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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樹一如既往地冷清，或許是因為南八區沒有人會在飽腹與讀書之間選擇後者，又或者是冷杉樹那豐富的藏書量光看就令人不禁退卻。
在這厚書堆所築起的迷宮之中，歲月帶出的書黴味就像是紊亂不清的路標，書脊上每一行扭動的文字，即代表著通往一個世界的大門，每踏出一步，都會與千百個世界錯身而過；在這目不暇給的旅途上，人類生來便有著無限求知慾的靈魂，熱切地將自己分贈與每個令人好奇的時刻，自然而然，靈魂就容易迷失在其中，時間也不再流動，直到──
菲莉絲？
男人呼喚著她的名字。菲莉絲從書中抬頭看去，那是她最熟悉的金色頭髮，好像朝陽般閃耀著刺眼的光輝。
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男人也是，但不同的是，男人是為了菲莉絲的疑惑而疑惑，而不是因為菲莉絲而疑惑。
菲莉絲？
誰？
我們回去吧。
不，我想──
我們回去吧。
好的，爸爸──
－．－．－
從夢中驟然驚醒，疲倦比菲莉絲想像得還要沉重。菲莉絲趴在書桌上，燒乾的蠟燭滴淌著蠟油，還散發著一點餘溫。
菲莉絲第一個想到的是她的書，她遲了一會才驚坐起身。幸好她昨晚在看書的時候，並沒有把燭檯靠得太近，書還好端端的躺在一旁，最後剩餘的幾頁隨著書本的彈性而拱起，能夠看穿到對面的鏡子去，一對惺忪的黑眼正回望著他。
不小心睡著了啊……
菲莉絲伸了個懶腰，爬到了書本前把昨晚還未看完的最後幾段補完，森夏的鼾聲雖然好像沒有停止的時候，但一點也沒有影響到菲莉絲用這份晨光閱讀的滿足感。菲莉絲呆坐過了一會，沉醉在想像的餘韻之中，直到滿足後才闔上了書，收進背包裡頭。菲莉絲轉身去搖了搖森夏，試著將她從很難稱得上是優雅的睡姿中喚醒，空氣中隱隱散發著像是牛奶般的香氣。
「森夏姊姊？森夏姊姊？」
「嗯？森夏──吃不下了──」
「妳不是跟布克先生有約嗎？」菲莉絲伸手搖了搖森夏的肩膀，「快起床，不然布克先生又要罵人了哦。」
「哼嗯嗯──小菲是──棉花糖──小矮子──渾球──」
菲莉絲皺起眉頭，但倒不是因為森夏那近似騷擾的夢話。她豎起耳朵，隱約聽見門外已經有腳步聲傳來。菲莉絲嘆了口氣，隨意用袖口抹了抹臉，照了下鏡子打理自己，好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狼狽，這才在腳步聲在門外停下的同時，趕著湊了過去。
叩──
「抱歉，布克先生，森夏姊姊她還──咦？歐克利先生？」
菲莉絲開門低頭一瞧，但卻只看到了一雙巨大的靴子。她轉而抬頭一看，和歐克利低垂的目光一迎而上。
歐克利微垂的眼角間透露了一絲疲倦，然而他還是勉強做出了精神的模樣。菲莉絲對這種表情並不陌生，不管是哥哥們也好，爸爸也罷，這些「男人」們，總是喜歡在各種小地方故作堅強──
爸爸？菲莉絲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她到底怎麼了？還在做夢嗎？
「早安，菲莉絲。」歐克利睡眼惺忪地說：「妳看起來也是剛睡醒？」
菲莉絲抹了抹臉，尷尬的說：「有著麼明顯嗎？」
「是啊，妳頭髮亂糟糟的，兩眼無神像在夢遊……」歐克利皺眉，將手伸出，但還沒碰到菲莉絲前就打消了念頭，將手插回了口袋。歐克利微笑道：「希望不是我的腳步聲吵醒了妳。」
「不，我是自己醒過來的……我做了夢，我夢見了他之後就醒過來了……我──」
菲莉絲發現自己語無倫次得嚴重，乾脆停了下來，歐克利倒也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望著菲莉絲；過了一會，菲莉絲才找回了嘴巴和舌頭動作的方法，勉強地從混亂的腦袋中擠出了一個結論，也同時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好像真的沒睡好。」菲莉絲悻悻一笑。
「那妳要再睡一會嗎？」
「不了。」菲莉絲搖搖頭，擠出了微笑，「我已經醒了，倒是森夏姊姊，她還在賴床呢，沒有關係嗎？」
「什麼意思？」歐克利問。
菲莉絲一愣，說：「布克先生不是要找森夏姊姊開會嗎？難道歐克利先生不是來找森夏姊姊的？」
