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題寫作練習第三回 - 都市童話 - 晚上十二點前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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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電影院裡，他忍不住打了第十七個呵欠。

身旁的女生抱他的手臂抓緊緊的。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女生就這麼喜歡看恐怖電影，那些誇張到不合邏輯的情節、過於賣弄血腥的特技化妝，根本完全不恐怖。

對他來說，最恐怖的應該只是沒有錢了。

手機傳來震動，他偷偷把手機拿出來。

「灰姑娘：安安？接生意嗎？」

他看看身邊的女生，再偷偷回訊息。

「狼公子：你好，要看時間日子能不能配合」

「灰姑娘：我有點趕，明天可以嗎？」

他想了一下，明天好像沒事。

「狼公子：明天沒問題，要幾點到幾點？」

電話的另一邊還沒有回應。

「怎麼一直在按電話了？電影不好看嗎？」身旁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嘟著嘴巴。

他笑了，「怎麼會，乖，專心看戲。」他親了親女生的額角。

女生也滿意了，再緊緊圈著他的手臂把視線放回螢幕上。

電影播放完畢，他牽著女生走出電影院。

「謝謝你，今天陪我來看電影。」女生笑著向他道謝。

「不用我送你回去嗎？」他依依不捨的說。

明知道這只是演戲，但女生仍然很開心，「謝謝你，下次再出來陪我好嗎？」

「好，那你到家再找我。」男生說。

女生向他微微鞠躬，然後就離開了。

他目送著女生已經走遠，就把手機再拿出來。

「灰姑娘：中午十二點開始」

「狼公子：到幾點呢？」

「灰姑娘：唔...到晚上十二點可以嗎？」

足足十二小時，時間還滿長的。

「狼公子：好的，沒問題，收費你清楚嗎？」

「灰姑娘：清楚，錢能當面給你嗎？」

「狼公子：當然可以，那明天我去接你？」

「灰姑娘：不用了，在日光廣場等吧」

一般女生都會希望像他這樣的男生去接送，但她卻沒有考慮一口拒絕。

「狼公子：okay！那明天見」既然她拒絕了，他也沒有理由堅持。

然後灰姑娘就下線了。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可是電話馬上又響了，是老家的母親打來的。

「喂？」

「哥哥...阿弟差不多...」母親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面傳出來。

他吐了口氣，久久沒一個電話，一開口卻是說著這些。「我知道，他的學費我這星期內會匯回家。」

「嗯...還有...家裡的房租...」母親吞吞吐吐。

「好的，會包括這些錢。」他不耐煩。

「...我不是這意思。」母親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還有事，先掛了。」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生活上的壓迫令他喘不過氣來。

街上的每一個看似普通的人，都有著他們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整理著衣領，在擁擠的大街上走著回家的路。

第二天，他照原定的時間來到日光廣場。

他四處張望還是找不到像樣的人。

「狼公子：我在等你了」

「灰姑娘：我在停車，等一下」

「狼公子：嗯，等你」

過了一會，電話又響起了，是灰姑娘的來電，「是你嗎？」她問。

他轉頭一看，女生外形亮麗，皮膚白晢，微曲柔軟的頭髮長及背，一雙大眼睛配搭著時尚的眼妝更有神。她身穿合身的洋裝，身材也是中上的等級，細長的腳下還踩著一雙高跟鞋。

他馬上掛著微笑走近了她。

像她這種條件的女生用不著當他的客戶，應該就很受歡迎吧。

他這樣想，但沒有說出口。

「等很久了嗎？」她把手機放進包包裡，包包是名牌貨，看起來價值不菲。

他搖頭，「才一下下。」

「走吧。」她說。

他一臉茫然，「要去哪？」

她轉身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我忘了跟你說要穿什麼，先去買衣服吧。」

他好像被什麼擊到了，明明他穿著的是時下女生最喜歡的韓風打扮，乾淨利落的，卻被她側面的評擊。

她轉身走近商場，高跟鞋叩叩的響，他也來不及說什麼，只能快步跟上去。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可以叫我阿杰。」他隨便說了個菜市場的名字，名字只是個稱呼，特別是這種顧客與客人的關係。「那你呢？」

