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葉相隨 - 第二百四十七章、僅此一對

　　「吱——」

　　尖銳煞車聲劃破寂靜天空，伴在週圍的細雪像芭蕾舞者，在橘紅的夕陽下舞出了絢麗的悲傷。

　　白帝城白色辦公大樓前，停了一輛黑色寶馬，車未熄火，後座車門率先打開。

　　一雙修長的腿與晶亮的鞋落於地面，光速似地往裡頭奔去。

　　「我要找這個人！」

　　一襲身黑西裝的男人拍了服務臺桌面直喊著，動作流利，不允許自己耽誤片刻。

　　檯前值班人員見慣了這般情形，慢條斯理著說：「名字是？」

　　「白漓！」黎炎昊沒了平時那般從容，口氣又急又響，難掩慌張。

　　「好，你稍等一下……」值班人員點了點頭，撥起分機號碼。

　　黎炎昊耐性全無，吼道：「不能在等了，要多少錢都沒問題，現在馬上放了她！」轉身循著告示牌要跑進裡頭。

　　「先生你冷靜先，正在撥電話了！」值班人員無奈，不知如何制止這打算衝進裡頭的男人。

　　「昊，你冷靜點！」

　　眼看黎炎昊隨時要引爆衝突，跟在後頭而來的葉無歌與任宇凡立刻上前，各自架住了一邊，暫時控制他的動作。

　　「滾開！」黎炎昊就像一頭暴衝的鬥牛，孔武有力，拉不拉不住，「我女人正在裡面受苦，你讓我怎麼冷靜？」

　　「先生！」

　　「不是我們不讓你保她出去，只是我們足以證明她曾到過現場。」

　　趕來的負責人，遠遠地便朝他解釋著，希望能維持接待廳的平靜，否則上頭怪罪下來他們會很麻煩的。

　　任宇凡問道：「什麼證據？」

　　負責人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說：「據說白漓的右耳上總是戴著一個紅色的耳飾，而我們在現場找到另外一隻相同的耳飾，因此我們認為她和案件有一定的關聯。」

　　當初也正是因為取得這東西，他們才能名正言順地把白漓帶來的。

　　「不可能！」黎炎昊立即反駁，「她左耳的耳飾是上海東氏企業董事長江女士的處女作，當初的創作理念便是『不成對』，一只是花、一只是葉，全世界僅此一對！」

　　任宇凡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證明呈上，「這是江女士當年設計競賽得獎照，以及耳飾的專利證明檔，你們可以打電話去上海市首飾設計協會確認。」

　　他們有備而來，相信真相很快能水落石出。

　　「這……」負責人有些為難，在全白帝城的金牌律師面前，他可得小心翼翼的了。

　　「不要——」

　　竭盡全力嘶吼從走廊深處迎風而來！

　　「滾開！」黎炎昊聞聲，馬上往那黑暗的盡頭奔去，心像承受著搗樁機的摧殘，化成一灘灘的肉醬，連痛也來不及感受。

　　他知道這地方的隔音極佳，照常理而言，嫌疑人的哀號不可能傳到外頭。

　　想必是那女孩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撐著最後一口氣，在門開的瞬間用盡全力地求救，聲音有機會穿透出來！

　　碰！碰！碰！

　　黎炎昊馬不停蹄，穿過了長廊，滑下階梯，直奔審訊室，才剛到點，他就看見那人兒的上衣被割開褪下，有個男人正勾著她內衣要往上拉

　　「你想對她做什麼！」

　　頓時間，滾燙的血液沖上大腦，掩沒了他的視神經、紅了他的雙眼，想也沒想地一把上前掐住那人的頭，往桌邊撞。

　　碰——

　　男人的頭被敲破了大洞，鮮血直流，意識模糊地站不起身了。

　　「不要……」白漓已沒了早些那乾淨模樣，髮絲淩亂、小臉烏黑、紅唇蒼白，頰邊流下零星水珠，非常虛弱。

　　她身上的衣褲被人割開，沾上了血水與汗水，裸露的肌膚能看見一條條殘忍的紅痕，皮肉像是長出了魚鱗，片片外翻，血流如注。

　　黎炎昊心一抽，差點止住了呼吸，輕輕地抱住她，說：「我來了……對不起……」順道掩住了她不堪入目的身體。

　　鞭笞用藤條約1.2公尺長，1.27公分粗。這些人沒做這些措施，直接烙在她瘦弱的身上，擺明就是要她的性命！

　　「喂，你！做什麼妨礙我們？」幾名黑衣人舉起了上了膛的槍，對著他腦門喊：「如果你再繼續下去，我們不客氣了！」

　　黎炎昊一雙劍眉擰著痛苦的霜，沒心情搭裡他們。

　　他拾起桌上那帶血的刀，割斷了白漓腕上的麻繩，將她放了下來。

　　不忍心弄疼她，他避開傷口摟住她肩頭，便褪去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眼底含著自責與不捨。