歐克利看了菲莉絲一眼，立刻就了解了菲莉絲的想法。歐克利擠出了一絲笑容，說：「不，布克先生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魔女說話，所以魔女也沒有必要去開會。至於理由，我想妳應該也不會不知道吧？讓魔女上場或許只會把場面搞砸了，畢竟那是個體面的活動。」
「哈……是啊。」菲莉絲回頭望了一眼酣睡著的森夏，露出了尷尬的微笑，「那麼歐克利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也不太需要我再操心。黛拉庫小姐真的是個很優秀的幫手，我甚至都有點擔心自己會失業呢。」
「怎麼會呢？而且黛拉庫小姐不是到了王城就要離開了？」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想在這之後，布克先生對我的標準會提高不少……也罷。」歐克利聳了聳肩，「至少這陣子會很輕鬆，也能認真完成布克先生交代給我的工作，也就是看著妳們，嚴格來說是魔女，但在洛賽凡爾的事情之後，我不得不承認我錯看了一件事──」
歐克利忽然直瞪著菲莉絲。望著那雙像是在責備自己的眼睛，菲莉絲倒抽了口氣，儘管答案呼之欲出，但菲莉絲還是小聲地問：「是……什麼？」
「那就是妳和妳的姐姐幾乎是一樣莽撞。」
「唔。」菲莉絲低頭不語，噘起的嘴唇透露著委屈。歐克利大笑出聲，但隨即止住，收起了笑聲。
「我們去樓下吧，不然在這裡講話也不太好。」歐克利往房門裡頭瞥了一眼，「這麼大清早的，還有不少人在睡覺吧？」
「那麼請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東西──」
「不了，我去樓下的餐廳等妳吧？有什麼東西是不喜歡吃的嗎？」
菲莉絲搖了搖頭說：「我不挑食。」
「那我去樓下等妳。」歐克利說罷便輕聲帶上了門，回頭沿著階梯往下走去，直到腳步聲消失在森夏陣陣的鼾聲中。
森夏的鼾聲依舊，只是變得平緩了些。菲莉絲走到床沿，將森夏滾入了被單裡頭紮好，好不讓她繼續踢被子，這才開始轉頭清理著桌上的乾蠟。
其實她知道自己不用動手去做這些，也會有人代她做好，不過不單是習慣上無法忍受，菲莉絲也想確保自己的東西是完好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時間沉澱，她需要做一些她習慣的事情轉移注意力──她還沒準備好面對今天的一切。
菲莉絲小心地將書給塞進了背包的底部，順帶摸索著黛拉庫在車上交給她的東西。那是一疊小紙片，看上去是那樣子，但每一張紙片上頭都用深紅色的墨水畫上了複雜的圖樣。
關於黛拉庫小姐在馬車上臨時授課的符文學，菲莉絲或許會是個不及格的學生，但如果說要模仿出一模一樣的動作，菲莉絲還是很有自信的，因為那一點也不複雜。
菲莉絲開始回想。
「我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待在妳們身旁，妳們也看見了，高明的魔法師如果有所準備，只需要一瞬間就能從百里之外將人擄走，所以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妳要仔細聽好。現代魔法的基礎，是讓瑪那以理想的方式排列移動達成特別的現象，所以如果對已知的魔法施加衝擊，瑪那的序列就會紊亂，甚至被沖散，雖然瑪那可能還在，但沒有正確排列的瑪那就只是一團能量，需要施術者再次引導正確的瑪那流動，魔法才會重現，這就要講到我要交給妳的第一樣東西──」
菲莉絲先拿出了其中一張小紙片，掏出了一根針在指上一刺，擠出了一顆小血球，在圖樣上頭的其中一個缺口處抹上了血跡。霎那間，菲莉絲感覺到了皮膚上有著某種液體又或者是空氣流過的觸感，以奇怪的方式流動著，伴隨著刺麻的刺激感，接著無聲地砰然炸裂。
一股若有似無的疲倦襲而上，菲莉絲踉蹌一步，趕緊從口袋掏出了瑪那瓶扭開靠到唇邊，讓一滴金色的瑪娜精華沾濕了舌下，那股在早朝中不應出現的困頓霎時被抹去。
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菲莉絲只知道那是魔法，是她能夠用來保護自己的東西。菲莉絲繼續回想。
「如果妳感覺到有人對妳使用了魔法，就把手指刺破，在這張紙片圖形的缺口上頭把兩端用血接起來，這張符文就會發動。我給妳的這些是最簡單的破魔符文，一般人是不太適合用這種東西的，但妳本身有著很好的素質，所以這點消耗對妳來說沒什麼，假如妳感覺消耗得太多，就打開瓶子滴一滴瑪那精華在舌下……什麼？妳說為什麼要用血？因為血液是瑪那的載體，在瑪那礦石普及之前，最古早的符文就是使用人血畫出來的──」