「暉。」她簡潔的說。

他笑了，「很特別的名字。」他由衷的說。

暉斜眼看著他，也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清新可愛。「不用故意說這樣的話，我找你當一日男友不是自己爽的，你還有任務。」她以為他說的是恭維說話。

他愣住了，其實他並沒有特意要討好她，只是純粹覺得她的名字很特別。

「走吧。」她說。

他跟著她走進了商場，來到了男裝店。

平常他根本沒有多餘錢，更別說來這種高級的店。

但暉卻一臉平常的翻著架子上的衣服，翻了兩件又拿出來比在他的身上。

「這件、這件、這件，去試試看吧。」她把手中的衣服塞給了他。

他錯愕著，該...不會是騙子吧？騙他出來買東西的。

每當事情連繫到金錢，他就不禁往壞處想。

雖然是這樣想，但他還是乖乖的拿著衣服到試身室裡把新衣服換上。

一會，他從試身室走出來，看著眼前鏡子裡的自己，穿著時尚又體面休閒的服裝，和平常真的不一樣。

暉笑著走近了他，「看...這樣穿還滿適合你的。」她伸手為他整理著外套的衣領，「不要浪費你這張帥臉嘛...」她雙眼凝視著他，聲音神情好撫媚。

什麼情況？客人叫他不要特意討好她卻主動來示好。是特別關卡的客人嗎？

暉看他小鹿亂撞的表情不禁笑了，「跟你開開玩笑。」她拿出信用卡遞給了店員，「我們穿著走。」

然後她帶著他還去了不同的店，每一家店她都買一大堆的，而且種類還五花百門。衣服、化妝品、鞋子、男裝、女裝、童裝什至是電熱水器和電視機也買了一台。

他拿著一堆袋紙跟在暉的後面嚇傻了。

這根本就是購物狂。

暉發覺他的步履變慢了，「怎麼了？」

「沒...沒事。」他定神回答。

暉看他這樣子不禁掩嘴笑了，「來，我們再去一個地方。」然後就拉著他的手到了停車場。

她把剛剛的戰利品都放到後坐，「上車。」她說。

「要去哪？」他問，他對暉完全沒有頭緒。

「上車我再跟你說。」暉笑了。

在車上，暉專心看著前面，而他側坐在副架。

「這裡是我的個人資料，離目的地差不多一小時車程，給我看熟它，等等要裝像一點。」她一隻手把文件夾交給了他，一隻手放在方向盤。

他狐疑地打開文件夾，由小時候讀哪家學校，中學時參加了什麼社團，所有都寫了在裡面。

「什麼意思？」他不明白。

「一小時記熟它，我找你是因為你是大學生，這個對你來說不難吧？」她平常地說。「等等見到我家人的話，記得裝得像一點。」

喔...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暉是為了應付家人而顧用了他當一天男友。

在車上看筆記，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了，只是這個考試好像比以前的更難應付，這佛腳，比他平常要抱的更重。

「二十七...四...三...十六。」他閉著眼把筆記上的重要數字記進腦袋。

暉斜眼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不禁笑了，「想不到你還滿敬業的。」

「不能讓你失望阿。」他隨意回答。

暉微笑點頭，這小伙子的單純認真令她刮目相看。她扭動駄盤駛進了公路。

隨著汽車行駛，窗外的景色愈來愈鄉下，兩邊都是田野和樹木。

大概一小時後，「要到了，準備好了？」暉說，然後在小巷子拐彎，轉進了小村莊。

她把車停好，拉動手制。

而他也把筆記疊好，下車幫她把剛剛的購物袋拿出來。

「暉，這麼久也不回來。」一個女人出來迎接她。

「嫂嫂，我這不是回來了。」暉攤開雙手給嫂嫂一個友好的擁抱。「我買了東西給家裡。」

暉向他示意，他把購物袋遞上。

嫂嫂接過袋子，「是男朋友嗎？」

暉挽著他的手臂，「對阿，他是阿杰。」

「不錯阿。」嫂嫂調皮的偷偷在暉耳邊說，「比上次帶回來的好多了。」

暉皺著眉頭瞪了嫂嫂一下。

而他跟在她們後面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他和暉在老家作客一個下午，原來暉有個大家庭，她在家中不大不小排行第四，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由於兄弟姐妹實在太多，家裡環境並沒有很好。

