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攻略 - 楔子：

現在的時間是暑假的八月中旬下午，學生的黃金假期，麥當勞裡坐著稀稀疏疏前來光顧的客人。

「我們真是天生一對，郎才女孩，如果不交往，真浪費啊。你說是不是？」

眼前長得像猴子的男人，一副雷公嘴，看見了就覺得噁心！

秦陽伊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明白為什麼剛才見面不久，對方竟然可以說出這一番告白！

男子坐在對面，擺出自以為風流倜儻的姿勢。

「……」

有病！

明明只是剛才見面不久的網友，而且還欺騙了她。網絡上的性別明明註明是女的，怎料見面後竟然是男的！

這個人妖！變態！

心裡滿腔怒火，可是無從發洩，表面上的她坐著紋絲不動，其實內心洶湧。

「女生就是這樣，明明心裡高興得快要死了，卻還是佯裝矜持，默不作聲。我很明白，就這樣吧，我們去加深彼此的交流吧。」

那個猴子男一臉高興，站起來，眨眨眼，想拉起秦陽伊的手離開。

「去我家談天吧，家裡的一張king尺寸的大床，可比酒店更柔軟，更有彈性哦。」

「……」

不要！不要！我不想跟去，快點拒絕啊！快點！

心裡一番天人交戰，秦陽伊緊閉上眼睛，手裡的感覺像被毛毛蟲爬上，以為自己被對方捉住了手，怎料手卻被另一位男性修長的手握住。

一抬頭，便看見充滿了陽光氣息的臉龐。

「小甜心，你實在太壞了，竟然瞞著我劈腿？要找也找個高級貨啊，竟然找這樣的下等級別，我很傷心喔！你要怎樣補償我啊？」

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撇開，袖口捲到手臂上，露出因喜愛運動而曬成的小麥色肌膚，五官俊俏的臉孔如刀刻一般深邃，俊顏上擒著一絲放蕩不羈的微笑。

