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武俠小說看結局 - 第三十六回　行走江湖解藥缺一不可

　　血泊之中，倒臥五人。

　　兩名黑衣人負傷逃走。

　　從那幾名黑衣人死前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狠絕──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樂如安覺得自己方才有點失控。

　　那些黑衣人打不過他們，故而用下毒的手段──他心知肚明，卻異常憤怒。

　　酒樓的雅座，除了傾倒的桌子及打翻的膳食，幾乎看不出什麼打鬥痕跡。

　　樂如安用軟布輕輕地擦拭劍上的鮮血，似是一種鳴金收兵的儀式。御靈劍上浮出一層出淡淡的光暈，靈氣遊走於手心下，彷彿在安撫焦躁的靈魂。

　　幾個吐息後，怒氣消散許多。

　　收劍回鞘，樂如安忽然注意到斗篷上沾了大片血漬，他微蹙眉梢，隨手解開繫在肩上的繩結，捨棄水色斗篷。

　　對於那群黑衣人陰魂不散的糾纏，他十分不耐，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怒火，隱隱約約還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後怕。

　　後怕？突然浮現的這個詞讓樂如安稍微冷靜下來。

　　他怕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不！雖然不齒但並不懼怕。

　　心緒百轉，想起剛剛他為了不讓賀雲青糟蹋糧食，故意用激將法逼對方用餐，那一筷子幾乎入口的毒藥，差點就……

　　或許這才是他憤怒到有些失控的原因？

　　瞅向對方，只見賀雲青在一旁咕噥：「我就說食物聞起來有股怪味……」而後，他察覺皮裘染上點點滴滴的血色，立刻露出嫌惡，挑劍朝自身劃拉兩下，琥珀色的皮裘瞬間裂開，應聲落地。

　　擦掉劍上的血水，紫炎劍歸鞘，賀雲青的眉眼閃過一絲吃痛，他緩緩抬起手，發現指尖刮破一層皮，白皙的手指劃開一道青紫。

　　擠壓傷口，流出一行黑色的污血。

　　「呿！一時大意，想不到刀上有淬毒。」賀雲青喃喃自語。

　　聞言，樂如安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貌似又有重新竄起的趨勢。

　　「沒事吧？」

　　「死不了。」

　　語畢，賀雲青從袖口掏出一只細瓶，倒出一粒乳白色的藥丸，張口就吞，漫不經心地道：「我懂一些藥理。」

　　樂如安一愣，隨即聯想到木屋後院的那片藥田、屋內瓶瓶罐罐的草藥、書架上的本草綱目，以及許多夜裡的杵臼搗藥聲……

　　半晌，兩人踏出了酒樓，並肩走在熱鬧的街道上，但周身的氣氛卻很低迷。賀雲青擺出一副「誰也別來煩我」的表情，樂如安則是冷著臉，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

　　商鋪林立，走馬看花，他們正要返回下榻的客棧。

　　一路上，樂如安深感煩躁，剛剛的毒殺事件一直盤旋在心中。

　　他不著痕跡地覷了身旁的賀雲青一眼，心想這傢伙會不會從此對美食有了陰影？這嘴刁平時的食量已經很少了，若因食物被下毒而排斥用膳，豈不是會得厭食症？

　　越想越煩，樂如安渾身的氣勢又冷了幾分。

　　突然感到周圍的氣溫降低幾度，賀雲青下意識環顧左右，登時，一家店舖攫住他的視線──青瓦紅柱，灰石白牆，小小的一間糕餅鋪，掛著新開張的吊旗，鋪內擺滿剛出爐的糕餅，香味四溢，門庭若市。

　　心念一動，步伐一拐，賀雲青硬生生轉個彎，往糕餅舖邁去。

　　樂如安駐足，慢半拍才問：「你幹嘛？」

　　賀雲青頭也不回，邊走邊道：「嚐鮮。」

　　這話讓樂如安一怔，脣畔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心底的鬱悶之氣頓時煙消雲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在瞧見絡繹不絕的排隊人潮之後，他果斷地拋棄隊友。

　　「那我先回客棧。」樂如安一揚手，直接閃人。

　　腳步輕快，猶如漫步於雲端。

　　回到客棧，步上二樓，剛要踏進房間，走廊盡頭的廂房猛然傳出打鬥聲。樂如安足下一頓，猶豫片刻，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躡手躡腳地靠近該處。

　　到了末間房前，從門外耳聞戰鬥的狀況作判斷，房內應該是兩個人在交手。

　　推開半掩的門扉，正好目擊一位蒙面人，向另一名背對門口的青衣男子，迎面灑了一把不明粉末，趁對方動作遲滯，蒙面人伸手襲向青衣男子的腰際，似乎扯掉了什麼，接著旋身，破窗而出。