她剛剛在搜購的東西，全都是為家裡的人買的。

看著暉把禮物一袋一袋的送給家人，他站在旁邊對她另眼相看。

暉也發現到他的目光，「怎麼看著我了？」她把一袋童裝衣服遞了給大哥的小女兒。

「沒有...」他說，「我還以為你是個購物狂。」

暉笑而不語，繼續低頭整理著購物袋。

「來，先吃飯吧。」暉的母親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

家裡人實太多，他們連吃飯也分開兩桌，一桌是大人的，一桌是小孩的。

暉拍拍她身邊的椅子，「快來坐吧。」

他笑笑點頭，這裡熱鬧的氣氛很像在過年，這種熱鬧的家庭溫暖，他也很久沒有感受過。

「爺爺奶奶吃飯，爸媽吃飯，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三姐吃飯，五弟六弟七妹吃飯！」暉習慣的把家裡的人都叫了一遍，然後滿足地拿起碗筷。

他卻在她動筷前就把豆腐夾到她的碗裡。

暉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你最喜歡家裡的豆腐嗎？」他說，暉喜歡吃家裡的豆腐這事，他剛剛在車上已經讀過。

暉呆呆點頭，然後笑了，「嗯！謝謝你！」

「你看阿杰多貼心，老公你也學一下吧。」暉的媽媽開玩笑的向爸爸投訴著。

「不是阿...聽說溫柔的老公才會有漂亮的妻子...暉爸爸應該很溫柔才是阿。」他油腔滑調一次過讚了兩位長輩。

「口甜舌滑。」暉媽媽皺著眉頭笑著說，明顯對這恭維的說話很受落，「你要好好對待暉...這孩子受太多苦了...」

「媽。」暉卻打斷了媽媽的話。

「好好好...吃飯吃飯。」媽媽裝作沒事，繼續低頭吃著飯。

晚飯過後，暉和他靜靜坐在庭園裡看著小孩玩他們買回來的煙火。

煙火很漂亮，暉那期待羨慕的眼神，他都看到了。

「想玩嗎？」他問。

暉看了他一眼，卻苦笑著搖搖頭，「又不是小孩子。」她說。

「不是小孩子也能玩阿，來。」他自然的牽起了她的手，來到小孩的旁邊，「可以分我們一些嗎？」

小孩乖乖把煙火遞給他，他把一根仙女棒塞給了暉，「要點火了。」

煙火發出的點點金光映照著暉的臉，他看著她滿足的神情都笑了。

他輕輕把手放到她頭上，而暉也笑了和他四目相投，發現了他溫柔的目光後卻不禁輕輕皺眉。「我們要回去了。」

他不明所以，剛剛氣氛明明還不錯。

和家裡的人簡單道別後就開著車上路去。

「其實還有時間，不需要這麼急。」他在車上說。

「不了，還要開車回去，跟你說過十二點，就十二點。」暉看著前面的路，鄉下地方隔很遠才有一盞街燈。

「這是你今天的酬勞，不錯阿。」她把一個小公文袋給他，裡面裝著的是一小疊紙幣。

「那我這衣服等等再還你。」

暉搖搖頭，「衣服就不用了。」她一如以往的大方爽朗。

「嗯...謝謝。」他接過公文袋，輕輕點頭道謝。

暉笑了，「我謝謝你才對...」然後又把目光放回前面。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雖然是出租男友，今天的比較像是出租演員，真的只是扮演著「男朋友」這角色。他要安慰的，並不是暉的心靈，而是她家人的期望。

