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 - 第十一章

「宇傑？該起床了」我聽見哥哥的聲音呼喚我。

不……哥哥，我再也不想起來了……

我累了。

「小傑怎麼了？」

曲玲嵐……怎麼又是你！

我不想見你，也不想見哥哥！

我誰也不想見。

「好吧……我們走吧……」宇文的話語中流露出滿滿的失落。

哥哥，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我聽見了兩人離開的腳步聲，眼淚不爭氣的再次滑落。

「寶貝？你怎麼了？」

遠遠的，我聽見了母親的呼喚。嚇的我立刻抬手抹掉了頰上的淚水。

「媽？」

在我出聲回應的同時，媽媽打開了房門。

「怎麼啦？你該去上學了」溫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讓我不禁想撒撒嬌。

「我不想去學校……」我軟著嗓音說著。

「怎麼啦？」母親的手輕輕撫著我的頭髮，那一直被我厭惡的黑髮。

「胸口悶悶的……」

「心情不好嗎？還是病了？」媽媽的聲音依舊溫和，柔柔的嗓音中帶著擔憂，絲毫不像以前的孤兒院院長一樣，只要我們鬧就直接拖去打。

「心情不好……」不知為何，我像母親坦言了實情。

「誰讓我的寶貝難過啦？」媽媽的話語中帶著笑意。

可她問出來的問題……我卻無法回答。

畢竟，是我自己的錯。

是我不該愛上他……

「不想說嗎？」應該是因為我一直沒回答吧，媽媽輕聲的問。

「嗯……對不起……」

「不用道歉的，大家都會有些事不希望別人知道呀，不是嗎？那你今天在家休息吧，想說的時候，媽媽會聽的」

「嗯……謝謝……」

「寶貝，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是一家人，不用『謝謝』，知道嗎？」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媽媽的手溫柔的拍了拍我的肩後就踩著輕柔的腳步走出去了。

說真的，我還是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些。

***

「宇傑？聽媽媽說你心情不好？怎麼了？」放學回來的哥哥在丟下了書包後問著。

「沒什麼」我淡淡的回應。

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樣對你的。

但真的只有如此，

我才能強迫自己忘掉對你的那段情……

「嗯……我知道了」

背對著宇文躺在床上的我，又落下了男兒淚。

為何，你就是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呢？

罷了，你還是永遠也別知道比較好。

這樣，你才會過得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才不會像我一樣，總是這麼的憂傷。

身後傳來鉛筆摩擦紙張的聲音，應該是哥哥一如往常的在寫作業吧。

多希望，你水藍的雙眼能夠只注視著我……

宇傑，別幻想了。

那是不可能的。

房門開了，而後又關上……宇文離開的腳步走遠了，房裡又是一片寧靜。

突然有些好奇，你剛剛到底在寫什麼？

輕輕步向你的書桌，除了感冒藥和作業外還有張折起來的小紙條。

這是……？要給玲嵐的……？

好想知道，那裡面寫著什麼……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攤開了被細心工整折起的紙片……

『我……不知道怎麼說，

總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陪妳去逛街。

我只是真的很擔心我弟弟，我怕他感冒不敢讓我們知道。也怕他又一個人胡思亂想。

玲嵐，我真的很抱歉……

我是真的愛妳。

By：文文』

好奇心，果然會殺死貓……

此刻，我深切的體悟到了這一點。

不過看到他因為擔心我而冷落曲玲嵐，心裡到真的挺開心的。

對我而言，這樣就夠了。

***

「媽，我出門了」

「寶貝？現在才五點欸？這麼早去學校？不等你哥哥？」

「我昨天請假，想早點去學校補作業，就不等哥哥了……」

「好，我們宇傑寶貝真乖~」

其實，是我不想等宇文。作業什麼的只不過是藉口……

宇傑啊宇傑，你騙的了別人，卻終究騙不了你自己……

其實你對他，真的再也回不去那純純的兄弟之情了。

***

學校，一如往常的無趣。

而我，仍舊是老師嚴眼中的模範生，同學眼裡的資優生。

但沒人知道的是，我行屍走肉般的生活著，宛如機器……

身為同班同學的我們三個，共處一室一整天。

耳邊時不時飄來他們的琅琅笑語，讓我的心抽痛著。

第一次，這麼想逃離我心愛的哥哥。

只因她，曲玲嵐。

都是因為她！

可是……我能說什麼

不，宇傑，你什麼也不能說……

因為你沒資格這麼做。

資格，又是資格……

從小，總是有人譏笑我：

『混血種沒資格有父母，異種活該。孤兒沒資格過兒童節、聖誕節。』等等之類的。

我厭惡「資格」這種東西。

在遇見了爸爸媽媽和哥哥後，不再有人拿資格來說我。

但沒想到的是……因為喜歡上了你，我再次品嚐到「沒資格」的滋味。

突然覺得很諷刺。

曾經的我怎麼會傻到天真的以為你永遠都會陪在我身邊……？

而現在，我認清了事實……這一切都是諾言。

我自己想像出的諾言，不會實現的諾言……

也許，放手，對我和他都好。

***

「小傑，我們要去書局，你來嗎？」曲玲嵐挽著宇文的手笑著望著我問。

「不了」我轉頭裝作沒看見她眼裡的挑釁。

但我仍舊理解了她的意思……

『喜歡，就自己討回你覺得屬於你的東西呀~』

她的一個眼神，她刻意的動作，都在刺激著我。

可多年來的習慣，我仍是強自壓下了怒火……只是別開眼轉身離去。

若真的有可能討的回來……我會去做嗎？

我不知道。

有時候會想，這樣他們就可以有孩子，可以幸幸福福的過日子……

也有時會想，若我向哥哥表明心意……是不是也能獲得他的認同？

可更多時候，卻是期望著哥哥的一個回眸，一個笑容。

而最後，除了他們相依相偎走遠的背影，我什麼也沒看見。

好空虛……

***

「爸？媽？」家裡靜悄悄的。

我低頭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錶，現在5點，就跟平時的放學時間一樣。

不對啊……這個時間點媽媽應該在家才對。

是出了什麼事嗎？

「媽？」

回應我的，仍是一片寧靜……

他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顫抖著手，指尖輕輕按下通訊錄中母親的電話。

嘟……嘟……嘟……

遲遲沒有被接起的電話讓我的心更加煩躁。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先是被宇文拋棄，媽媽又失蹤……

「喂？」電話中傳來女性的聲音，但這不是媽媽的聲音！

「妳是誰？」我冷著聲音問。

「你又是誰？」對方帶著故意的語氣反問。

「宇傑」

「你阿姨」

阿姨？我怎麼不記得媽媽有提過阿姨……

「寶貝？」媽媽輕柔的聲音終於回應。

「媽，你去哪了？怎麼不在家？」

「我跟你阿姨在市區，要給你跟宇文買新衣服，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會餓嗎？餓了門口櫃子的第二個抽屜有一些錢，先拿去買東西吧」

「好，謝謝媽媽。我不餓」

「那掰掰囉~乖乖在家哦寶貝」

「嗯，掰掰」

掛掉了電話，又重回寧靜。

剛剛的擔心在確認了母親平安無事之後已消失無蹤。

可誰能告訴我……

心底對他的那份情，要怎樣才能忘記？

心底只屬於他的愛，要怎樣才能消失？

滿腔的怒火和嫉妒，要怎樣才能散去？

心口的那些傷，要怎樣才能撫平……？

我的意識在滿滿的疑惑中，消失。

只剩下寧靜，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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