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 - 小樓一夜聽春雨

長安，夜，有雨。

凌莘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一張紫檀木所打造，很精緻的椅子。

她不動。

這，是一座小樓，名叫「明月樓」。

凌莘很喜歡這兒，幾乎一週就要來個三四次，她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東西。

她只要一到這裡，就會出神。

也不為了什麼，就是出神。

今天特別，因為有雨。

這雨不小，但又不至於讓你覺得吵雜，又不至於讓你能大剌剌地出門。

凌莘最喜歡這種日子，她喜歡欣賞雨聲。

忽然，她聽到一陣吵雜聲。

一個男子道:「我要上雅樓!為甚麼不行?」

掌櫃的跑了出來，陪笑道:「公子，請息怒，這雅樓，是不能上去的。」

男子道:「為何?」

掌櫃的道:「呃…這雅樓，是專門為凌姑娘設的。」

男子道:「凌姑娘，誰?叫她出來說明一下，為什麼只有她能上去?」

說著便要闖，掌櫃的正要阻止，突聽一個柔和的語聲輕輕地道:「讓他上來吧。」

掌櫃的一聽，馬上退下，謙恭的立在一邊。

男子當然不客氣的踏上樓梯。

凌莘聽著腳步聲到了，便道:「公子，是你說要我說清的麼？」

男子大聲道:「不錯。」

凌莘道:「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道:「我...我叫楚梓。」

凌莘道:「楚公子，小女凌莘。」

楚梓道:「嗯…凌姑娘。」

凌莘悠悠道:「我若說這雅樓是我買下的，你覺得呢？」

楚梓道:「若是如此，那便是我的錯了，我就走。」

凌莘道:「那若不是又如何?」

楚梓道:「若不是，我就非上來不可。」

凌莘皺了皺眉，道:「為何?」

楚梓道:「不能告訴你。」

凌莘微微一笑道:「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知道。」

楚梓冷笑道:「哼！你是甚麼人，如此有自信。」

凌莘淡淡的道:「也不是甚麼人，就是剛好當今皇上也姓凌而以。」

楚梓吃了一驚，重重一拍腦袋，道:「該死，我怎忘了!」

凌莘霍然轉身，道:「而且，我自小便天天都來，這兒的一草一木，我都已熟透了，我甚至能告訴你，你要的東西在哪兒。」

楚梓一見她轉身，正暗自慶幸，只因他早已聽聞，這位凌莘公主，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女兒，也是最漂亮的一個，所以他打算好好戲弄她一下。

但當他看見她時，卻一動也不動。

不知為甚麼，他彷彿癡了，呆呆的看著她。

只見她一雙丹鳳眼，眼珠亮如明月，又深如海水，卻有些空洞無神，鼻子挺俏，櫻桃小嘴，眉頭微帶八字，看上去，就如剛哭完的美人，梨花帶淚，又不失淑女形象。

凌莘感覺到他的眼神，自椅子上站了起來，道:「你的聲音很好認，我下次遇到你，應該認得出來，但我現在要走了，這裡已經被你踏上了，我也不能再待在這。」

楚梓驚訝道:「你要聽到聲音才認得出來麼？」

凌莘點點頭。

楚梓道:「為何?」

凌莘有些淒涼地笑了笑，道:「因為......我是個瞎子。」

楚梓張大了嘴，現在，他知道為甚麼她的眼睛如此空洞無神，但先前卻絕對沒想過她是個瞎子呀。

楚梓低下頭，問到:「那你.....你不會難受麼？」

凌莘又笑了笑，道:「習慣就成自然了，黑暗，也已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吧。」

楚梓正想說甚麼安慰她一下，凌莘卻已緩緩的走過他，自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便下了樓。

楚梓心想:「說不定這一輩子也再難見到她了，唉…」

那掌櫃的囁嚅著走上來，看見楚梓，道:「我剛剛看見凌姑娘走出去了，發......發生甚麼事了?」

楚梓歎道:「她可能再也不會來這了。」

掌櫃的急道:「這怎麼可能，凌姑娘最喜歡這兒了，怎會不再來呢？」

楚梓忽然怒聲道:「不再來就是不再來，你再問，休怪我不客氣!」

語畢，悻悻然地離開了。

掌櫃的一臉無辜，他甚麼都不知道呀。

雖然你再也見不到那個你想見的人，但他，也說不定正與你一般，靜靜的在欣賞著春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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