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之路I - 鮮血冠冕 - 章之五(風暴之宴) 4-5 (2025-5-30)

　　「……媽媽。」

　　抱著水晶球的凡萊妮希雅，找到了麗麗安。

　　看著養母隨著野獸利爪劃開喉嚨的同時，因力道過於強大，就像扔了出去一樣。

　　鮮血湍流不止，渲染濕地，也一起沾染到她身上。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對我的母親……萊格力！」凡萊妮希雅歇斯力吼，憤怒地戴上鮮紅荊棘寶冠，野獸低鳴從喉中頻頻發出。

　　就像在夢裡看見蘿那樣，想要任憑怒氣和獸性支配，衝過去撕咬他！

　　「孤只要換回萊莎！公主不逃，就不會再有任何異種受傷了吼！」

　　魔力起了漩渦，凡萊妮希雅看見虹光獅子的內心，那是昂首挺立、流敞血淚的雄獅，象徵內心疼痛不已，卻仍做出傷害同伴與主人的選擇，並毫無悔意。

　　他只是選擇保護自己的愛女。

　　渾身顫抖的痛心讓魔力濃度提升，凡萊妮希雅將魔力傾注在萊格力身上，豔紅魔力一口氣澆灌進他的內心世界。

　　她要用魔力破壞萊格力的內心！

　　但也因此能看見對方的心象。

　　──黛安娜……萊莎……

　　在聽見雄獅痛心呼喊女兒和愛妻的名字，凡萊妮希雅自己猶豫退怯了。萊莎是唯一那事件倖存下來的夥伴……

　　這個瞬間，虹光魔力突破了艷紅魔力，施法失敗的凡萊妮希雅受到衝擊而跪倒在地。

　　萊格力再次逼近。

　　凡萊妮希雅含淚捶打地面，不甘心地討厭起自己，拼命揉了泛淚的眼眶：

　　「我追求的意志就這麼薄弱嗎……就因為萊莎……就因為我可憐你……嗚啊啊啊啊啊啊！」她發洩似地摀住雙眼大吼，「萊莎！我以後要怎麼對妳！」

　　凡萊妮希雅伸長指爪，刮花了臉蛋。眼中充滿愧疚與痛恨，面露凶齒。

　　「只要帶走妳，就可以換回萊莎……然後我們一家再去其他城市謀生，一切都重新開始……」

　　萊格力在雨中拭去眼淚，對曾經視為朋友的這些異種訣別。

　　「孤是不會道歉的吼，也不需原諒孤。」白色獅子用皺成一團的眉頭，道訴己身自私決心是不需被諒解。

　　然後，不知不覺中，有個小小的黑色團塊擋住了去路。

　　「你他喵的不待在廚房炊爨，在這鬼吼鬼叫什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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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還有獸精靈魔法的強大加護，萊格力還是嚇得鬃毛直豎。

　　「黑山貓卓洛魔納，孤既恨你，又感謝你，孤從未有過這麼矛盾的感受──汝怎麼變這麼小？小到能放在我的前爪上。」

　　「……」黑山貓瞇細眼睛，沒理會他的詢問。他抬頭仰望，看見負責天空的貓頭鷹衛兵群，正互相傳遞什麼訊息。「唉喵，凡妮珍要過來了。」

　　彷彿自言自語，而萊格力也沒理會這句話。

　　「自從在『獅心試煉』那次敗給汝，孤就被父皇放逐了！孤失去了所有！但如果當年孤戰勝汝，孤依然會是那愚蠢的皇子，也不會擁有妻子和萊莎。」

　　「這就是你報答的方式？」

　　「汝明白失去所有一切的感受嗎？」萊格力痛聲咆哮，「那種悔恨！就算那股痛讓孤頭腦清醒，汝還是很該死！現在孤又要失去了萊莎！懂嗎？這比汝當年粉碎孤的自尊和榮耀還痛！」

　　「個頭這麼大，還以為你會變成熟──現在你只是膽小而受詛咒影響，你明明有魔力能抵抗詛咒的。」

　　「詛咒？孤只覺得順從心中的想法變得輕鬆多了──投降吧，沒有一個獅心皇像孤一樣，囤積這麼多年的魔力，今天沒有任何異種可以阻止孤。」

　　「了不起才幾十年，就連口氣都變了喵？」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獅心皇以獸精靈加護的力量漫天長吼，咆哮遠播天際，音浪的威壓輾碎石礫、震起水花、破碎的樹根四處噴濺，整座庭院的蔓生林木被震得東倒西歪，他渾身煥發熱浪虹光，魔力高漲到肉眼可見，如銀色雷光閃爍在身，濃密滑順的鬃毛使他看起來雄壯威武。

