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戀歌 - 第六聲：娘子有禮

那名村姑一步作三步，奔到伊姬，一手搶過她手裡的衣服，一手摑了她火辣辣的巴掌，「真是不知死活，我家的東西也敢惦記？」

伊姬摀住臉頰，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而這一巴掌則把臉上的污泥，抹去了一大半，露出雪瑩的肌膚。

村姑依舊生氣十足，喳喳地咒罵著，「找死，真臟！」說完，將沾了污泥的手往伊姬身上抹去。

伊姬下意識閃避，村姑捉住她，不讓走。其中，一名官兵眼利，低聲道：「這女子的臉型挺面熟的。」

為首的官兵正想低頭核對畫像，遠處忽然閃電般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他一下子就到竄到兩名女子之間，擋在伊姬面前，雙手合十，做出請求的狀態。

而伊姬看見他的容貌頓時愣住了，連魏揚手裡那隻活蹦亂跳的兔子，蹭到她的手背上，也不察覺。

村姑尖叫道：「哪裡的漢子？你是她的誰？」

聞言，魏揚沉思了半刻，摟住伊姬往懷裡帶去，指手畫腳了好幾一陣，村姑才遲疑地問道：「你是她的男人？」

魏用力地點點頭，露出溫柔如水的微笑，彷若陽光映照帶湖面，閃光奪目。

村里的男人多數是粗壯滿臉鬍子的漢子，村姑何曾見過這麼溫文爾雅的男子？村姑立刻忍不住地臉紅，從脖子臉紅到臉上，眼睛粘在他身上，不捨得離開。

同一時間，伊姬正想反駁，魏揚卻在她腰間捏了捏，意思明顯不過，伊姬只好閉嘴不語。

村姑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就算如此，你家娘子偷衣服就是不對！最近我家的東西常常丟，一定都是她偷去的！前幾次，我抓不到人！今天我絕對不放她走！」說完，一手牢牢地抓住伊姬手臂上的衣服，不肯放開。

見狀，魏揚將手裡的途中塞給了村姑，再次低頭請求。

村姑抱著兔子，心下猶豫，今天田裡因為蝗蟲失收，損失慘重。村里的人只能上山打獵去，山里的能吃的小動物，都獵得幹乾淨淨，他們一家子都好幾天沒吃過肉了，現在手上有一隻肥肥的兔子，真的不捨得放手。而且，一件破衣換一隻兔子，還挺划算的！

魏揚再次做出哀求狀，還伸手指向伊姬示意了幾下，表達她腦子不清晰，請求對方別跟她一般計較。

村姑上下打量伊姬，見她又臟又癡呆，還長相醜陋，不禁煥然大悟。

伊姬心裡彆扭極致，竟然被人當成瘋婆子了？想來就一肚子氣，她低頭抓起魏揚的手，毫不猶豫地狠咬一口。

直到魏揚悶痛出聲，才鬆口。

一旁的官兵瞧見了，哈哈大笑，「啞巴配瘋子，天生一對啊！」

魏揚不動聲色，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伊姬心裡納悶憤怒，竟然是瘋子，就讓你們見識瘋子的厲害！

伊姬掙脫魏揚的禁錮，奔到官兵面前，臉色猙獰，嘶牙咧嘴。

魏揚趕緊上前緊緊捉住她，不讓她再次闖禍！

村姑用憐憫地目光看著前方的『天生一對』，再掂了掂兔子，感到挺重手的，才放聲道：「算了算！我大人有大量！今次就放過你們！」

魏揚立刻眉笑顏開，彎腰道謝。

村姑看向魏揚，揚聲道：「我說呀，這位大哥，你要好好看住你家娘子，你不好好看著她，下次她再來偷怎麼辦？」

魏揚脾氣極好地猛點頭，唇邊一直掛著微笑，隨後用力拉著伊姬離開。

官兵被他們這麼一鬧，也忘記了要用畫像核對伊姬的容貌，隨他們離去。

走了大約十里路，完全不見一點官兵的縱影，魏揚才放開她，走到附近一口水井裡，倒了些洗手。

伊姬冷哼了幾聲，「這麼嫌棄，幹嘛救我？」

伊姬哪知道魏揚在走出去的一剎那就後悔了，只是礙於臉子，只好硬著頭皮，爛好人做到底。原本以為這個女子有什麼藏著的本事，連續跟踪了她好幾天，只見她像一般的難民，居無定處，吃無定時，還淪落到當賊！

