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主題，你來挑戰！」（主題四選一） - 【Ｃ】物理放射性核種

周日的大好清晨，就這樣被嘈雜的門鈴給毀了。

「唔嗯……」

亨利抓耳撓腮，盡可能耐著性子安靜地挪出被窩，他拍了拍睡在自己身旁的金髮少年後，隨便套了條褲子，便到「客廳」應門去了。

說是客廳，其實也不過就是貨櫃屋離門最近的那一塊空間。

當他一打開門，便被帽子上的警徽上反射出來的陽光螫瞎了眼。

大批的員警荷槍持彈，堵在亨利敞開的房門前，他們一見到賞金獵人露面，立刻整齊劃一地舉槍對準目標。

為首的一人連電子識別證都懶得亮，他雙手稍息，面掛笑容，說：「早上好，亨利．摩根。」

「早啊，賽巴斯汀。」亨利一手半掩著陽光，語帶睏倦說，「好久不見了。請問諸位警官大爺們勞師動眾來訪寒舍，為的是什麼呀？」

「難得和你見面，我就不多提別的，直接開門見山說了──」賽巴斯汀點點頭，說：「請你跟我們到局裡一趟。」

亨利也跟著點頭，說：「好啊，走吧。」

沒料到亨利這老油條答應的這麼快，條子們反而露出狐疑的眼神，他們面面相覷，暗想他是否打算使什麼詭計。

亨利又說：「大家都是文明人，咱們有話就到局裡好好說吧，別在這裡大呼小叫擾鄰居清夢啦。」

賽巴斯汀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後取出手銬。

「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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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捲在涼被窩裡的菲托微微蹙眉。

夢裡，他似乎隱約聽見了眾人議論的嘈雜聲響，最後徐徐轉醒。

半夢半醒的菲托側過身子，白皙的裸背掙脫了被褥，在陽光曝曬下升起一絲暖意。

他揉著惺忪睡眼，口齒不清地說：「大叔……在幹什麼啦……很吵耶……」

菲托等著有人來回應，卻連腳步聲息都沒有。

沉寂片刻後，他只聽見戶外鳥雀啁啾。

「大叔？」菲托瞇起雙眼，環顧四周，卻不見熟悉的身影，「大……叔？」

男孩突然整個人都醒了，他猛力掙開死纏不放的涼被跳了起來，隨後在貨櫃屋裡四處奔竄，才發現亨利人早已不在。

他只在亨利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包信封袋，上頭大剌剌地草書了幾行字。

「錢」、「天黑再回來」、「記得要幫我買晚餐」。

男孩踟躕了很久，最後低低地「哼」了一聲，抓過信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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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訊室裡，警察和獵人各著張桌子面對面坐。

「不過，我還真想不到你會這麼乾脆。」賽巴斯汀給自己點起一根菸，卻被亨利彈掉，只好悻悻然罷手。

「呿，你可別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吵醒那個臭小鬼罷了。」

亨利拿出一支短小的鐵管含在嘴裡，拇指在管底按壓，管頭發出「吱吱」聲響，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滿口鼻噴的濃白煙霧，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小鬼頭等著我回去餵他早飯吶。」

賽巴斯汀瞪了一眼亨利，說：「你是什麼時候養小孩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怎樣？我給老婆帶孩子你也要管啊？」亨利挑眉說。

賽巴斯汀「嗄」了一聲，吐槽：「你哪有老婆……」

「我哪有說是我老婆，我是說你老婆。」亨利指著警探，咧嘴笑說。

原來是在講屁話！賽巴斯汀猛地搥桌，大吼：「夠了！我不是來跟你抬槓的，亨利‧摩根。」

「那不然是為了什麼？」亨利裝傻，繼續吐煙圈。

賽巴斯汀定著亨利蠻不在乎的雙眼，坐回椅子上，刻意沉下臉說：「圖像電子毒品。」

亨利「哦」了一聲，說：「我以為我防身用的東西只是尋常的電訊干擾器呢？」

賽巴斯汀抹然拍桌吼：「別以為自己是賞金獵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亨利‧摩根！你把電子毒品應用在電腦戰當中我們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近幾日來還頻繁濫用電子毒品擅闖關口！」

