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合集 - 雨喬

雨一直在下，她身穿著黑色的連身裙子坐在喬車的後坐。

「梅姨...還要多久？」她問司機。

「快到了，雨喬小姐。雨太大了，老車不聽駛喚。」梅姨專心著路面的情況，剛剛在高架橋塞車塞太久了，快要來不及了。

「別叫我小姐...會不習慣。」雨喬心裡有點別扭。「梅姨還是叫我雨喬阿...」

「這可不行！等等老爺聽到會生氣的。」梅姨開著玩笑。

雨喬苦笑，「你知道他不會在意的...」

「老爺不介意少爺也會介意阿！我還是注意點好了。」梅姨誇張地說。

她沒好氣的苦笑著，用手把頭髮繞到耳背後，她看著窗外的風景，已經到了山上快要到了。

突然車子停了下來。

「怎麼了？」她問。

「老人家毛病又發作了。」梅姨說，然後拉拉手制，下了車子查看著。

不行了，再這樣真的會來不及。

她咬著唇，拿起了百合花束就打開了車門撐起了雨傘。

「雨喬你要去哪裡？」梅姨在後面叫著她。

「我直接走上去就好了。結束後我來找你。」她輕輕向梅姨鞠了鞠躬，轉身冒雨沿著車路往上走。

「要小心阿！」梅姨在後面擔心的叫著，看到雨喬急急忙忙的樣子，她不禁嘆了口氣搖搖頭。

雨喬沿著路走上了斜坡，雨水順著斜路沖濕了她的黑色平底鞋。

到了山上佛堂的入口，在停車場裡停著兩台房車，她咬著牙小跑的走向佛堂，迎面而來的是一幾個身穿黑衣的男仕。

「是你？...」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爸...」雨喬一手拿著雨傘，一手捧著花束喘著氣，柔軟的長卷髮被雨水沾濕了一點，幾根髮絲黏在臉上。

「嗯...」雨喬的爸爸看上去精明幹練，頭髮烏黑整齊，眉間幾條皺紋記錄了他的人生閱歷。「你來了。」

「抱歉我來晚了。」雨喬緊張的道著歉。

「杜先生，會議約定在十一點，要回去了。」在他身旁穿著西裝的男子小聲的提醒著他。

杜先生吐了口氣，「我們要回去了。你進去吧。」他對雨喬說。

聽到爸爸冷漠的回應，雨喬失望地低著頭。「嗯...再見爸爸。」

杜先生領著一群黑衣的男仕，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雨喬看著爸爸逐漸遠去的背景，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雨喬？你怎麼來了？」一把聲音叫著她，打斷了她的思緒。是她的哥哥希陽，這日子他當然也在，高挑的他和西裝很配。

「哥...」看到是哥哥，雨喬也忍不住了，她放下手中的傘撲入希陽的的懷裡。

希陽一下沒反應過來，他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髮安撫著她，「傻丫頭...我不是叫過你不要來嘛...」

