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武俠小說看結局 - 第三十二回　深夜密談實為閒話家常

　　兩道疾風般的人影在山莊裡流竄，後方跟了一條長長的尾巴，像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開。

　　「你怎麼搞的，居然被人圍毆？」

　　「我找人找得很煩，就隨便抓一個巡邏的守衛，盤問他宋嵐書的房間在哪？然後被其他守衛發現……」

　　聽到賀雲青滿不在乎的解釋，樂如安翻了一個白眼。

　　雖然樂如安曾想過要直接抓人問路，但在看到那群窮追不捨的隊伍後，他十分慶幸自己沒有付諸行動……可話說回來，現在的狀況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一個時辰前，在發現賀雲青遭到圍困之際，樂如安當機立斷，繞到包圍的外層，選定一處武力比較薄弱的位置，舉劍切入，破開人牆的缺口。

　　見狀，賀雲青反應極快，立刻判斷局勢，揮劍直搗。藉由兩人合作無間、裡外夾擊，轉眼就打通一條出路。

　　賀雲青幾個躍步，衝出重圍，與樂如安一碰頭，彼此默契十足地拔腿落跑。

　　兩人運著輕功並駕而馳，身後的追兵大呼小叫地喊著「魔教奸細」，導致他們每每竄逃到某一宅院，必會驚擾到該院的守衛及休憩的武林人士，接著就有更多的人馬加入追擊的行列。

　　「為什麼會被誤會成魔教奸細？」樂如安有幾分無奈。

　　「……可能是『格殺令』的關係吧。」賀雲青板著臉。

　　幾個拐彎，穿過數座涼亭，兩人在遊廊水榭中狂奔，到達走道盡頭時，同時跳上一座高大的閣樓，從兩側重簷一層一層往上攀躍，幾個呼吸間就抵達頂端。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屋樑頂躍下，一白一黑的身影瀟灑地降至隔院。

　　剛一落地，又有聽到騷動而趕來的守衛加入追捕，樂如安瞄一眼湧現的人潮，腳步一刻都沒緩下，繼續奔走，順便向旁邊的賀雲青抱怨兩句。

　　「看你做的好事！找人就好好找，幹嘛要抓人盤問？」

　　「囉嗦！」

　　「後面追兵都快破百了！」

　　「吵死了！至少我問出宋嵐書在山莊東院！」

　　山莊東院？樂如安抬頭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月光，稍微判斷一下方位，沉默幾秒，問：「……你知道我們現在正往西邊跑嗎？」

　　「有本事你回頭走。」賀雲青瞟了他一眼，撇嘴道。

　　樂如安回望身後的龐大陣仗，默默地嘆口氣。

　　「算了，先撤退吧。」

　　「廢話！」

　　腳一蹬、手一撐，雙雙翻牆而過。

　　這一夜，整座聚俠山莊異常熱鬧。

　　＊＊＊

　　又一夜，喧囂的聚俠山莊迎來屬於深宵的寧靜。

　　諾大的書房裡，燭火通紅，幾封書信凌亂的置於長條案上，宋嵐書倚著雕花靠背椅，捏著手中的信紙，面色極為凝重。

　　一旁，兩名萬劍派弟子垂首待命。

　　緘默許久，宋嵐書放下信紙，取出兩張白紙，振筆疾書，彌封成兩封信，將其中一份交給一名待命的弟子。

　　「此信務必送達陸長老，不得有誤。」

　　「是！」

　　看著手中的另一份信件，宋嵐書猶豫一下，又道：「交給水仙宮的紅宮主，速去。」

　　「是！」另一位弟子接下。

　　待兩名弟子領命離開後，宋嵐書起身往內室走。

　　半掩竹簾的內室頗為昏暗，裡面立著兩抹修長的身影，白如雪、黑如墨，宛若兩道分明的光影，襯著彼此的純粹……

　　耳聞書房內的動靜，兩人低聲交談。

　　「紅宮主？紅巧蝶？我忘了還有女主角……」賀雲青喃喃自語，皺眉問：「大戰後她怎麼樣了？」

　　「呃，她……她和宋嵐書成親了。」樂如安覷一眼書房的位置。

　　「什麼？」賀雲青瞪大雙目，不自覺提高音量：「你怎麼不早說！」

　　「你又沒問……」

　　「他們何時成親？」

　　「咦？」樂如安愣住，想了想，忽然發現沒什麼印象，只好老實說：「我不記得了。」

　　「該死！紅巧蝶怎麼會……」

　　「抱歉讓你們久候。」宋嵐書舉步踏進內室，剛打完招呼，大概是聽到熟悉的名字，略感疑惑：「內人……紅宮主怎麼了？」

　　聞言，兩人隨即轉身，面對一臉狐疑的宋嵐書，一時間陷入短暫的沉寂。

　　話說昨晚，樂如安與賀雲青將整個聚俠山莊鬧得雞飛狗跳，一直到破曉時分，兩人才從容地翻出山莊，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