警探咄咄逼人，直勾勾瞪著獵人的雙眼，像是面對獵物的猛獸，一字一頓的說：「你欠我們太多了。」

亨利嚼著舌頭兩側，把本來話到嘴邊的「你有證據嗎？」吞回肚子裡，改口說：「不然你想怎樣？」

「約在五十個鐘頭前，我們接獲線報，有人走私殺傷力極強的非法武器進入第三星域。」賽巴斯汀悠然說道：「我要你查出那個人的下落。」

哪知亨利挖了挖鼻孔，斷然說：「我才不要。」

賽巴斯汀一愣，隨即笑說：「可是你沒有選擇。」

「哦？不不不不不……」亨利笑著把鼻屎往警探臉上一彈，說：「我可以選擇把他捉住，佔盡功勞。」

「你……！」賽巴斯汀愣得連鼻屎都沒閃過，他瞪著亨利令人可憎的笑臉，啞口無言。

我早就料到了，那種邊境的小小蟲洞關口哪會有多嚴密的戒備？

況且，如果真有人能透過監視器看見我的身份識別檔案，那傢伙早就中電子毒了，賽巴斯汀這老狐狸大可一開始就拿出鐵證壓我，哪還需要口頭威脅？

很明顯，這傢伙並非真的握有我擅闖關口的證據。

亨利心裡得意，卻不放任身體舒服地貼向椅背，反而向著桌前壓，湊向賽巴斯汀，說：「怎樣？如果你們願意現在就提供情報的話，我還可以用現金付款喔。」

「你這傢伙……」賽巴斯汀開始思考究竟該對這老狐狸吐露幾分的訊息了。

事情變得不容易了啊。警探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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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托費了好番功夫才在衣櫃裡找到合身的衣褲，並掙扎著把過短的手腳穿出袖口褲管。

他按著信紙上的指示，拿錢走了三十幾分鐘的路，等找到距離貨櫃屋最近的早午餐店時，早已是近午時分的十點五十五分。

慣於受人安排一切的菲托對餐點毫無概念，和著店家建議一陣唯唯諾諾之後，才捧著餐盤窩到角落邊的無窗座位，吃那不是早飯也不是中餐的三明治加冰奶茶。

紅星的晨光簡直瞎人眼，男孩冰飲入喉，頓時渾身舒暢不少，心裡卻有股焦躁的煩悶。

他搓弄把玩盤裡的食物，垮著臉喃喃自語：「……到底跑去哪了啊？」

臭大叔。菲托揉了揉眼睛，搓掉了點摻混著淚水的刺眼碎塊。

把我從那個鬼地方帶回家裡，他又是怎麼想的？

說到底，他又有什麼理由要幫自己？自己和大叔本來就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雙方之間也沒什麼義務和責任。

應該是這樣的。

應該是。

但菲托理不清楚，腦子裡只有片片斷斷的不成念頭的破碎思緒，像是洗筆袋，愈攪愈混濁，濁成墨中帶綠的油黑。

……大叔會不會就不回來了？

他感到周遭突然暗淡，身邊的一切似要天旋地轉。

但他並沒有看清楚，那是條矮小的身影將光源給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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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們也不是別無選擇，你要知道：賞金獵人舉目皆是，而想高攀警政藉以得利的人更是多不勝數。」