　　小小貓咪不管怎麼看都會被獅心皇的氣勢給震倒。

　　但他是黑山貓的卓洛魔納，當萊格力怒吼蓄電時，他輕輕打了呵欠。

　　一起身，濃厚的黑色魔力從全身散發，如同潑墨般地朝四周噴濺。

　　「領域魔道──小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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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洛魔納抬起腳掌，掌中凝聚的黑色魔力形成漆黑螺旋狀球體，魔力匯聚與壓縮，不停灌注在球體之中，以他為中心引起了暗影風暴。

　　黑暗球體埋入地面，影子貪婪吞噬大地、庭院、天空，直到視線所見的彼端永恆漆黑。

　　唯一的銀光虹光正是獅子本身。

　　萊格力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到黑暗蠶食他的體力和魔力，像無數的蟲爬遍全身將他覆蓋。「咕啊啊！吼！」

　　持續流失的魔力轉化成疼痛，全身每寸肌膚下的血肉和骨頭，都遭啃咬般的痛苦。

　　萊格力藉由憤怒來忍痛，雷光一閃，衝到小貓剛才待過的位子，卻什麼也沒有。

　　「卓洛魔納！出來！就像當年那樣！爭個你死我活！」

　　萊格力痛的四處發狂，雷電爪擊撕裂空氣，消耗魔力所產生的電光讓他隱約看見四周，卻又馬上被黑暗吞噬。

　　失去的魔力越多，疼痛感越是劇烈。

　　心急的萊格力綻放魔力，銀白虹光的閃電朝四周奔騰。黑暗和潔白虹光角逐，但還是找不到那隻小貓的身影。

　　失去的魔力同時造成椎心刺骨的撕裂感。

　　「吼啊啊啊啊！只要在這踏過你！我就完成了獅心試煉！咕咳……」萊格力吐血，步履蹣跚，但即使駝著背、喘著氣也要繼續。他散發的虹光越來越薄弱。

　　──你我都已經不是當年的孩子了。

　　萊格力朝聲音撲去，但什麼都沒抓到。

　　黑暗世界逐漸變得胭紅，萊格力抬頭一看，發現無數顆巨大眼珠盯著他，無數墨紅的巨大手指在黑暗帷幕外拍著，發出孩子般咯咯笑聲。

　　不停被黑暗蠶食的魔力，一點一滴地往胭紅天空流逝。

　　「什麼東西……」萊格力第一次打從心底對這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懼，尤其那東西正在吸食自己的魔力。

　　「那大概，是惡作劇王子喵。」

　　一聽到黑山貓的聲音，萊格力便奮不顧身地撲去，卻在途中失去獸精靈魔法的加護而跌倒在地。但怒吼雄獅的目標即在眼前，他不停向前攀爬，即便是扭動脖子也想咬死小貓。

　　卓洛魔納又打了呵欠，將前腳掌往地一拍，影子中伸出無數的荊棘死死捆住他，勾彎利爪與荊棘穿刺萊格力的血肉，將身體染紅。

　　不論用盡多少力氣，連意志力都逐漸消弭。

　　「不要時不時就來偷看──我可沒打算成為『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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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萊格力因綿延細雨再次睜開了眼，覺得自己好像昏睡了數十年才醒來，他想爬起身，肢體卻不聽使喚，麻痺與無力感支配全身，然後發現自己累積數十年來的魔力竟然被掏空了。

　　他孱弱無力、原本鼓起的肌肉紛紛衰退、鬃毛失去光澤散落一地。

　　「為什麼……為什麼『又一次』敗給了汝！從那之後……怎麼可能……孤這麼多年來的累積……」野獸的大臉想咬牙切齒卻也無力咬合，半張著大嘴羞愧地想以雙掌摀住顏面，卻連抬起前掌的力量都盡失。

　　「你累積的，只是你自己的恐懼過往。我累積承載的，是百年來，上萬隻族貓的靈魂心願。」

　　「汝的力量……那到底是什麼……」

　　黑山貓冰冷凝視獅心皇的不甘。

　　「我的力量，是數百千個季節以來，我族所有先祖之靈累積下來的力量，強到大可以任我改變四季，你的魔力就算累積一千年也不比我多──就算是我現在這副模樣。」

　　「孤、孤的女兒被抓走了啊！」

　　「喵，我並不感興趣。」黑山貓瞇細了金色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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