　　如此「望塵莫及」的轉變，讓追緝的眾人紛紛咬牙切齒、怒摔刀劍。

　　好不容易度過疲憊的一日，入夜後，樂如安和賀雲青再度潛入山莊。這回，他們在沒有驚擾任何人的狀況下，順利尋到宋嵐書。

　　剛一碰面，尚未說明來意，門外就傳來急報，宋嵐書趕忙移至書房處理，而他倆只好先在內室等候。

　　「宋盟主，許久不見。」樂如安抱拳，試圖轉移話題：「抱歉深夜叨擾，實為無奈之舉。」

　　「無妨。近日山莊守備森嚴，要由正常的通報進入確實比較困難。」宋嵐書笑了笑，忽然一頓，又道：「對了，莫非昨晚的騷動就是兩位引起？」

　　「呃，那是……」

　　「你們有完沒完？別說廢話了！」賀雲青打斷寒暄，伸手一指，態度非常囂張：「宋嵐書，你是何時與紅巧蝶成親？」

　　樂如安嘴角抽了抽，心道：賀雲青你這個白癡！難道你大費周章潛入山莊，就是來問這種事嗎？

　　「尚未請教，閣下是？」宋嵐書表情略僵，勉強扯開一抹禮貌性的微笑。

　　「少東拉西扯！快回答！」賀雲青一臉不耐煩。

　　眼見場面有些僵局，樂如安飛快地上前兩步，橫在兩人中間，將賀雲青整個人擋在身後，面無表情地道：「他是……趙揚天的遠房兄弟，闊別多年……呃，他很關切趙揚天的狀況，也知道趙揚天和紅宮主從前的關係，故而有此一問。」

　　雖然樂如安的用意是要替賀雲青圓場，但那番解釋聽在宋嵐書的耳中，彷彿是把賀雲青的質問翻譯成：你他X的居然敢搶老子兄弟的媳婦？做兄弟的是來為哥兒們打抱不平！

　　宋嵐書臉色變了變，心頭冒火，但不知為何，面對這名素未相識的白衣人士，他總覺得有股無形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回答如此唐突的詢問。

　　「承蒙上天眷顧，宋某與宮主乃去年五月結為連理。」

　　「混蛋！趙揚天三月才跳崖，你居然五月就……唔！」此時，樂如安向後一個肘擊，重重地打在賀雲青的腹部，中斷他的出言不遜。

　　賀雲青抱腹吃痛，氣呼呼地瞪著樂如安，估計那一下肘擊真的打得太狠，他雖然很想破口大罵，但一時半刻卻痛得說不出話。

　　樂如安心裡偷著樂，表面上仍是一派冷靜地岔開話題：「我們前兩日參觀比武大賽，關於『格殺令』一事……不知宋盟主打算如何應對？」

　　一提到「格殺令」，宋嵐書立刻沉下臉，眉宇間十分凝重：「不瞞莫少俠，方才的急報正是『格殺令』之事，鄰近此處的幾所本派分院，有十幾名弟子慘遭魔教毒手……宋某已修書一封，請陸長老緊急應變，過兩日等山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要趕回總舵。」

　　想不到魔教的手腳這麼快，這下事情恐怕難善了。

　　樂如安眸光一沉，想起自己很倒楣的也在「格殺令」的範圍內，頓時感到無比鬱悶。

　　不過說到修書……剛剛在內室裡聽到宋嵐書派出的信好像不只一封，那另一封是？

　　「格殺令是否也對紅宮主有所影響？」

　　「多謝關心，宋某已差人通知宮主。水仙宮不在格殺令的範圍內，想必不會受到波及，犬子也在夫人那裡，安全應當無虞……」

　　「什麼？犬子？何時出生的？」賀雲青突然衝出來，激動地打斷宋嵐書的話。

　　宋嵐書一怔，幾乎是反射性答道：「去年年底……」說到一半，這才驚覺話題又被帶到奇怪的地方，連忙就此打住。

　　卻見賀雲青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宋嵐書，嘴裡不知道在咕噥什麼。頂著那詭異的目光，宋嵐書備感壓力，只得苦笑地望向樂如安。

　　「……」樂如安內心扶額。實在受不了賀雲青那種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索性伸手一拍賀雲青的肩膀，示意他別再胡鬧了。

　　看似輕拍的一個動作，掌下卻釋出至少三成內力，震得對方肩膀一歪、全身經脈酸麻。

　　賀雲青疼得面容稍稍扭曲，正準備回頭開罵，就聽見樂如安冷冷地開口：「你是不是忘了此行的目的？」

　　剛說完，樂如安自己就後悔了！

　　雖然他明白賀雲青遲早會知道正邪大戰的「真相」，但基於鴕鳥心態，他是千百個不願意親自說出口，所以才會任由對方到處折騰──既然賀雲青已經被其他問題轉移焦點，自己幹嘛要嘴賤提起……

　　倒是賀雲青，經過這番提醒，就像是腦迴路終於接上線，開始正常運作──只見他一臉嚴肅，盛氣凌人地發問：「宋嵐書，趙揚天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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