「哦？是嗎？我以為只有我呢！」

「賞金獵人都是亡命之徒，又豈止亨利‧摩根一人呢？」賽巴斯汀好整以暇地頓了頓，才又說：「然而，賞金行動能夠獲得政官首肯的，卻僅只一人。」

「那麼，那個人肯定就是今天有幸受邀和警官大人泡茶談天的在下敝人小的我囉？」亨利愈笑愈沒分寸。

「這個人，至今誰也不曉得會是哪一個人。」賽巴斯汀心裡長嘆一口氣，臉上卻仍不動聲色。

裝模作樣，那又何必找我來。亨利暗暗冷笑，表面上卻無所謂地離坐起身，說：「那你就不必和我多費力氣了，來走囉──」

人就要跑，賽巴斯汀卻不慌不忙，輕鬆愜意地往椅背貼，一面說：「真不像摩根先生會說的話，急著打退堂鼓，莫非是終於清楚認知到自己無能勝任這項大責？」

這絕對不是激將法。亨利暗忖，回說：「什麼呀──這激將法未免太直接了點吧。」說著又回到座位裡。

瞧你還不上當？賽巴斯汀暗暗竊笑，平淡說：「目標很單純，我們要捉人，你要除案底，咱們利益毫不衝突地站在同一線上，是很好的合作關係呀。」

欸，硬要揪著這點打耶？你明明沒法證明我有幹壞事啊。亨利心裡暗暗覺得好笑，這演技太過虛假，他已經確定了賽巴斯汀可能在打什麼算盤。

亨利卻不急於脫身，反而好整以暇地說：「沒關係，我打定主意就不會變了。」

「亨利！」賽巴斯汀跟著亨利起身離座，一面對著賞金獵人的背影喊：「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亨利頭也不回，回了條子一根大剌剌的朝天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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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托在店裡遇見了個怪人。

那是一個矮小的男人，在炎炎夏日之中臉戴面罩的風衣人。

那張有如盾牌的全罩式的面罩上以紅、黑為主色，爬滿了特殊的圖紋，遮掩著男人的正面臉孔，只露出了一頭短如亂草的黑髮和後頸。

閒來無事正四處閒晃著的男孩立刻起了興趣，菲托主動換了桌，在那風衣男子的對面入座。

但風衣男子卻反應冷淡，似乎並不把面前這主動接近的小鬼放在眼裡。

既然要攀談，橫豎都得找點話講，菲托想了想，忽然指著男子地面罩問：「叔叔，你的面具上面畫的圖是什麼啊？」

風衣男子粗大的手掌輕輕撫過菜單上的字樣，一面回答：「這是百步蛇。」

「百步蛇？」男孩好奇地眨著眼問：「那是什麼？」

「聽說那是在很久遠的以前……某種只存在於偏僻小島上的特殊蛇類。」男子說著，抬起頭來。

男孩可以清楚看見，那張面具上並無任何的孔隙可提供男子的雙眼看物，他愣住了。

但男子並沒有察覺，繼續說道：「這種蛇很毒，據說人只要被咬中，跑不出一百步就會因毒身亡，所以叫作『百步蛇』。」

「哇啊，聽起來好厲害！」男孩眼睛閃閃發光，這樣的故事亨利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告訴自己。

「呵呵。」男子也跟著笑了，笑聲中更多的卻是苦澀，「然而再毒的蛇，也毒不過人類的侵略和破壞。傳說中百步蛇在好幾個世紀前就已經滅亡了。」

「蛤……」男孩難掩失望的神色，就算明白故事終究只是故事，但他還並不想被人掃興。

男人拿起酒杯，杯子相較粗大的手掌宛如一支小巧的模型。當他將杯子舉近嘴邊，面罩的下半部像扇門一樣自動向左右兩側打開，在他引頸乾杯後才重新闔上。

「故事……終究只是故事。」男子如是作結。

「吼唷！」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哪壺不開提那壺啦！男孩愈想愈氣悶，不擅言詞的他又無從抒發，只能揮著拳頭抱怨。

風衣男，補充：「但故事有時也可以不只是故事。」

「還有嗎？」菲托眨著充滿好奇的雙眼問。

男子不禁莞爾。

「咱們何不來交換一下彼此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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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換情報情報換錢，大家互相一下嘛。」

警局裡，擺脫賽巴斯汀的賞金獵人亨利卻未離開警局。

此刻的他正纏著一名菜鳥員警不放，直問對方通緝犯的相關情報。

「這個啊……」小員警也非不想，只是望見其他老資歷的學長和賽巴斯汀神色不善的目光，只能乾吞著口水，不敢造次。

「像這種局裡誰人都知的情報，拿來和我交換現金，很划算的嘛！」亨利油滑笑著，他湊嘴在員警身旁，一面藉機偷偷塞了捲現金在他手裡，低語說：「這種機會大家都想要，賽巴斯汀那傢伙又不肯合作，你記得把情報費分給其他學長們不就得了？」

「唔……」小員警總算禁不起誘惑，問：「你出多少？」

「等同懸賞金額的現金。」亨利斬釘截鐵。

「聽說是個禍伏族的人……」小員警又瞥了眼鐵著臉的賽巴斯汀，最後下定決心豁了出去。

「有個外號『獨眼』的禍伏人來到第三星域，有可能已經登陸紅星上，而且非法持有強大的放射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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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衣男子來到一間擺設特殊的露天酒吧前。