「陽伊，給我一個能原諒你的藉口，即使是騙我也沒有關係。我實在不能忍受你和其他男生在一起。」

他摟住秦陽伊的肩旁，親密地湊近她的耳邊說話。

「他是誰？」

面對猴子男扭曲的臉容，那名男子將手指放在唇邊，「我正在和小甜蜜說話，你可不要插嘴。」

「孔雀男，別在這裡口花花的。」猴子男低聲道。

遲湛航眉毛一挑，「孔雀？這個形容真別緻。不過，我可不愛聽，如果聽見有人再說一次，我恐怕要將他的肋骨敲碎幾根。」說完，就按著拳頭發出嚇人的響聲。

猴子男後退一步，伸出發抖的手指指向他，「你想要威脅我？」

遲湛航燦爛一笑，比外面的驕陽更耀眼，「我只是覺得最近的醫院生意慘淡，想要為他們增添一筆不錯的生意。」

猴子男快速地往後退，中途撞到了侍應送來的飲料，臨走前，指手畫腳地放聲道：「有種，我會記住你的。」

遲湛航掏掏耳朵，「本大爺除了女人之外，可不會記住男人的臉。」

秦陽伊人拍開他的手，然後捏住鼻子，「渾身都是女人的香水味，臭死了。昨晚一定又去了哪裡鬼混了！」

遲湛航按住自己的胸口，誇張地嘆氣道：「哎呀，我的心真痛，世界上竟然有這麼無情無義的女人。明明人家剛剛充當了騎士，將他從猴子怪手裡救出來。」

「猴子怪？真土的形容。」

「難不成要用玉樹臨風去形容那個傢伙，這樣蒙著良心的話，我可說不出，嘴巴會爛掉的。」

「平時對女人多少口是心非的話都說得出口，現在竟然說不出口？」

遲湛航摸上下巴，「那也要看對象。如果是可愛美麗的女性，我可會使出獲得歐斯卡的演技去哄她們啊。」

秦陽依強壓腹中的不舒服，反了個白眼，「我真是倒霉了八輩子，才會認識你這樣的世紀賤男。」

「陽依，這麼久不見你。你的中文能力還是不好，這樣的形容多不貼切。應該叫我世紀暖男才對。」

遲湛航一口氣反駁，但是卻久久都聽不到秦陽伊的回答，只見她慢慢地在地上蹲下，臉色發青。

突然想起了什麼，遲湛航急忙拉起她的手，叫她爬上自己的背部，將她迅速帶出麥當勞的門口，來到附近空曠的公園。

「……你還沒死吧？」

秦陽伊臉色蒼白地躺在遲湛航腿上，閉著眼睛，有聲無力地說道：「你的嘴巴再賤下去，死人也會被你氣活。」

「想不到，我還有這樣的一項技能。」

「遲湛航如果不想我虛弱而死，請你閉上你的嘴巴二十分鐘。」

「……」

大約五分鐘過去，遲湛航臉色青白地張嘴道：「不行，我快呼吸不了。女王大人還是允許在下呼吸吧。」

秦陽伊人打開眼睛，扶額輕嘆了一口氣，「大少爺你是弱智，還是聽不懂人話，我只是叫你安靜一下，閉上嘴巴，不是叫你閉上呼吸系統！」

遲湛航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我只是適時發揮一下幽默感，讓你放鬆一下。」

「這跟幽默感沒有半毛錢關係的廢話，我可不想聽。」

遲湛航用力拉她的臉頰，「你很損我的男性面子耶。」

「請感謝我，我在為你增加對女人毒舌的免疫力。」

「在這個前提之下，我還要你感謝我呢！剛才要不是我，你一定會被對方連皮帶肉地吃掉。我都勸你不要和網友見面了，又不相信我。現在好了，差點出事了。」

遲湛航冷哼一聲，「幸好，沒有發生什麼事。」

「喂！世紀賤男，你為什麼剛巧在那裡？」

遲湛航擦擦鼻子：「我去體育館練習游泳的時候，剛巧路過，看見你和那個男的在一起。」

然後，因為放不下心也走進去麥當勞，在他們的附近的位置坐下。秦陽伊還是一如既往，只要和陌生人在一起就會緊張，就會不知所措。全程的相處，都由那個猴子男主導，就連對方提出交往，也不敢出聲拒絕。

「喂！世紀麻煩女，你的男性恐懼症還沒有好？」

秦陽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她好了，還會害怕到呼吸困難嗎？

遲湛航抓抓翹起的頭髮，「下次，再和網友見面就叫我一起去吧。用我的金睛火眼，替你掃視幾遍。」

「才用不著你雞婆！」

「喂！我是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才關心你的耶！」

「我這是誰害的？」

遲湛航臉色一僵，別過臉，「你又翻舊賬？你以為小時候，我是故意的嗎？」

那一件事是他至今最內疚的事情。

他們是青梅竹馬的好友，雙方住在隔壁，一起上小學，一起上中學，從小就形影不離。

可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秦陽伊有一次和他一起出去玩。他走開去買冰淇淋，回來看見秦陽伊被陌生的男人帶到草叢裡，差點被強暴。幸好，有路過的好心人相救了。

自從那次以後，秦陽伊不能和陌生的男性相處，就算是同性的人，不熟的，也會顯得很緊張，嚴重的時候，還會呼吸不了。

氣氛顯得很僵硬，秦陽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我只是一時心情不好。如果你需要『對不起』，我可以大方地說一下。」

她不是刻意提起那件事的，一直以來遲湛航都用了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她。就好像剛才的事情一樣，知道她不敢面對陌生人，有需要的時候，就會守在她的身旁。可是，遲湛航的舉動只是為了小時候的事情贖罪而已。

遲湛航低頭，帶笑看著躺在他腿上的秦陽伊。

「說什麼，我們不是死黨知己兄弟嗎？哪有這麼多計較。」

「去你的，我好好的一個女，幹嘛要和你當死黨？」秦陽伊站起來與他對視，「如果當我的傭人，還勉強可以。」

「喂，女孩子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麼難聽啊！真和你那張可愛的臉蛋完全不符。」

「關你屁事！你管好自己的女朋友就行。」

「哼！又不見你用這副嘴臉罵剛才那個猴子男？」

「我、我只是……」

遲湛航搖搖頭，「一副男人婆的模樣，哪個人敢要你啊！」

「總比你好多！死矮仔！」

「我178公分啊，哪裡矮啊！」

「比我矮二厘米，還不是矮仔？」

「是你長得太高而已，男人婆！」

……

雖然，兩人是青梅竹馬，但是相處下來，總是唇槍舌戰，就像狗和喵咪總是相處不下來。

「像你這種女人一定沒有人要！注定會變成熟女，剩女！然後變成孤獨終老的老太婆。」

兩人對罵了不知多長時間，遲湛航忽然衝口而出，徹底踏到了秦陽伊的底線。

「你、你……」

「我什麼啊？你不是喜歡你的表哥嗎？」

遲湛航抱胸，笑道：「人家選男人也不要你呢！」

她的表哥是同性戀，還交往了戀人，前陣子秦陽伊還因為這件事而大哭一場，現在正好拿這件事情來損她。

秦陽伊一聽，眼眶發熱，依舊嘴硬地說道：「那是你們這些男的不懂欣賞，我的好，你們都看不見而已。」

「喂喂！你別哭啦！」

遲湛航慌了，每次這傢伙哭的話，他就會不知所措！他最怕這個女人哭了！

「遲湛航，你下流好色又無志氣的廢物男！」秦陽伊指著他的鼻孔。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