可是暉在他在家人面前，仍然是這個強裝堅強的樣子，他有點放不下心。

突然車子慢下來。

「怎麼了？」

「車子動不了。」暉拉動手制，車子在鄉郊田野邊拋錨了。

她下了車子，他也跟著在她後面。

「沒辦法...」暉拿著手機，好像想聯絡誰，但又卻把電話放下了，「這裡離市區有點遠，如果不介意就用走的走到最近的油站等車吧。」

他聳聳肩膀，替就暉拿著包包踏上了去油站的路。

暉從後面看著他，卻抿起了嘴巴看了一下手機，差不多要十二點了，「是不是...時間到了包包就會還我？」

他愣住了，十二點，是他出租的時限。他一下不會回答。

突然暉的手機響了，她轉身接了電話。

「沒...我快到家了。」暉壓低聲線，「不用了，我可以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感覺，電話另一頭的，就是她的正牌男朋友。

他也退開了一點給她有自己的空間。

「嗯......晚安。」然後暉就把電話掛掉。

她轉身走上渺無人煙的公路上。

他跟在她的後面，剛來的時候開車也開了一個小時，用走的回去油站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不叫你朋友來接你嗎？」

暉愣了一下，然後吐了口氣，「他女兒要睡了。」她爽朗地甩了下頭髮，繼續踩著高跟鞋走在高速公路上。

聽到暉這樣回答，估計到暉的男朋友，是個已經有家室的人。

她是別人的情婦。

他沒多說，也只能乖乖跟著她走。

她轉身看著他，「十二點了，抱歉沒能送你回去。」

他搖搖頭，「不會。我不是灰姑娘，不準時也沒關係。」

暉對她微笑，那笑容很爽朗溫柔，他知道如果她願意，一定有更好的選擇。

「剛剛電話那個...」

「十二點...南瓜馬車也變回老鼠...怎麼還會有人幻想可以變成灰姑娘。」暉回頭看著留在原地的車，「老鼠始終是老鼠...」她幽幽的說。

她的南瓜車，沒有令她變成公主。

在時限來臨的時候，她還是要靠自己的雙腿走著回家的路。

「你...可以找更好的。」他也不敢亂說話。

暉看著他苦笑著，「重新習慣一個人...很累。」

習慣一個人。

原本不屬於她的，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但已經愈陷愈深，不能自拔。

他給了她更揮霍的生活，但有些東西，卻還是空空如也。

想要的，很近，卻永遠得不到。

重新習慣一個人生活，很累。

要重新習慣另一個人，更累。

他看著暉，想著她的語帶雙關。

半夜的鄉郊路上沒有車，旁邊的田野傳來蟋蟀的叫聲。

「你叫什麼名字？」暉突然問。

他知道她在問他真正的名字。

他考慮了一下，看著她單純的眼神，「浩洋，我叫浩洋。」

暉笑了。

浩洋卻不明白，歪頭看著她，「笑什麼？」

「根本...不是狼嘛。」她指他通訊軟件的暱稱，「只是隻小羊。」她開玩笑的摸著他的頭。

「你也不是灰姑娘。」浩洋抓住她的手，「你是暉。」

暉愣住了。

他說得對，她不是別人，她是暉。

對於愛情，對於生活，她追求的，應該不止如此。

他和她四目相投，被他牽著的手是如此溫暖。

「謝謝你...」暉說，卻輕輕把手縮回來。

前方的路很長很長，但看著天上的星星，她好像，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她吐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暉。」浩洋叫了她。

「怎麼了？」

他低頭想了一下，再鼓起勇氣的看著暉，「回去後，還可以找你嗎？」

這問題有點超乎她的想像，暉笑笑著聳肩，「再看吧。」然後就轉身踏踏上回家的路。

而浩洋卻背著她的包包緊緊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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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裡，沒有購物狂，沒有南瓜馬車，也沒有狼公子與灰姑娘。

有的，只是在漆黑中尋找著前路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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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始終，不擅長寫這種沒頭沒尾的短故事...

又寫得很長了😭😭😭希望你有耐性看完...

抱歉一直改名字...文章名字真的好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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