想到為了這個的女子，連自己的午飯——兔子，也沒了，他的心情更加不好！

魏揚用了些冷水洗了洗臉，再走入林中，伊姬連忙跟過去。

伊姬見他找了些草藥敷上被咬出一道牙齒的手臂，就有些心虛，乾笑了幾聲，弱弱地問道：「你沒事吧？其實……剛才我也沒有很用力咬……」

魏揚連眼尾也瞧她一眼，直徑走去溪水邊，手腳麻利地抓了三條魚兒，然後再找到了兩三根乾淨的樹枝，搭成小架子，將魚兒串在上面，接著找了堆枯葉樹枝生火燒烤。

不一會兒，一陣香氣飄起，伊姬看得眼巴巴，垂涎三尺。

可是，魏揚吃得乾乾淨淨，連一個魚頭也不留給她。

伊姬一直跟著他十步之外，並沒有離開。魏揚吃飽喝足，就找了片荷葉蓋在頭上，在樹蔭下閉目養神。

伊姬以為他睡著了，不敢打擾，只是呆呆蹲在在一旁。

不知不覺魏揚也真困了，等到日落西山，醒來之時，才發現熱到不行。他尋熱源望去，伊姬在旁邊生了一堆火，正將手裡的枯枝往裡面扔。

火燒得異常猛烈，魏揚熱汗直流，他站起來，腳一踢，用沙土掩熄了烈火。

伊姬彈跳起來，橫眉豎起，「你幹嘛弄熄我的火？知不知道我很難才生到火啊？」這裡並不是現代，科技水平落後，工具也落後，活生生要鑽木取火！

魏揚瞥了一眼，伊姬磨破皮的雙手，不吱聲。

伊姬小聲地嘀咕道：「睡在荒山野嶺，連一堆火也不生，遇上了野獸怎麼辦？真是一個怪人！」

魏揚心裡一愣，原來她是為了自己？他不知道如何讓形容現在的心情，即使他身份顯貴，但是從小達大，他也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愛與保護，自然也不懂得如何去關心他人，或接受他人的好意，只是冷眼看著伊姬。

過了一陣子，沉默不語地轉頭離開。

伊姬趕緊追上去了，魏揚走了幾步，冷眼如刀，劈向伊姬。

「這條路又不是你的，我正巧也走這個方向。」伊姬裝傻說道：「難不成你還要收費？」

魏揚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她，快步離開。

伊姬氣喘呼呼地緊緊追在後面，即使雙腳出血，起水泡也不放棄。

魏揚見前方有馬車載著一對乾草經過，連忙走去，和馬夫指手畫腳地交談了幾句，便跳坐上擺放乾草的位置上。

伊姬臉色大變，在馬車後面追道：「等我啊！等我啊！別丟下我！」

馬夫駕駛者馬車，回頭問道：「那女子是誰？我要停下嗎？」

魏揚示意不用，伊姬遠遠看到，氣到不行，大喊道：「相公——相公——你別丟下我啊！我不能沒有你啊！」

魏揚一聽，差點從馬車上摔下來。

馬夫連忙剎車，出聲道：「小伙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兩夫妻吵吵嘴，也不能扔下她不管啊！瞧她為了追你，連鞋子也沒穿上！腳都磨出血泡了！」

聞言，魏揚悄悄看了伊姬的足下一眼。伊姬沒有察覺到，她只是高興地跳上馬車，死死地拉住魏揚的手臂，不放手。

魏揚用力拉扯了好幾下，衣服差點拉破，也拉不開伊姬。

馬夫揮鞭子驅馬，感嘆道：「小夫婦的感情真好，甜蜜蜜！甜如蜜！活像當年我跟媳婦一般……可惜，現在她卻變成了母老虎了。」

魏揚滿頭黑線，正苦惱自己現在是個啞巴，要不一定出聲反駁。他看向伊姬用眼神詢問道：『為何一直跟著我？』

伊姬悄悄看了馬夫一眼，湊近他，小聲音道：「反正我們都孤身一人，不如結伴同行？」

魏揚想到沒想，搖頭拒絕。

「為什麼？你有仇家追殺，我也有啊，你不是也看見了嗎？我被通緝了，我們可以互相照應？」

魏揚依舊不動搖，躺在乾草上，雙手支撐後腦，枕下閉目。

伊姬苦起小臉，沉思半刻，趴在乾草上，湊近魏揚耳邊說道：「要不，你出個價？我僱傭你，你當我的護衛怎樣？」現在姓衛那個變態國師四處捉拿她，她的異能通常都不靠譜，按照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的！唯今之計，只好找個有本領的人保護自己！

魏揚不吱聲，繼續閉目養神。

伊姬左思右想，現在她身上什麼東西也沒有，是聰明人也不會和她做交易！她摸上耳邊的水鑽，猶豫幾下，摘下塞進魏揚手裡。

魏揚感覺手心一涼，垂目看向水鑽。

「這是酬金。」伊姬生怕他獅子開大口，咬咬牙，補充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魏揚生在帝皇家，有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自然不將她那顆小小的水鑽放在心上，只是忽然不經意瞧見伊姬脖子上露出一條掛著銀色戒的鍊子，不禁升起了戲弄之意，將水鑽塞回給伊姬。他抬了抬下巴，眼睛盯著那條項鍊，伊姬伸手往脖子上一摸，臉色大變，「這個不行！」

這是湛雲送給她的戒指！

重遇之前，湛雲一直貼身帶著。後來湛雲去世後，湛鳳蘭將這枚戒指鄭重交了給她。

現在，戴在她脖子上，是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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