起初他並沒有注意到任何人的尾隨，等到他在吧台前坐定、點完酒，才發現身旁多出了一條被自己所忽略的嬌小身影。

是先前一直纏著自己講故事的少年，菲托。

「是你啊。」風衣男的語氣中透出些微的訝異。

「嘿嘿，」男孩笑得很燦爛，「我們又見面了。」

「你能喝酒嗎？」風衣男問，一面自酒保手中接過一杯插妥造型吸管的米丁尼。

混含了馬丁尼的小米酒的因龍舌蘭的加入而更為芬烈。

在旁的菲托都聞見了那刺鼻的香氣，但他依然不甘示弱地回說：「你都可以點了，為什麼我不能喝？」

「確實，這個年頭也沒法用外貌判斷一個人是否達到買酒喝酒的合法年紀了。」風衣男放下酒杯，又說：「但是你知道醉的感覺是什麼嗎？」

「醉？」菲托愣愣地搖了搖頭。

還很單純啊……風衣男語氣一沉，果決說：「那就不行。」

菲托不甘願地抓著男人的手臂，卻扳之不動，只好張大嘴以哀怨的語氣說：「嗄──為什麼？」

風衣男忽視少年的拉扯，平穩地倒了一杯泛著蒸餾白的小米酒。

「因為不懂得醉的人不會學著克制。而無法克制本能的，就是身不由己的狗奴。」

風衣男打開面罩口，露出嚴肅抿著的嘴。

「像這種人，一輩子也無法掌控未來，更遑論令自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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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離開了警局，理由是提領現金。

但為了保正他不會半途開溜，他還特地將身上的一管代謝輔助器取出，做為「押金」留了下來。

有這層保障在，代謝能力極差的他可說是分秒必爭。

因此亨利走得很快，超乎以往的快。

他迅速來到附近銀行，並且一心二用，流暢且迅速地打了通電話給賞金獵人公會。

接電話的是史都華德，悠哉遊哉的公會會長史都華德，訊息一通，他立刻張著油膩的口音顛三倒四地道：「賞金獵人公會你──好──」

「喂喂喂，你是喝醉了喔？」亨利忍著腰疼登入銀行帳戶已經有些不耐，電話那頭又是意義不明的細碎喃唸，他開始感到煩躁，喊說：「史都華德！史都華德！聽我說話！」

史都華德總算集中起精神，說：「幹……尛啦？你很急喔？」

「史都華德，我要提供情報。是我剛剛好不容易才從條子那邊拿到的重要通緝犯的情報，我連長相都問到了！」

「幹……真的假的……」頭一次聽見亨利講話如此急躁，史都華德感到有些訝異。

「廢話！講重點！」亨利高喝一聲，隨即以背誦的口吻唸出一大長串情報：「懸賞的傢伙是個外號叫『獨眼』的禍伏人、非法持有放射性武器、高二十呎、臉上有疤、白髮、目前人在紅星。警方提供的賞金是三十萬刀！」

公會會長愣了愣，才慢吞吞地再三確認：「紅星？就在第三星域的紅星？在這裡？」

「對啦對啦！你看這樣情報費有多少？」顧著說話，亨利一失手點歪了按鈕，只得重新輸入提領金額，氣得直跺腳。

史都華德內心默算半天，才徐徐說道：「既然連穿著打扮都有，一人一千刀差不多。」

一人一千？拜託，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回本啊……？

亨利頓了頓，對著麥克風口喊：「你也幫幫忙！已經夠窮了，別又讓我做狗爬在地上吃土喔！」

史都華德也有些不耐煩，回喊：「好啦好啦……兩千五！」

「三千！」

「兩千七，不能再多了！」

「兩千七？史都華德！」亨利憤憤抓出大把鈔票往口袋裡塞，一面吼：「那得要幾百人出錢才夠我回本啊！」

「行情就是這樣，少給我討價還價。」史都華德的語氣突然不再有醉意，清醒而冰冷：「你自己沒那個價值，沒資格抱怨自己造成的問題。」

「哦？」亨利突然切齒笑了，「那你又怎麼知道，那些情報是正確的？」

此話一出，史都華德更加清醒了。

「你這傢伙……你敢騙我？身為賞金獵人公會會長的我？」

「哪裡的話，我只是在跟你『詢價』而已。況且我能提供的情報可遠比你想的還要多。」亨利冷冷笑著，一面點開手機上的雲端戶頭程式，「現在，該換拿出點『誠意』來確認這些情報的真假了。」