　　他若是能再多留意一點，能不為了套她的話而搞那場戲，就不會著了于晨澤的道，也不會害她活受罪。

　　白漓意識仍未清醒，半夢半醒般地嗚咽著：「黎炎昊……對不起……」

　　黎炎昊輕啄了她額頭，想撫平她心中的不安。不知她做了什麼夢，而向他道歉？

　　「上！」

　　「放人！」

　　圍在一旁的黑衣人喊了聲，欲衝上前逮捕黎炎昊，一道莊嚴的聲音硬是攔下了他們胡亂的行為。

　　梳理了西裝頭的白髮老人，著了一身白色的襯衣，兩肩有著橄欖枝環繞一周的國徽圖案。作為員警系統巔峰存在，他踩著令人生畏的步伐入門，眼底略有怒意。

　　「總警監！」眾刑警齊聲喊道，不得不敬畏眼前的老人。

　　「施老將軍來了電話要我們放人，你們掌握的證據也有問題，這樣胡亂抓人已經犯規了，每個人寫個檢討報告上來！」

　　總警監轉頭向黎炎昊說道：「黎先生，非常不好意思，我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令夫人可以走了。」

　　言中，希望他能賣個面子給自己。

　　黎炎昊也沒心情再現再追究責任，淡道：「任，剩下交給你了，晚點別墅回合。」

　　禮貌地與總警監道別，便抱著白漓離開。而事後的作業，他全都交由律師任宇凡協助處理了。

　　夜裡雪花飄飄，寒風直呼，卻沒掩沒別墅裡，幾個男人談話的聲音。

　　「她怎麼樣？會不會留疤？」

　　葉無歌直問剛進門的男人，言語中是真心關心自己這未來嫂子。

　　「慘。」

　　閔少淇搖了搖頭，罵道：「那群人也真夠狠的！要知道女孩子的皮膚比豬五花更細嫩，用『鞭子』打在身上，根本要她的命。雖然沒傷到主器官，但整個皮肉都掀開了，這種狀況若沒有三五個月是好不了的！」

　　那種打法用在男人身上也得去了半條命，他就想不透，怎麼會有人忍心這樣虐待那女孩？

　　「該死，我不該拿她下賭注的！」黎炎昊垂了牆壁一拳，眼底滿是懊惱與自責。

　　聽著她對自己說著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他心有多痛？

　　如果他再晚一步過去，她是不是就遭受那種足以摧毀一個健康女人的禽獸遊戲？

　　還好趕得及時，才能免除更大的傷害。

　　「「昊，」葉無歌良心建議道：「擁有的權力越大，濫用職權所造成的傷害也就越大。我看于晨澤那邊還是儘速處理吧！免得那老狐狸又故技重施了。」

　　說實話，黎炎昊抱著白漓走出來的時候，饒是見過不少風浪的他，也差點忘了呼吸，無法想像在這女孩身上發生過了什麼。

　　「我們握有他近年收賄、性醜聞等足以讓他倒臺的證據，才會一直被盯上，這次你的訂婚宴應該也不能平靜了。」黎炎昊提醒著。

　　葉無歌揉著眉心，「說起這個，金曼蒂昨天打來跟我哭說你都不太理她，而且說要來我們婚宴給祝賀，我該拒絕嗎？」

　　「若她想要便發函。」黎炎昊起了身，「情辦好告訴我。」

　　閔少淇提醒：「昊，她的傷口會發炎、出膿，可能還會伴隨著高燒、震顫、噁心以及一些心裡症狀，如果你沒時間，建議請人來照顧她幾天會比較好。」

　　「我知道了……謝謝。」黎炎昊點了點頭，朝著主臥室走去。

　　夜還很長，白漓不知道何時能清醒，可是救出她的時候，他便知道——

　　她的心裡有個他。

　　這或許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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