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葉相隨 - 第一百一十二章、交通管制

　　因應佳節的緣故，高速公路上處於管制的時間，前方的車速有些緩慢、難行，駕駛人們也都較為急躁。

　　相較於旁人的杳無秩序，黎炎昊倒是神情愉悅且氣定神閒，修長的手指擱在方向盤上敲著節奏，還不時轉頭探探身旁人兒那難得的睡顏。

　　也不知這娃昨夜有多晚睡，她的呼吸雖平穩，卻隱隱能聽見那小如雀鳴的打呼聲。

　　彷彿是國家音樂廳的鋼琴樂，杳如天籟般悅耳，不經使他心頭的煩惱消散、肩上扛著的壓力也消逝無蹤。

　　惟有她在身邊，才能使他暫時得到解脫。

　　礙於路況不佳，黎炎昊只能專心地掌握著方向盤，沒留意到自己身旁這『睡美人』的逗趣反應。

　　「恩……你來了……」

　　睡夢中的白漓忽地呢喃了幾聲，嗓音嚶嚀得令人難以聽清話中的意思。

　　近些日子，她特別會做夢，各式各樣的夢境好似都在反映她內心深處的欲望和焦慮。

　　睡夢裡，那個眼鏡少年常常來陪伴自己玩耍，仿佛就像是命定似地，怎麼也無法甩開與他的共處……

　　那少年總在傍晚的時候匆匆忙忙地出現，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衣物，每次都是髒兮兮地還有些破洞。

　　每當她舉起手來，想要拉他走入白家宅院時，少年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抽開自己的手，並胡亂地在身上抹乾淨後，才笑著牽起她小手走進去。

　　少年和兒時的她完全相反，性子安靜、話也很少，就算她在怎麼嘰嘰喳喳地盤旋在自己身邊，他都不發一語、一動也不動地像塊木頭。

　　若非他唇角勾起的笑容特別溫暖，她恐怕就自然地將他當成了父母買來的裝飾雕像了吧……

　　日復一日，她和他就這樣相處了好幾天，但她依舊不知他是誰、從哪裡來、又住哪裡，而他臉上那厚重的眼鏡，也始終沒拿下。

　　有一次，家裡來了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枚紅色的衣裳與辮子頭是她最喜愛的裝扮。

　　那是福伯的孫女，不知什麼原因要來借住幾日。

　　她很快就與福伯的孫女混在一塊，甚至給她起了個小名叫『小雲』。

　　小雲是個天真單純的女孩，如童話人物般和善，有時候還能瞧見她傻呆傻呆的一面。

　　到了傍晚，眼鏡少年亦如往常地頂著秋雪的寒，來陪伴她玩耍，如希瑪拉雅山頂峰的純白小雪，讓她特別興奮，邁起兩條小短腿便不停地在院子裡又蹦又跳。

　　少年藉機將剛認識不久的小雲拉至一旁，不知在和她談論些什麼，逗得她小臉紅撲撲地、格格輕笑……

　　「叭——」

　　沉靜於夢中的白漓還未摸著頭緒，突來的喇叭聲響貫穿了她耳膜，蜷曲於椅上的小身子被嚇得一抖，下意識地將懷裡的抱枕抓得更緊，並慌張地左顧又右盼，努力了解當前的狀況。

　　「乖，沒事。這車陣塞得挺久的，很多人已經開始不耐煩，才會一直有喇叭聲。」

　　黎炎昊見狀，趕緊伸出大手揉著她的頭，令人陶醉的好聽嗓音又輕又溫柔，試圖讓緊張的她安心下來。

　　「嗯……塞車？」剛睡醒的白漓，聲音還有些嚶嚀，腦袋也難免有些混鈍，呆愣了好幾秒，才漸漸地反應過來。

　　黎炎昊笑了笑，便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有交通管制，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才會到貴陽市。」

　　塞車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畢竟，在這難得的連續假期裡，許多人出門都想攜伴出門遊玩、散心，所以這樣的車潮也正在他的計畫中，沒什麼好著急地。

　　白漓點了點頭，本還想睡個回籠覺，但一個令自己熟悉不已的身影，卻正朝著她所處的車旁走來！

　　「例行性檢查，請拿出身分證件與行照駕照。」

　　一身交警裝扮的零，剛俊臉龐上的淡淡的傷疤，難以掩飾那深埋自骨子裡有著非凡氣勢，平穩的聲音只有執行任務時的嚴謹忠誠，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質。

　　然而，當他俯下身探入車窗裡時，萬年不變如岩石般的表情，在霎那間，竟有了一絲絲微妙的抽動！

　　黎炎昊正巧探到他的反應，挑眉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白漓深怕老妖孽的高智慧，探出任何蛛絲馬跡，默默地轉過頭假裝欣賞窗外的明媚山水，聰明地選擇了一句話也不說。

　　但，這兒哪有什麼山水美？

　　放眼望去全是各式各樣的四輪車啊！

　　「沒什麼，你們可以過去了。」

　　零沒有想到會在此時遇見熟人而有些驚訝，時常擔任臥底的他卻很快地就恢復了鎮定。

　　他稍稍檢查過證件後，便直接將之放行，心頭更默默地記下車牌號碼，以備不時之需。

　　黎炎昊若有所思地探了他幾眼，便不疑有他地驅車下了交流道，而白漓也瞬間安心了下來。

　　她順著方才的姿勢躺下，繼續睡回籠覺，心理甚是期待自己即將要踏上的那處——母親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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