「好樣的，你就不要哪天被我搞！」史都華德被亨利的無賴行為給激怒，拍桌大罵。

「自己沒本事，現在來跟我抱怨？『自己沒那個價值，沒資格抱怨自己造成的問題』呀！」

「你……！」

亨利嘿嘿尖笑，「那麼總價是一人一萬刀，或者你希望花更多的錢來跟官方『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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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托正聊得起勁，身後突有變異。

「會長的情報果然值那個價，找到你了眼殘佬！」

「禍伏人渣，看你往哪裡跑！」

菲托兩眼圓睜，危機意識立刻促使他跳起來，拉著那矮小的風衣男子躲至自己身後。

但風衣人卻像巨岩一般，屹立不搖。

「大叔！」菲托驚叫，看著那票不知從何處蜂擁而至的賞金獵人把漆黑的槍口對準這頭。

直至此刻，風衣人才緩緩回過頭。

他卻不招架，或者慌亂閃躲，而是好整以暇坐定不動！

子彈破空而至，露天酒吧頓時杯盤狼藉，四處是碎片。

獵人們槍彈匣快速打空後，卻驚覺風衣人絲毫無損。

「就這樣？」風衣人沙啞著嗓音，那爬著百步蛇圖騰的鋨鐵合金面具也應聲從中裂出一條條縫隙，像是精緻的甲殼一樣層層剝開，往兩側分離，露出男人的面孔。

男人睜眼，赤光乍現。

「那，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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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伏人？」

在將現金點交給條子們後，亨利取回了生理代謝輔助器，踏上回家路上，並再次連絡了史都華德。

「對啦，跟你請教一下，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亨利問，一面伸手招了台計乘車。夜色已深，他可不想在紅星喊有人跡的荒郊上冒險。

賞金獵人的公會會長悶哼一聲，不久前他才吃了個不痛不癢的小小悶虧，最後同意先匯入兩萬七千刀到亨利的戶頭，換取員警提供實際情報的錄音原檔，其餘的再看買家數量多寡。

「那是他們的自稱，其實是某個近年在第十四區崛起的恐怖組織。獨眼也是他們的其中一員。」

「原來如此啊。」亨利點點頭，他總算確認了賽巴斯汀所說的話是真實的消息。

但就算是真的，那傢伙也只是想利用情報拖延我，以便增加搜查的時間。

……唉，回去家裡的門鎖八成已經被那些臭條子給破壞了。

然而史都華德並不清楚亨利打的算盤，接著又說：「但是從來沒有人能夠清楚描述禍伏人的確切樣貌。」

「哦？為什麼？」亨利好奇問說，並發現貨櫃屋中並沒有任何人影，魚是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小鬼有聽話，這樣一來那些臭條子就會當他只是個被人收養的尋常打雜小弟，不再深究其身分了。

史都華德神秘地笑了笑，說：「因為撞見禍伏人的傢伙，沒有一個人能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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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禍伏人的，沒有一個生還。

而那些目睹風衣男子盧山真面目的賞金獵人們，無一例外。

在後頭的菲托親眼目睹那幫人像是撞見了什麼甚為恐怖的事物，他們抱頭屈膝，使盡全力痛苦地蜷縮四肢，更甚者還緊咬著周遭的鐵器。

但他們的下場都無所差異，不論如何拚命掙扎，他們最終仍然脫力

，枯槁如腐朽的殭屍。

應聲，面罩重新組合，化整為原一。活人則落成一具具屍體。

菲托大氣不敢多喘一口，注視著男子的眼神已有別於起初。好奇之中，更帶震驚。

──原來他這麼厲害！

風衣男沒有回頭，他手裡還剩一點酒。

「面具既不為討好他人，也不會謀生求存。」風衣男說，手一揚，殘餘的黃湯澆灑在不飲的乾燥柏油路上。

「表面上的保持疏離，才能換得確實的尊重和心意。」

男人微微側過頭，目光卻不知看向何方。但菲托寧可相信他正對自己說。

「後會有無期。」

【作者閒聊】

賽巴斯汀這個名字純粹是因為我寫文時正好在玩邪靈入侵，裡面的警察主角就叫作賽巴斯汀。

史都華德的名字有管理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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