　　見狀，樂如安快步衝向窗邊，俯瞰蒙面人從客棧二樓一躍而下，在街上竄走，他正打算跳窗逮人，卻瞥見街口有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賀雲青，抓住那傢伙！」樂如安大喊，半身探出窗外，長臂一指。

　　這聲呼喊在路上引起一點騷動，行人紛紛張望，而此刻賀雲青站在大街中央，手裡捧著一包熱呼呼的糕餅。

　　聞聲，他抬頭望向客棧，眉頭扭擰，一臉不情願，最後忍痛丟掉糕餅，目光鎖定竄逃到街尾的蒙面人，拔劍縱身，雷厲風行。

　　身後傳來破碎的呻吟，樂如安立刻回頭，卻見青衣男子倒臥在地，蜷曲發顫，似乎在壓抑什麼。他俯身查看，在碰觸到對方的臂膀時，發覺此人體溫偏高，而且全身肌肉緊繃。

　　莫非是……中毒？樂如安心念電轉，連忙扶起青衣男子躺上架子床，準備檢查他的傷勢。

　　「唔……」原本夾雜痛苦的聲音乍然變調，青衣男子出手如電，一把將樂如安按到床沿，覆身而上，發狂似的啃咬他的頸間。

　　樂如安大吃一驚，肘膝並用，撞開對方，剛要翻身下床，又被青衣男子從後方環住腰身，使勁拖進床內。

　　他手忙腳亂、奮力抵抗，奈何對方的力道之大，宛如桎梏；箝制之準，彷若枷鎖。

　　被青衣男子壓制在床板上，樂如安赫然看清楚對方的容貌，霎時瞳孔一縮，目瞪口呆，幾乎忘了反應。

　　居然是──趙揚天！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才怪！哪裡不費工夫了？他費盡吃奶的力氣，依然無法掙脫對方的禁錮。

　　該死！趙揚天是怎麼了？樂如安在內心吶喊。

　　「嗯……」只聽見趙揚天口中溢出奇怪的呻吟，雙眼迷茫，臉色潮紅，拚命地往樂如安身上蹭，蹭得他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他反射性屈膝一頂，冷不防擦過一處不尋常的炙熱……

　　下一秒，樂如安像是被天雷劈到，身體一僵，腦中刷過大片髒話。

　　靠！原本以為趙揚天是因為中毒導致神智不清，故而胡亂攻擊他，可是剛才那一下接觸，讓他徹底頓悟──這分明是在……求歡？

　　想起先前蒙面人灑的不明粉末，再對比趙揚天現在的狀況，樂如安當下湧現一個荒謬但可能性極高的猜測──

　　難道，那把粉末就是傳說中的……春藥？

　　甫回神，一腳踹開趙揚天，樂如安爬起身，但由於接連閃過的念頭打擊太大，使他行動一緩，躲避不及，再度被對方撲倒。

　　「阿絕……」趙揚天傾身呢喃。

　　「醒醒，你認錯人啦！」樂如安搖晃對方的雙肩，氣急敗壞地吼道。

　　與此同時，另一邊，賀雲青拎著昏迷的蒙面人，遊走於屋簷瓦舍上，幾個躍步，跳上客棧二樓，從方才樂如安探出身的那扇窗口，鑽進房間。

　　入房，映入眼簾的是樂如安與一名青衣男子在床上糾纏。

　　一愣，賀雲青有幾分詫異，但很快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態，開口揶揄：「要不要我迴避一下？」

　　「迴避個屁！他是趙揚天啊！」樂如安氣到差點吐血，一邊掙扎一邊咆哮。

　　賀雲青一聽，神色大變，立即丟下手上的蒙面人，飛速衝上前，對準趙揚天的頸背揮下一記手刀……對方悶哼一聲，昏了過去。

　　樂如安鬆了口氣，推開趴在他身上、已經失去意識的趙揚天，這才狼狽地起身，整理凌亂的衣衫。

　　「……這是怎麼回事？」賀雲青臉色鐵青。

　　「呃，他……好像是……中了……春、春藥吧？」樂如安支支吾吾地啟齒。

　　「熱……」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出聲。

　　聞聲，兩人錯愕──這麼快就清醒了？

　　定眼一瞧，發現趙揚天仍然緊閉雙眸，只是因為身體發熱，本能地扯著衣襟，迷迷糊糊中發出囈語。

　　看到他在被褥中扭來扭去，樂如安按了按抽痛的太陽穴，無奈問道：「怎麼辦？」

　　賀雲青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一會才從袖口取出一只青花小瓷瓶。

　　「這啥？」樂如安挑眉。

　　「清心露。」賀雲青板著面孔回答，頓了頓，又補充道：「可解迷魂藥、催情藥之類的。」

　　居然有這種解藥……樂如安默默地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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