「好啦！好啦！我是下流好色又無志氣的廢物男。擦乾你的眼淚和鼻涕吧！很醜耶！會害我半夜做噩夢。」

遲湛航用自己的手袖胡亂地替她擦眼淚。

秦陽伊吸了吸哭紅的鼻子，忽然蹦出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忽然啤酒隱發作了。」

「你是女人，不是酒鬼。」

秦陽伊冷哼，「電視上這樣演的，失戀要借酒消愁。我要演繹一下自己的少女情懷。」

「你那來失戀啊？連戀都沒有戀過！頂多是暗戀好不好！」

「死矮子！少說一兩句，沒有說你啞巴。」

「我說事實而已。」

……

不知怎麼地，兩人又針鋒相對了起來，弄得路過的人不禁偷笑。兩人頓時感到不好意思，互相很有默契地打了個眼色，拔腿就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剛才好險啊！如果被熟人看見了，我光輝的形象會毀於一旦啊。」

遲湛航喝了一口蒸餾水，「我最近還在把我們學校對面女校的校花，可不能有什麼不利的緋聞啊。」

「你這個矮子，哪有什麼光輝形象？頂多比路邊的乞丐好看一點而已。」

「你要讚賞我的英俊可以直接地說，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要不是我這麼聰明的智商，普通人是聽不懂的。如果誤解你的意思就糟糕了。」

秦陽伊拿起冰箱的飲品灌了一口，聽遲湛航的回答差點噴出來。

「你的自戀從來都讓我望塵莫及。如果世界上有自戀值高低的大賽，你一定穩拿第一名。」

遲湛航坐在地上，背靠床邊，伸出手指搖了搖，「這不是自戀，這是自信，這可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見鬼，才十九歲就成熟男人。」

「你這個女人不懂的欣賞，不和你一般見識。」

房間裡很凌亂，東西都亂七八糟地擺放著，秦陽依也找了一個小小的空地坐下，回想剛才情景。

「再這樣下去，我身邊真得一個異性朋友也沒有了。」

「你瞎了？我不是嗎？」

秦陽伊搖搖頭，「喂！賤男，我就是因為有你在身邊才擔憂。跟你混在一起，大家都以為我不是良家婦女了。」

遲湛航奸笑，「我可沒有聽說良家婦女會穿著三點式泳衣在雜誌上拍照。」

秦陽伊冷哼一聲，「那是工作好不好？身為模特兒，我可是專業級的，你可別侮辱我的工作。」

「說起來，我也覺得那些人眼睛瞎了，什麼冷感美少女？只是因為緊張說不出話來，才導致面無表情而已！」

「世紀賤人男，你再說下來，我就切掉你的舌頭！」

「哎呀！舌頭啊？我才不害怕。」

秦陽伊瞄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如果能讓你絕子絕孫的招數呢？」

遲湛航雙腿一夾，滿臉鐵青地看著她。

秦陽伊不理會他，又灌了一口飲品。偶爾，和眼前這個討厭鬼拌嘴一下，不知不覺就聊了許久。漸漸地，她感到有點頭腦昏昏地，好像在夢裡一樣……

遲湛航本來一邊玩著手機的遊戲，一邊和她鬥嘴的。

可是，聽到她忽然靜下來，感到很奇怪，不禁抬眼。

秦陽伊臉色潮紅，吵鬧著說很熱要脫衣服。遲湛航暗忖不妙，扔掉手裡的遙控，趕緊拿起放在地上的飲品一看，才知道是含濃度極高的酒精飲品。

他拿起遙控，將室內的溫度調降下來，按捺一直吵鬧不停的秦陽伊，直到室內佈滿涼爽的空氣，她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賤人，你說我是不是很討厭人？我知道班裡的同學都在背後說我表情很可怕……」

真得醉了，平時都叫他賤男，現在叫他賤人。

可是明明知道那是醉酒的話，可是遲湛航還是忍不住回答：「只是那些人不了解你而已。」

秦陽伊躺在地板上，腦袋靠近他的腿，蹭了蹭。

「我知道不能要求全世界的人都喜歡我。可是，我不貪心啊，只要求譽一表哥喜歡我就好了。但是……但是……為什麼他不喜歡我？」

遲湛航眼睛看著她苦瓜似的臉，回答：「所謂的戀愛就是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或者彼此喜歡，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喜歡的人怎麼辦？」

秦陽伊扯著他的褲腳。

遲湛航拿開那一隻亂動的手，伸手扯下旁邊床上的床單，將她蓋好。

耳邊還傳來秦陽伊不死心地詢問：「賤人，我不喜歡一個人。我超級害怕孤獨的感覺……」

「如果……如果我們到了三十歲都還沒有戀人，就在一起。好不好？」

均勻的呼吸聲慢慢地響起，秦陽伊一邊睡，一邊磨牙。這是她從小的習慣，到現在還沒有改變。

沉睡的她沒有聽到，一道男聲緩緩地說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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