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戀歌 - 第二曲

耳邊呼嘯而過，四道人影從伊姬身側飛掠而過，向寧寒雨離開的方向追擊而去。

伊姬嚇得連連後退幾步，直跌在地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小小聲地叫喚道：「伊姬……」

伊姬下意識回望，發現教室的角落有道身影，她留著過長的劉海，穿著男裝的tee和短褲以及破舊的波鞋，將竹槓一般的身子縮成一團，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

伊姬一下子便認出她是自己的好友，撲上去，大喊：「果果！嚇死我啦！我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呢。」

果果緊緊回抱她，「這些話是我說才對呢。你沒有受傷吧？那個黑衣人沒有對你怎樣吧？」

「沒有沒有！放心，我沒事。」伊姬放開她，站起身，轉了一個圈，「看！我福大命大，絲毫無損。」

「那就好了，剛才我真是嚇死了。」果果擦乾淚跡，「這間學校真是太奇怪呢了！哪有開學日在深夜九點？而且還讓我們這些轉學生從牆壁上的狗洞鑽進來。不但如此，還忽然冒出黑衣人追殺我們……」

「不，那黑衣人應該……」伊姬想起自己一收到入學通知，數日來便遭人追殺，不是進來這裡後才發生的。

果果抓住她的肩旁，「伊姬，我真的好害怕。不如退學吧。」

伊姬面露猶豫，「我們這麼困難才進這間學校。」

「我知道這裡是你和湛少爺相遇的地方，但他已經……」果果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猛地打住了。

「抱歉，伊姬。我不是有意的。」

伊姬輕笑，笑容有些落寞。

果果立刻轉開話題，從身後的角落拿起黑貓形狀的黑皮書包塞給伊姬，「我把這個撿回了。」

伊姬抱緊殘破的書包，看見上面被割斷的肩帶，心裡不禁心痛。幸好，裝在小小玻璃瓶裡的藍色妖姬乾花瓣完好無事，依舊掛在書包上閃爍出晶瑩璀璨的亮光，她喜不自勝，「我還……以為永遠找不回來了。」

她拿起小玻璃鑰匙扣深深吻住了，眼底泛起霧氣，「謝謝你，果果。真的很謝謝。」

果果伸手連人帶包擁住了她，「朋友嘛，客氣什麼啊。」

伊姬沉思半刻，語氣一轉，「果果。你說的對，這間學校太奇怪，留在這裡很危險，我們還是趁早離開吧。」

果果放開她，「但是剛才你不是說……」

「沒有『但是』，我們還是快走吧。」伊姬拉住她，收拾好東西，就往外跑。

此時，上課的悠揚鈴聲正好響起，讓走到教室門口的她們，腳步凝滯，心生不安。

伊姬說道：「快！我們快一點！」

兩人手拉著手，腳步匆忙地在走廊上通過，可是走了好久也找不到出口的方向。這裡實在過於寬大，像中世紀的迷城古堡，而且剛才伊姬是被寧寒雨捲風帶來這裡的，所以她不太清楚路線怎樣走。

而果果本來就是路痴，一點也靠不住。

兩人暈頭轉向地走來走去，忽然前方的地板扭曲成漩渦，伊姬踏腳一空，掉進去。果果趕緊伸手拉出她，怎料連同一起捲入了漩渦中央了。

同時，教室的天花板開啟了一個大洞，兩人從中掉下來，砸在桌椅上，摔得滿天星斗，腰酸背痛。

講台上站著一名身穿古代青色長袍的男子，他大概二十七八歲左右，相貌軒昂，留著一頭被玉釵挽起的墨色長髮。他低著頭，拿著一台2018年才發售的新款PlayStation掌機，右手夾著煙，手指飛快地跳躍。

「身為學生不應逃課。」他頭也不抬，繼續盯著熒屏，說道：「還不快坐下。」

伊姬和果果面面相覷。

他右手繼續拿著遊戲機玩弄，左手拍向後方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的粉筆寫了兩個大大的字——『範海』。

「我是你們的班主任範海。」

伊姬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個沒有半點師長模樣的男人，竟然是老師？這間學校到底是用什麼標準僱傭員工的啊？