雖然在昨晚的對談中，菲莉絲並沒有感覺到米娜對她施法的跡象，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用了黛拉庫給她的符文。如果菲莉絲沒有理解錯誤，據黛拉庫所說的，這可以讓作用在自己身上的魔法通通消失。
她不想讓其他人察覺到異狀──至少不是現在。雖然和森夏姐姐相處讓她想得到千百個理由來撒謊，但她本身並不是一個好的撒謊者，所以與其試著瞞過別人，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人起疑，越少反常的舉動越好，一切一如往常，直到出現適合求救的時機。
菲莉絲穿上了自己的工作服，把大部分的符文紙片都放在了工作服的口袋裡，套上大衣，連同瑪那瓶一同塞進大衣口袋中。菲莉絲深吸了口氣，轉頭將幾件除了符文以外也可能會派上用場的小東西收進了口袋，但老實說，她並不覺得在碰上米娜的時後，那些東西會有派上用場的機會。
菲莉絲瞥了熟睡的森夏最後一眼，才悄悄步出房門。
早晨的洛桑莫羅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但並沒有隨著稀薄的陽光而被沖淡得太多，空氣冷冽卻不凍人，吸入口鼻之中能夠感受到足夠的份量，儼然是個美好的早晨，只不過大多數的人並不買帳。
宿醉與疲憊的人群們佔據了餐廳的一大部分，至於吧檯，則活像是酒味四溢的肉舖。菲莉絲稍稍屏住了呼吸，才得以穿越酒味最為濃烈的區域。她的鼻子聞過遠遠更難忍受的東西，但這不代表她就已經學會享受那些難聞的氣味，否則就不叫難聞了，不是嗎？
「菲莉絲？這裡！」
歐克利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招了招手，看得出來事先先淨空了周圍，還打開了窗戶通風，不過桌上仍是一片空，除了歐克利無所事事地敲打著的手指之外，就僅有一片薄薄的朝陽覆於其上。
「坐吧。」歐克利伸手推開了對桌的椅子，菲莉絲則是微笑以示感謝，張望了一會後才坐下。
「怎麼？餐點我也是才剛決定而已。假如妳餓了的話，我改叫沙拉可能會上得快一些……」
「不，沒有關係，反正我也沒有那麼餓──」
「是嗎？」
歐克利抓了抓腦袋，雖然他的臉上還掛著不少疑問，但這些疑問並沒有困擾著他，就像是菲莉絲舉止間的猶豫只不過是少女多慮的日常。
歐克利就像是所有人一樣，用他自己的方式靜靜享受著早晨──像是某種正在發呆，個性溫和的巨大生物。菲莉絲回頭從背包裡摸索了一陣，但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把書給帶出來，只好試著讓自己的腦袋放空，但她的思緒仍止不住地飛轉著。
在享用完早餐之後，菲莉絲長吁了口氣──雖然大部分都是歐克利吃完的。菲莉絲的食量並不算多，而米娜的事情又讓她胃口盡失，整段用餐的時間她都不停地試著在尋找黛拉庫的蹤跡，但直到歐克利快要將最後一份肉派吃完的時候，菲莉絲才想起黛拉庫昨晚說她會一直待在魔法師協會的事情……
這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她不需要很聰明也能想通這件事──只有魔法師才能對付魔法師。
必須要想辦法聯繫黛拉庫小姐。
菲莉絲望著歐克利，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歐克利向她回以溫和的微笑。
那麼，問題來了──該怎麼開口呢？如果米娜幾乎和黛拉庫小姐一樣厲害，就算她有著黛拉庫小姐給她的破魔符文，那也只是保證了自己身上沒有任何魔法正在作用，不代表米娜沒辦法從旁監視她……究竟要怎麼樣開口才好？
「歐克利……先生？」
「嗯？什麼？」歐克利回神道：「哦！妳想問書店的事情嗎？」
這也可以。菲莉絲暗忖著，順勢追問道：「歐克利先生，您知道冷杉樹書店在那裡嗎？靠近那些有名的地方呢？」
「冷杉樹？我不太清楚。」歐克利搖搖頭，「我知道該去哪裡找書店，但我不會特別去注意他們的名字。布克商團不做書的買賣生意，我也不太愛看書店裡擺的那種書，我覺得那些不過是將常識給精心包裝過後的東西而已，。」
「好吧。」菲莉絲說：「或許我去問問昨晚告訴我的那個女侍？她應該會知道。」
「哦，妳說洛莉嗎？」歐克利問。
「對──她叫做洛莉？」