「可是...」雨喬抬頭看著希陽，「我只是想見見爸爸...」她伸手揉著眼睛，把剛掉出來的眼淚趕快擦掉。

「少爺。」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旁邊比著手錶，示意該是時候回去。

看著懷裡嬌小可憐的雨喬妹妹，他不忍心。

「你先回去吧，幫我把會面改到下午。」希陽對男人說。「你回車上等我。」

「是，少爺。」男人說，然後掏出手機，邊撥電話邊離開。

雨喬低頭，「這樣沒關係嗎？...」

希陽笑了，他的笑容爽朗得就像晴天一樣。「沒關係，我陪你進去吧。」他溫柔地幫雨喬整理好頭髮，然後牽起她的手走進了佛堂。

佛堂裡彌漫著壇香的味道，一個個龕位整齊排列著，寧靜祥和，在幽靜的佛堂內聽見的，只有從外頭傳來的滴答下雨聲。

希陽領著雨喬來往前走，哥哥的手好溫暖，把雨喬剛剛在外面被冷風吹冰的手都溫暖起來。她看著希陽高大的背影和被他牽緊緊的手。

在佛堂的盡頭站了一個老婦人和幾個女人，老婦人面對著龕位背對著他們。

「外婆。」希陽叫了她。

老婦人轉了身看到了希陽...還有他身邊的嬌小女生，臉色也變了。「你怎麼來了？」她一臉不屑。

雨喬低下了頭，「外婆...」

「這裡沒你的事。」老婦人轉身背對著她。

雨喬抓緊了希陽的手，每當在外婆面前她都會份外的緊張。

希陽知道她的不知所措，「雨喬今天來拜祭媽的，她特意準備了媽媽喜歡的百合花。」他替雨喬說話。

老婦人冷笑了一下，她斜眼看著雨喬，輕蔑的嘴臉讓人難受。

「百合嗎...？」她接過雨喬手中的百合花束，花香撲鼻，清雅脫俗的味道傳入鼻腔，但她卻猛然把花束往牆角丟。

雨喬和希陽也愣住了。

「啪」的一聲，在雨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婦人已經一把掌打在她的臉上。

疼痛的感覺令她臉上發燙。

「外婆！」希陽馬上把雨喬拉到自己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她。「沒事嗎？」他哄緊她緊張地問。

雨喬側是低著頭一手按著發紅的臉，委屈的眼淚忍不住無聲的掉下來。

「你還有臉說來拜祭她...你還有臉認她當媽？...」老婦人愈說愈激動，拉扯著希陽想要越過他來攻擊雨喬。

旁邊的傭人都來拉著老婦人，「太太不要激動！...」

雨喬站在原地，皺著眉看著眼前的老婦人卻像怪物一樣要衝著她襲擊她，她失控的情緒令雨喬覺得好害怕。

「雨喬你先回去吧！我晚點再去找你！」希陽攔著老婦人，轉頭對雨喬說。

可是雨喬卻呆在原地看著失去寶貝女兒的老婦人情緒崩潰。

「快走！」希陽再叫著她。

雨喬終於回過神來，她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小跑的離開了佛堂。

身邊金色的龕位牆很有壓迫感，那金碧輝煌令她喘不過氣。

明明，已經死去了，人們在用他們的方式憑弔先人，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

外面的雨還在下，剛剛走得太急忙，她忘記了拿雨傘。

不管了，她咬著牙冒雨走到停車場，梅姨已經把車駛來等待她。

「小姐...怎麼了？」梅姨看她狼狽的樣子趕緊上前替她打傘。

雨喬只是搖著頭沒有說話就上了車。

當時，她還只是個小孩。

大家都把錯怪在她身上，多年來她吞聲忍氣，為了表面的和平而一直讓步。

她坐在車子的後坐，完全沒有打算把身上的雨水擦掉。

梅姨看到她臉上的紅印也不敢多問，一邊慢駛著車子，一邊從倒後鏡擔心的看著雨喬。

到了晚上，雨還在下，雨喬坐在客廳中看著小庭院發呆。

雨點從屋簷一串串的滴下來，被旁邊的燈光照得閃閃發亮。雨水打在小庭院中，落在瓷器中發出的滴答聲，更顯寧靜。

這是近郊的一所平房，簡樸清幽，攀爬植物攀著牆壁而生。

希陽知道她喜歡安靜，在幾年前特意為她挑了這個地方。

這地方雨喬一看就喜歡了。

「叮噹」門鈴聲響起，雨喬趕快走到門前。她踮起腳尖從防盜眼看出去，是希陽。

她馬上把門打開，「哥！」撲進哥哥的懷裡。

希陽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到了，措手不及地接著了她，他撫著她的頭安慰她。她剛剛洗完澡，穿著睡裙，身體傳來嬰兒般的肥皂味，髮尾還是濕濕的。

「傻丫頭...沒事了。」他說。

在他懷裡的小人兒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的性格，她今天受了這樣的委屈，心裡一定很難過。