果果縮在伊姬的身後，捉緊她的衣角。

範海忽然一聲大喊，「耶！終於過關了。」他手舞足蹈了起來，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學生的面前，清清嗓子，補充道：「我同時也是教授你們所有科目的導師。今後請多多指教。」

範海見她們依舊站在原地，伸手指向桌椅，「快快！坐下！我們都不要浪費時間，趕緊說完給你們聽，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伊姬說道：「老師，我們想要退學。」

範海當作什麼也沒有聽見，眼睛繼續盯著遊戲機，手依舊不停地飛躍。

「你們應該知道這裡是德智學院的夜間部吧。能夠考入這裡，相信你們也知道這裡的規矩。不過，循例我也要向你們說明一下，這裡只收有錢人和……哎呀！那傢伙竟然搶走了我的武器！可惡！」

範海咬牙切齒地盯著遊戲機，活像要看出一個洞。

伊姬眼見這是一個溝通不了的老師，只好死了心，打算乖乖聽完這堂課，就去校務處申請退學。

可是，她一拉椅子坐下，手腳便被憑空冒出來的手銬鎖住了，讓她動彈不得。而身側的果果也不例外。

「這是要幹什麼？要虐待學生嗎？」伊姬拼命地掙扎著，「這到底是什麼鬼學校？還是現在正在進行捉弄人的節目錄影？別玩了，快出來！要不，我就去投訴你們電視台！」

果果左右觀看，卻不見攝影機和工作人員，現場只有他們三人。

範海瞟了一眼，笑道：「這只是讓你們專心聽課的道具而已，別介意，等下課了就會自動解除了。」

伊姬和果果瞬間臉色鐵青。

範海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說道：「剛才我說到哪裡了？啊——我說到了，德智學院是有名的貴族學院，白天部只收超級有錢人和超級資優生。對！我就說到這裡！但是很少人知道這裡還有夜間部，畢竟夜間部是全球最富裕的人用來選擇繁衍下一代的重要遴選機構。」

伊姬一聽蹙眉，「老師，什麼叫做『繁衍下一代的重要遴選機構』。這裡不是普通的學校嗎？」

雖然從她進來到現在，幾個小時之內，她已經見識到了這裡一點也不普通！

「這個嘛……就像培育優良馬匹去繁衍下一代啊。」

說穿了，我們就是種馬的存在？伊姬吼道：「我們是來讀書，又不是來結婚生子！」

「你們都是異能者，考入這間學校前，不都是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嗎？」

「我們都是普通人，我不知道什麼叫做異能者！」伊姬想起剛才所見的幾名學生，她才沒有那種非凡可怕的力量，「而且，我本來是要去白天部，不是要來什麼夜間部的。」

範海一愣，沉思許久，看向她，「我還是第一次見，會有學生抗拒進夜間部。你進學前不是要填寫表格嗎？裡面有『才能』一項要填寫，你填寫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填寫。」伊姬最記得那份表格，以前如果要填寫自己會曉什麼才藝，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填寫。但是兩年前，那一場意外後……她就什麼才能也沒有了，所以那一欄她一個字也沒有寫。

「不可能。」範海肯定地回答：「如果你們沒有特殊才能，是無法進入這間學校的。」

「可是……」伊姬還想辯解，卻聽見果果喊住她，「伊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這關你什麼事？」

「我見你申請入學被退，很難過。不想讓你傷心，我就……瞞住你再次申請，那張表格是我瞞住你填寫的。」

伊姬臉色一變，「你填寫了什麼？」

果果瞄了她一眼，猶豫了好幾下，小聲地回答：「唱歌。」

伊姬雖然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還是被氣結了。她想了想，想起房間裡那張在兩年前錄音的光碟在前幾天無故失踪，「所以那張光碟是你瞞著我寄來學校？對不對？」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見你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不想讓你失望。不想再看見你將自己困住房間……」

「夠了，不用說了。」伊姬用手摀住臉，「是我讓你擔心了。我不會變回那個頹廢的樣子。」

範海曉有趣味地看著伊姬，想起曾在電腦看過她的資料，裡面顯示校方評為她是三等徽章的學生，是全班裡第四個擁有這項頭銜的異能者。

他眼神深沉，「原來……是聲音的異能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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