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膩了 - 我，對不起你

「我把我家孩子送來這間學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以柔媽媽在學物處裡鬼吼鬼叫。

看著主任和組長手忙腳亂的阻止和安撫，我頓時對他們起了一點同情心...算是扯平了吧....

站在我旁邊的以柔依然不停的哭，當她發現我在注視她時，轉過頭來瞪我。

唉...

我小聲的說「這件事情是我惹出來的，你幹嘛搶著去....」

「你實在是....」幼稚嗎？「大笨蛋。」

我錯愕的愣住了，第一次從她的嘴中聽見這種污穢的字眼。

「你真的在乎我嗎？」

「....」

她以為我想跟她分開...她以為我想要一個人受罪、離開她的身邊...怎麼會有這種誤會？

不是的，不是。

「你！」在聽完主任轉達以柔的供詞之後，那個擦了口紅的媽媽突破組長和主任的防線，衝到我面前，揪住我的衣領「為什麼要誘拐我的女兒？」

「嗚....」我？誘拐？你女兒很樂意有我這樣的男朋友啊。

組長衝上前想要制止，但畢竟是家長又是女性，組長也不知從何處下手。

「你實在是....」我眼睛上飄，用一個無奈的白眼等待骯髒的形容詞。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在我耳邊響起，我的臉頰一陣灼熱。

「...宏...」我對以柔打一個手勢要她不要插手。她只好閉上嘴巴，嘴唇咬的快出血似的。

「你對我家宏莨做什麼？」爸緊繃的語氣從門口傳來。

得救了...

他沒有上前阻止是因為他覺得十有八九是自己的兒子先闖禍，但是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打而默不吭聲啊。

那位家長識相的放開我的衣領，我們兩個就被晾到一旁，所有的目光全落在兩位家長身上。

「你...為什麼不還手？」她小聲的問。

「嗯？你要我打你媽？」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像平常的你。」三不五時就幹架...我還沒到那麽誇張的地步吧。

「這樣變成你媽理虧，她自然也會收斂些，談判會比較順利。」看以柔她媽以僵硬的動作坐在沙發上，她似乎跟以柔一樣是個知恥的人。

知道這些內情之後，以柔低下眼簾，似乎有點失望的低下頭。

「轉學！請你的小孩轉到別的學校去。」

「痾....」我知道爸的難處，這所國中是離我家最近的，要是轉去其它學校那他一定得自己接送或是有其它交通工具的開銷。

自己不能轉，卻也不能不知好歹的開口叫對方轉學。爸現在大概就陷在這種糾結的問題裡。

「我家以柔在學校成績一向是很優秀的，她在這所國中裡適應的很好，而且她需要靜下心來準備會考，當然是你家的小孩轉學。」

「.....」

把我說成什麼樣子啦....

我看爸的五官全都揪在一起，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吧。被說成這樣，即使是事實我也很不爽。

「我家以柔告所我她很喜歡這所學校的教學方式，她讀的也很不錯，我希望她可以在會考前保持這種良好的狀態....」看著組長和主任礙於她在讚揚學校的關係，不好意思插嘴阻止，那就由我代勞吧。

「你女兒不喜歡這所學校。」所有的眼睛轉向我這邊「她比較喜歡我。」

眼角餘光瞄見她一臉驚恐的愣在原地。

「你...」她媽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女兒討厭讀書，她喜歡的是棒球。」

「你胡說！我女兒文靜乖巧，不會喜歡那種...東西。」乖巧文靜就沒辦法喜歡棒球嗎？我差點把她那些粗俗的形容詞釣出來。

要是成功的話，在場的老師機乎都是教體育的，她可就要再退一步了。

我轉頭看以柔，但是只看見她長長的眼睫毛遮住眼眸，她大概正在為她母親不了解自己而傷心吧。

「那個...我知道你很關心你的小孩，但是...我真的沒辦法讓宏莨轉學。」爸似乎已經想好如何向她賠罪，而我只能別過臉，不想看到爸爸在自己面前，哀求他人的臉「宏莨他媽在他小六的時候就離開家裡了，我自己只是工人，薪水不多，每天下工回到家都是半夜，也沒有辦法好好管束他...所以請你原諒他，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我聽見爸的額頭敲擊在玻璃桌上的聲音。

那響亮的叩頭...

是為了我....

我雙手握拳，試著制止自己衝上前去把他扶起來，叫他不需要這樣低聲下氣。

轉學又怎樣？我寧可不要來學校每天到工地去。那裡有電焊師父、油漆師傅、水電師傅....每一個人都值得我口口聲聲的叫一聲師傅。

在工地裡你是師傅，再重的磚塊你都搬得起...為什麼出了工地你連一點尊嚴也不剩？連威嚴也無法掛在臉上？

明明是我犯的錯...為什麼你要這樣卑躬屈膝、為我承擔？

爸...

我...

對不起...

我是個如此不孝順又不思進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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