「是啊，不過我很懷疑妳能光靠著這個名字找到她。」歐克利忽然一笑，「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洛莉。」
「這是什麼意思？所有人都是──」
「這裡是由布克商團資助的孤兒收容所。」歐克利說：「從第一個洛莉開始，每一個來到這裡的女孩都改名叫做洛莉。妳應該也注意到了吧？這裡沒有男侍，就連廚師和酒保都是女性。」
菲莉絲回想──確實，雖然她沒有注意，但在洛莉旅店接待她們的所有人確實都是女性沒錯。
孤兒收容所嗎？菲莉絲微笑，一陣久遠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裡的菜色連口味都很細膩呢。」
「妳也這麼想嗎？」
「一般酒館都是以讓旅行者吃飽喝足為主，口味也都盡量濃厚，但是這裡的菜色還會考慮到客人舟車勞頓帶來的不適，加入了草藥和一些清爽的調味……這難道不就是一種體貼的表現嗎？森夏姊姊對我也是這樣的，這是對待家人的態度。呃，我猜的啦。」
「哈。」歐克利大笑了一聲，「經妳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沒錯。草藥雖然是本地的特色，但在給傭兵和旅行者吃的料理中加入草藥？好像太奢侈了點，還不如多加點糖和鹽巴。或許我們該檢討一下經營方針才是。」
「這恐怕就是有所誤解了哦。」
在聽見聲音的同時，菲莉絲和歐克利一同轉頭，只見昨晚那個年輕的女侍洛莉站在她們身後，手上的托盤堆滿了盤子，向她們兩人拋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用適當處理過後的草藥所精燉出來的調味料，滋味絕對遠比單純的鹽糖醋醬要來的濃郁豐厚──當然，很貴沒錯，不過對洛莉旅店來說，草藥並不是昂貴到需要吝嗇的東西。早安，布克商團的歐克利。」
「早安，洛莉。」
歐克利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順便介紹了菲莉絲，菲莉絲跟著向洛莉打了聲招呼後，洛莉才說：「我記得妳，妳是昨天那個愛看書的女孩吧？那麼，妳有打算去我說的那個地方瞧瞧嗎？」
「冷杉樹？是，我很想去看看，但可惜我不知道在那裡。」
「這不是問題。」洛莉大方地微笑，說：「今天正好輪到我出去採購，所以我可以幫你們帶路──不過回來的時候，妳們就得靠自己了。」
菲莉絲和歐克利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
「那麼就再好不過了。」菲莉絲說。
女侍將桌上吃空的盤子堆上了臂彎中的托盤，那座堆起的小山霎時間又變得更高了些。看著那搖晃的托盤小山，菲莉絲不禁幫洛莉捏了一把冷汗，但洛莉卻一點也不顯疲色，只是循著餐桌間逐漸因人潮而狹窄的道路繼續去收拾盤子，讓臂彎中的小山越疊越高。
一陣連貫的腳步聲從樓梯上綿延地傳來，一群人從二樓走下，有些是布克商團的人，有些是凱羅茲的傭兵，但也有些人是菲莉絲從沒看過的臉孔，他們睡意未褪地走下階梯，大多數都逕直走向大門外，就再也沒有回來，只有少數幾人是走向了餐廳準備悠閒地享用早餐。布克在最後才跟著走了下來，他看見了歐克利和菲莉絲，面帶著一絲訝異。
「哦？你這麼早就把小妞挖起來了啊？很好，那這樣我就不用費心去──」
「魔女還在睡覺。」歐克利說。
「把那頑劣的傢伙給叫起──什麼？」
歐克利愣了半晌，接著聳了聳肩，布克才從愣直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布克罵了一聲後，便蹬蹬地踏著階梯，氣沖沖地往上走了回去。
「我真是的，怎麼會認為布克先生是在開玩笑？」歐克利面露尷尬地說：「看來有黛拉庫分擔工作讓我鬆懈太多了。」
「但是讓森夏姊姊去真的沒問題嗎？」
「既然布克先生這樣認為，一定有他的原因在。」歐克利嘆了口氣，起身說：「我還是去看著他們吧，魔女和布克先生都是急性子，這樣的兩個人湊在一起，本來可以輕鬆解決的事情都會變得十分複雜。雖然應該不至於打起來──但老實說，我也不敢確定。」
菲莉絲苦笑了一聲，便目送著歐克利追了上去，並在心中祈禱暗暗地幫三人祈禱──雖然會發生什麼事情，也早已經在菲莉絲的預料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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