。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過來，開始聊起昨天的《正義勇者online》比賽。看來勇者又成功殺死邪惡的魔王，拯救了村民。村民為了報答英勇的勇者，獻上豐厚的金錢。

見焦點不再在自己身上，麻雀鬆了一口氣。她裝出一副有興趣的樣子，聽著自己根本沒興趣的網絡遊戲。

英雄貝絲斬下魔王的頭顱，緊緊擁抱著受傷的村民。

「麻雀，你來說說少年A吧！」一把爽朗的聲音說，手用力拍在麻雀的肩膀上。她僵硬著，接著才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

班級的人氣王摟著麻雀的肩膀，湊近她說：「來說說少年A吧。」

其他人跟著嚷嚷：「告訴我們。」

「對，告訴我們吧。」

麻雀口乾舌燥，忽然說不出話來。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又變回開學時的那個內向、安靜、害羞的自己。

曾經，大家都很不喜歡麻雀，就連麻雀也很不喜歡自己。他們嘲笑她是「自閉女」，說她安靜在角落一個人看書很不合群。他們會捉弄她、在她面前故意說她的壞話、分組時丟下她一個人⋯⋯那時麻雀認為是自己的錯，進叫她這麼害羞呢？只有開朗的人會受歡迎，就像勇者一定是完美無缺一樣。

麻雀想成為勇者。

她強迫自己學會玩根本不感興趣的網絡遊戲、努力偽裝成外向的人、不再看書⋯⋯麻雀發現，受人喜愛有一個規律。就像好的村民會獻上財富、流行的動漫會擦邊色情，受歡迎的人都會滿足別人的好奇心。同學們都在嘲笑鄰班那個行為奇怪的海貓，那她只要加入便好了。麻雀就住在他的隔壁，能帶來更多關於海貓的故事。

麻雀成為了村民。

不對，不是這樣的。其實她心裡很清楚，大家都獻上了某些東西來使人更喜歡自己。

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勇者和魔王，只有村民。

村民自己就是魔王。

麻雀擠出笑容，開口說：「少年A嘛，真是一個噁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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