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武俠小說看結局 - 第二十五回　客棧店小二能知天下事

　　「劇透？」樂如安愣了愣。

　　賀雲青壓下怒氣，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答道：「回去後我要繼續寫《戰天下：雙雄對決》的第二部故事，你剛問的那些都是第一部埋下的伏筆，當然不能說。」

　　咦？第二部？

　　樂如安驚訝萬分，原來還有第二部啊！

　　對於一個死忠的粉絲而言，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不由得期待起來。不過高興沒幾秒，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們現在……是在第二部的劇情裡？」

　　此話一出，賀雲青臉色驟變，糾結的神態十分微妙。

　　他沒有立刻回應，反而從袖口中拿出一塊粗布，慢吞吞地將劍刃上的血漬擦去，然後隨手就把布丟了。

　　就在樂如安以為他會避而不答之時，賀雲青吞吞吐吐地開口：「第二部開始的時間……是在決戰結束的十八年後。」

　　啥？樂如安愣住了。

　　第二部是在十八年後？那現在算什麼？過渡期？

　　思及此，一種詭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其實，打從來到武俠世界，樂如安就一直在想──這兒真的是小說裡的世界嗎？若確實是，那在「結局」之後，世界為何還自行運轉？倘若不是，又是哪裡？

　　莫非是所謂的平行世界？或者根本是莊周夢蝶？

　　自己究竟是孤傲冷漠的劍客「莫少言」？還是普通上班族的「樂如安」？

　　在這個世界待得越久，樂如安對原本的記憶就越模糊，這種矛盾的思緒，總是伴隨不安與惶恐。直到遇上了作者，他才能肯定「樂如安」不是幻想出來的。

　　至於賀雲青，在過去七年的歲月中，也時時刻刻被同樣的反思困擾著。

　　如今，自我認知的煩惱解決了，但他們卻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時間軸。

　　樂如安與賀雲青各自沉澱在衝擊的思緒中，久久無法平復，最後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很有默契地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至此，兩人同時收劍入鞘，腳踏輕功，結伴離開樹林。

　　＊＊＊

　　兩層樓高的客棧，一樓打尖，二樓住宿，屋簷懸吊一排紅豔的燈籠，門邊掛著一副鍍銀的馬蹄鐵。

　　飯廳內高朋滿座，客人把酒暢言、高聲談笑，每一桌旁各自插著象徵門派的旗幟，青紅藍綠，色彩招搖，就像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哪門哪派似的。

　　角落一隅，有一桌反倒是安安靜靜。

　　賀雲青對著滿桌菜餚挑挑揀揀的，頻頻皺眉，對四周的吵鬧則置若罔聞。

　　樂如安默默地用膳，不經意間聽到許多隻字片語。

　　大會……比武……盟主……萬劍派……

　　一聽到「萬劍派」三個字，樂如安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他豎耳聆聽，試圖釐清始末，但由於周遭實在太過喧雜，沒有一句對話是能夠完整接收的。

　　聽了半天，只拼湊出各門派要去參加某個大會，但詳情仍然模糊不清。

　　樂如安一邊喝茶，一邊在心底盤算。

　　要是頂著他那張偽裝的冷漠面孔，去向武林弟兄詢問事情，估計會被當作是來挑釁？

　　不過不要緊，關於探聽消息，他大概有些經驗了。

　　雖然原因不明，，但通常只要找到一些門邊掛著一副馬蹄鐵，而且門庭若市的酒樓或客棧，就是買情報的好地方。

　　消息打聽多了，多少也懂點行情。

　　紋銀的金額太小，往往買不到需要的訊息，賣方甚至會用其他的內容來魚目混珠，為了獲取準確的情報，就必須動用高價值的銀元寶。

　　打開行囊，樂如安側身遮掩，小心翼翼地在懷中解開那包「盤纏」。雖然已經晉身武功高強的劍客之列，但他仍恪守「錢不露白」這句至理名言。

　　同時，基於分散風險的原則，他將金元寶存入各地流通的錢莊，銀票貼身收藏，紋銀、碎銀和銅錢則放入隨身的錢袋。

　　至於收納在「盤纏」的包裹中，則是大大小小的銀元寶。

　　對坐的賀雲青，正巧瞥了白燦燦的「盤纏」一眼，嘖嘖兩聲，低聲道：「你哪來那麼多白銀？」

　　登時，樂如安動作一僵，心中直冒冷汗。

　　該如何解釋？總不能直接說是宋嵐書給的「封口費」吧？要是他追問緣由，又該找什麼理由搪塞呢？

　　賀雲青受困禁山多年，想必不易得知江湖之事。

　　雖然他沒有透露原作的結局，但樂如安十成十相信，絕對與這個世界的「結局」大相逕庭。而正邪大戰的結果，流傳許多版本，倘若他真的知悉，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琢磨著賀雲青那易怒的性情，假使他知道了決戰的「真相」，實在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對此，除非事到臨頭，樂如安打定主意裝死到底。

　　所幸，賀雲青也是隨口問問，並沒有深究的打算。

　　樂如安暗自鬆口氣，將「盤纏」收回行囊中，接著揮手將店小二招來，塞了兩錠寶銀。

　　「爺，小人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店小二笑得異常誠懇。

　　「這些人……是要去參加什麼？」樂如安用眼神掃了飯館一圈。

　　店小二立刻會意，但沒有馬上答覆，而是瞅著兩人，驚訝地反問：「兩位大俠不知道？」

　　兩位大俠？樂如安捕捉到關鍵字。

　　看來應該是江湖上的大事，所以對方才會因他們一身俠士打扮，卻不知道江湖事而感到訝異。

　　賀雲青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嫌棄地戳了碗裡的爌肉兩筷子，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我們閉關多年，近日才出關，江湖上很多事……不太清楚。」樂如安面不改色地胡謅。

　　店小二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接著一五一十道來。

　　或許是看在銀元寶的份上，也或許是覺得只賣一個眾人皆知的消息，實在太違背良心了，他順便普及了一些江湖常識，和近年來武林中的大小事。

　　簡言之，最近有一件江湖盛事──武林大會。

　　據說，最初的「武林大會」用意在於選拔武林盟主，採取的方式很直接，舉辦「比武大賽」，由競賽中脫穎而出的冠軍勝任。

　　然而，隨著時代變遷、權力角逐，武林盟主之位漸漸演變成由當代勢力最大的幾個門派，共同推舉出適合的人選擔任。而「武林大會」則變成武林盟主的任職大典，同時，廣邀各門各派群聚見證。

　　在這場盛事中，「比武大賽」轉而成為門派間的友好切磋，延續至今。

　　由於一年多前，前任的武林盟主在正邪大戰中，與魔教教主同歸於盡，使得新任武林盟主的上任時間過於倉促，導致沒有舉辦武林大會。

　　最近就是要補辦大會，當然，少不了最重要的比武大賽。也因此，各門各派出動多名武藝高強的弟子，前往參與盛會。

　　附帶一提，武林大會舉辦之處位於南方的「聚俠山」，是八大名山之一。

　　擺手讓店小二離開，樂如安垂首沉思，努力消化剛獲得的情報，忽然感受到面前有點不對勁，他反射性地抬眼一看。

　　卻見賀雲青猶如烏雲蓋頂，渾身瀰漫低氣壓，寒著臉問：「武林盟主與魔教教主同歸於盡……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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