希陽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領著她進了屋裡。

「梅姨呢？」希陽問。

「有點晚了...我讓她先回家了。」雨喬說，「我給你用條濕毛巾擦擦臉。」她低頭轉身。

她總是這樣，明明不開心了，卻要裝著沒事，而且演技還那麼的差，她的傷心難過，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希陽拉住了她的手。

「來。」他牽著雨喬來到沙發坐了下來，二人並坐著。

雨喬低著頭，頭髮虛掩著臉龐。

希陽替她把頭髮繞到耳後，細心的檢查著她還是紅腫的臉龐，「還痛嗎？」他柔聲問道。

聽到哥哥溫柔的聲線，雨喬強忍著淚水苦笑著搖頭。

她紅著眼眶凝著的淚水，看得希陽心都痛了。

自從媽媽過世後，家裡所有人都把責任推給了當時才六歲的她。

他知道，媽媽的死，並不是她的錯。

她是事件中的受害者。

只是...他無法阻止。

當時年紀尚小的他不明白，為什麼成年人失去至愛時，總要把責任推給某些人。

是為了追究？還是想要站在高地上，戴著受害者的光環，指責那些更無辜更無力抵抗的弱小而令自己好過？

他吐了口氣，輕輕的攪著雨喬，他只是想，好好的保護這個弱小的雨喬妹妹。

面對著希揚，雨喬也卸下冷漠的偽裝，她躲在哥哥的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傻丫頭...」

雨喬抿著嘴，「爸爸...有生氣嗎？」

希揚搖頭，「沒...別想太多。」他把事情說得輕描淡寫，「時候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學，快把頭髮吹乾然後休息。」

雨喬輕輕點頭，但卻仍然靠在他的懷裡沒有行動。

希陽知道她在撒嬌，他笑了。

他牽著雨喬進了臥室。

雨喬坐在梳妝桌前，而希陽側拿起旁邊的吹風機，溫柔的替她吹著頭髮。

她透過鏡子看著細心幫她吹頭髮的希陽，他輕輕的拿著她柔軟的髮絲，生怕用力一點也會拉扯到她的髮根，怕不小心把她弄痛。

希陽也注意到她在看他，「看什麼？」他笑。

雨喬馬上搖頭，然後把目光看著鏡裡的自己。

希陽笑了，其實他也很享受被妹妹一直注視的感覺。

這孤苦無依的妹妹，心中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他。

「好了。」他輕輕的拍了一下她額頭，把吹風機關上。「來上床睡覺吧。」

雨喬躺在床上，微卷的長髮伏在枕頭上，希陽替她把額前的劉海整理好。

「睡吧。」他為她點亮床邊的小夜燈，當他準備離開時，雨喬又突然坐了起來從後抱緊了他。

「怎麼了？」希陽問。

雨喬沒有回答，雙手還是緊緊的圈著他的腰間。

他笑了，「傻雨喬。」他拍了拍她的頭，然後躺在她的身邊。「陪你睡，好不好？」

雨喬點頭，她抓緊小羊娃娃，鑽進希陽的臂膀裡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

「閉上眼，快睡。」希陽一手攬著她，一手撫著她的臉哄著她睡。

聽著哥哥的心跳聲，雨喬輕輕的閉上眼。

就算全世界也不喜歡她，她還有她的希陽哥哥。哥哥一直無條件的對庇護有加，家裡的人都不理她，她早就把哥哥當成她唯一的親人。

可是，她沒察覺到他們早已過了可以雙擁入睡的年紀。

雨喬發出微微的呼吸聲，希陽知道她已經熟睡了。

長長的睫毛伏在眼底，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的肌膚和兩片小巧精緻的嘴脣，她就像洋娃娃一樣乖巧的睡在他的懷裡。

希揚伸手撫著她的臉蛋，「傻雨喬...」他輕聲說，「你知道...你這樣做，對身為男人的我...有多殘忍嗎...」

他嘆了口氣，卻又憐愛的親了她的額頭。

「晚安...雨喬。」他說，然後輕輕閉眼，再把懷中可愛的小人兒再抱緊了。

題目: 創作二選一 (禁忌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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