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 - 亞弓 - 完［4/4］

亞曲是亞弓名義上的兒子，也是情感上的。

那天亞弓終於把亞曲拉出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他的屍體。

泉沫送過亞弓水鏡之淚，那是現在他身上唯一最神奇的東西，卻也無法治死人。亞弓抱住亞曲，大哭。他悲痛的把困在裡面的其他人魂救出來，將含著青凌魂魄的空白送到區外。

「他們大部分戾氣太重了，不能投胎的。」泉沫在那塊空白上加了三層防護，「要找個地方關起來嗎？」

亞弓沒有回應。

泉沫轉向亞弓，他正在輕撫著亞曲的頭。

「我不該給他使命的，我以為他殺死青凌會回來。」亞弓讓亞曲恢復生前的模樣，臉上沒有血，身上沒有傷。「他沒有魂魄，我沒弄魂魄給他...」

「你是對的。」泉沫安慰道，「無限轉生很痛苦，沒有魂魄就不用帶著殺孽繼續走下去。而且...魂魄其實是畸形的東西。」

亞弓注視著亞曲的臉，「是，也是。」

魂魄最初是要把原本腦袋裡的記憶複製，轉生到新的軀體拓印上去，但是轉生會消除魂魄的記憶和人格。甚至消除不完整，會出現誤差。

亞弓滴下最後一滴淚，埋葬了亞曲。「小沫，我想讓菲仁跟著青凌。」至少青凌有個人陪他，亞弓想。

「你太善良了。」泉沫搖頭，「轉生後會被欺負。」

「沒關係。」他說。我真的要轉了，亞弓不捨的摸摸亞曲的墓碑。

「我會回來看他。」泉沫說，「到這個裡世界平衡之前，我會回來看他，和你。」他在墓碑前坐下來。

「泉沫，」亞弓叫著，「你可以多留一會嗎？我...想要拖一點時間。」

泉沫跟亞弓講過，創世者的存在就是一種不平衡。要讓「裡世界」成為真正的世界，創世者的離開或死亡是必要的。

只要亞弓這種人存在一天，就會有人想要取代他，造成更多破壞，他們還是必須出面。

但是亞弓已經太累了，不一定能解決。

一個不平衡。9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gUJfYDm1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把自己的能量帶走，附在魂魄上，一世一世削弱，在另一個有野心的人冒出來之前。

「可以了嗎？」泉沫指了指亞弓的胸前，琉璃小瓶掛在那。裡面的東西，可以讓轉生省很多力氣。

「再等等。」亞弓把小瓶解下，拿下軟木塞，「小沫，你可以別再回來看我嗎？我怕自己以後想起你，會傷心。」

我不想要再記得你...也不希望你記得我。

「沒了記憶就是不同人了，我不會讓人再受一次苦。」泉沫拍拍他的肩，「兄弟，喝吧。不要後悔。」

亞弓咬咬牙，把內容物一股腦喝下，讓自己跟世界的連結漸漸消散。

「我走了，幫我看著亞曲。」他感到有個東西像是引力般拉扯著他，他無法抗拒。

在亞弓快要完全消失的時候，泉沫點了頭。

他彷彿看到亞弓不太安心的笑容。

他放不下，放不下就有可能忘不掉，泉沫想著。

「不能再回來了。」泉沫拿起空的琉璃杯，放到墓碑前。

泉沫看著亞曲的墳墓一陣子，伸手把墓碑挖出來，攬進懷裡。

葬禮是辦給活人看的。亞弓成了另一個人，沒有人會記得亞曲的存在，也不需要記得。

除了我，泉沫想，捧起墓碑。但我不屬於這個世界，而且亞曲沒有魂魄，什麼都無法知道。

沒關係，亞曲在我們心中可以一直保持這樣子。他打碎墓碑，亞弓應該不會忍心讓世人發現亞曲，為他編造故事。9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aXfDeG0N

這個小男孩不需要墓碑了，或者說，一直都不需要。亞曲唯一的生存原因就是殺死青凌，說不定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不願承認。

「再見啦，亞弓。」

說再見，反而不一定會再見。

泉沫拿著琉璃瓶，走進水裡，離開這個世界，再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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