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之路I - 鮮血冠冕 - 章之四（風雨降臨）5-2 (2025-5-3)

　他們往裡頭的房間裡去，像某個誰曾在這裡生活過的感覺，可當凡萊妮希雅看見躺在床上的人後，她幾乎想要撲了上去。

　　「蜜兒！」

　　這位風鳥女妖身上的羽毛不再光鮮亮麗、閃耀動人，沾滿濕黏土。

　　「她為什麼在這！真的是蜜兒嗎！為什麼！」

　　取而代之的，是沾滿腥臭血味和分裂四碎的羽毛。

　　凡萊妮希雅想起被她憤怒暴力對待的蘿，和撕扯開來的身體相像。但血鏽味道不再有誘惑力，只讓她傷心透頂。

　　「不不不不……」

　　蜜兒的身體從左上肩部的翅膀一路撕裂到右下腹部，傷口露出各種她覺得不該跑出來的東西，但傷口還算是被縫合起來的。

　　凡萊妮希雅腦中不停回憶蜜兒惹人喜愛的甜美笑臉，她是多麼謙虛多禮的風鳥，怎麼會有誰這麼狠心傷害她？

　　蜜兒昏睡的表情，就像在夢中也被折磨著一樣痛苦。

　　「貨真價實，她是雪莘卡特的風鳥使者。就算我的幽鬼四處奔波，還是沒看到發生什麼事。總之其他的眼線發現了使者，就帶了回來。」

　　「她還活著嗎？」凡萊妮希雅噙著濕潤的眼時，突然有東西從一旁冒了出來，因為太過突然害她嚇了一跳。可定睛一看，眼前這六隻生物實在眼熟。

　　「……咕咕利？」凡萊妮希雅愣了一下。

　　「沒想到會在農場以外的地方見面。」

　　「敬緣份。」

　　這種脫線到熟悉的聲音，的確是她認識的這些傢伙沒錯。

　　「公主死了嗎？怎麼來墳場了？」

　　「你才死了勒。」其中一隻咕咕利替她說出了這句話。

　　「您翹掉工作來捉迷藏了？」

　　「終於要來對我們『鹽刑』跟『拷打』了嗎？」

　　「你們在這幹麻啊？」凡萊妮希雅才沒這耐性跟他們談，但看著這六隻一團團的凶鼠們混在一起，忍不住轉頭問修以恩，「這些是你的眼線？」

　　修以恩點頭。

　　「沒想到你還有活的眼線。」

　　「早死透啦。」

　　其中一隻這麼說後，其它紛紛賞了那隻一個巴掌。

　　「……」凡萊妮希雅狐疑地看著這六隻後，運用魔力來提升感知，但完全感覺不到什麼東西，簡直就像已經──

　　「蜜兒、真是慚愧、又沒能迎禮您了……」

　　「蜜兒！」

　　虛弱地微睜眼眸，連要凝神定睛都很困難。蜜兒無法仰身，只能攤在床上。從來沒有這麼渴求過呼吸，但每口得來不意的呼吸卻讓傷口也跟著起浮，疼痛還折磨著她，卻連張口叫喊疼也做不了。

　　看到如此凡萊妮希雅什麼也不敢問，生怕這麼一問，一張嘴傷口又惡化。

　　「別擔心、是蜜兒自己、自食惡果……」

　　蜜兒的話輕得快聽不見，眼神渙散。

　　「不用說了，妳好好休息。」凡萊妮希雅只能說這句。但蜜兒沒有如她所願，顫動蒼白失色的唇。

　　她還記得蜜兒說話時，那櫻紅的緋唇是多麼搶眼。

　　「我不值、妳為我、流淚……」

　　凡萊妮希雅好想碰觸她，可卻連手指都不敢隨意觸碰。

　　這麼久以來，蜜兒是自己願意分享秘密的異種。

　　這麼久以來，從來無法訴說出口的過往，用魔道的方式作為一個發洩口來互相了解。

　　「公主、我、若沒有回去、貴主就會、來……」

　　「來就來吧。」凡萊妮希雅不想去思考那些複雜問題。

　　任何問題都比不上蜜兒的傷重要，她回想有沒有能夠治療傷口的魔道，但還是腦袋一片空白。這段時間所學幾乎是強化感知和攻擊性的魔道。

　　「這座城、是王者贈與妳的、因妳而聚集來的人、並不代表屬於妳、連蜜兒也不知曉貴主想幹麻、您就快走吧、越遠越好……」

　　蜜兒的傷口又開始滲出血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會快點離開，我會去娜迦蛇族那裡。」凡萊妮希雅對蜜兒許下承諾，只要蜜兒能好好休息就行。

　　聽到這句，蜜兒安心地閉上了眼，彷彿完成什麼最後使命。

　　凡萊妮希雅看向修以恩，後者便帶領公主回到墳場大殿。

　　留在這裡的咕咕利紛紛咕噥，圍成一圈，又打了剛才多嘴的那隻。

　　「幸好她沒想太多。」

　　「她永遠不知道最好。」

　　「可是小女孩會長大的，看胸部就知道。」

　　他們無聲凝視說下流梗的那隻。

　　「你這傢伙從小就愛下流梗。」

　　「說不定公主能接受我們？」

　　「……別害她分心了，『我們』只會讓她難過。」

　　「你覺得呢？『符恩諾』。」

　　「別說了，我一點也不想告訴她變成凶鼠之後是怎麼生活的。」

　　「……不會後悔嗎？」

　　「我們都自願的不是嗎？在我們被蘿給吃掉之後，然後修以恩找到我們，成為幽靈一份子，或用其它方式繼續為這座城工作。我們都做出選擇了。」

　　「誰知道會被丟進凶鼠的屍體裡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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