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痕 - 第二十三章

「晴姨，您還好嗎？最近好像一直在咳嗽。」

又過了幾個月，黎靖迎來了在曦杉軒的第二次年末。

該回來的人還是沒回來，但他已經很少想到戌凌了。

大概，只比偶爾多一點而已。

「沒事沒事，莉莉前兩天有點發燒，可能是被她傳染了吧，小感冒而已。」

「那就好，最近溫度突然降好多，晴姨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才行。」黎靖關心的說。「那莉莉有沒有好點了？」

「咳咳、那還用說，那孩子現在都能活蹦亂跳了呢！」晴姨邊把真空包裝的茶葉裝箱密封，像突然想起什麼一般說：「對了，小黎，你後天放假吧？要不要跟我們家去市區買東西？我們家裡的衛生紙快用完了，必須下山一趟。」

「好啊，謝謝晴姨，我也想出門走走。」

「那就說好啦！」晴姨把最後一個紙箱密封，「呼！這樣今天就結束了。小黎，咳、剩下的收拾就麻煩你了，明天見囉！」

「嗯，明天見，晴姨要注意保暖哦。」

黎靖迅速地把雜物收拾完畢，在晴姨之後離開了工廠。

剛走到室外，黎靖就縮起身子，「怎麼又變冷了？這才傍晚而已就冷成這樣，到了晚上該怎麼辦……」

男孩嘴裡一邊咕噥，卻片刻不緩的穿過小樹林，腳下踩踏的枯葉發出清脆地聲響，好似在訴說黎靖內心深處的寂寥。

＃

「友人，你洗完澡了嗎？」

「嗯，怎麼了嗎？」

麒伊紅神色匆忙，手上提著一個木籃子，急忙地交代黎靖，「外面突然開始下雨了，我得趕快去把衣服收起來，你可以幫我告訴狡祀大人，請他儘快去確認我放在他桌上的文件嗎？代理人馬上就要到了。」

「喔、好，沒問題。小伊，你需要我等等過去幫忙嗎？」

「不用了，你幫我轉告就好，謝謝。」麒伊紅笑了笑，拍拍男孩的頭，匆匆忙忙的到後院去。

希望……這樣有幫到小黎。

黎靖擦著頭髮，走到門扉輕掩的書房，正要把門推開，房內狡祀的一句話先清楚的傳進他的耳朵——

「……那你要我幫你轉告給小黎嗎？」

黎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小黑現在在說的是他嗎？

因為這一剎那的猶豫，他錯過了進房的時機、提前知道了對方不想讓他知道的事。

房內，狡祀正在和戌凌講電話。

「嗯，那就後天見……好、我知道，我不會告訴小黎。」

狡祀聽著走廊漸漸離去的腳步聲，笑了笑，對著話筒說：「可是我想，他已經知道了。」

「啊啊啊！小黑你做了什麼啊！」電話另一頭的戌凌失控地大叫，「我想親口跟他解釋啊！這樣小黎他一定會誤會的！」

「那你就趕快來跟他解釋吧。」

狡祀沒心沒肺地說完，不管戌凌還有什麼抱怨，直接掛了電話，眼神不經意地掠過辦公桌一隅擺放著的相片。

照片中的翠綠草地和碧藍蒼穹昭告著好天氣，站在他和戌凌之間的少年，有著一張和黎靖幾乎無異的臉龐，卻不同於黎靖時常的滿面笑容，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只能從閃著光芒的圓眸，和幾乎快看不出弧度的上揚嘴角得知——男孩覺得很開心。

「樂，你覺得，那個遲鈍又愚蠢的人這次能把事情處理好嗎？」

＃

回到房間後，黎靖才發現任務沒完成，只好平復心情再去一次書房。狡祀看起來很正常，也沒提起剛剛的那通電話，看來是真的要瞞住他。

這讓黎靖有點小生氣，關門的時候稍微大力了一點。卻好像聽到小黑哥哥不明所以的笑聲從書房微微傳出來，害他更想找個地方發洩一下怒氣了。

一定是在嘲笑他被蒙在鼓裡！雖然心中清楚小黑不是這樣的人，男孩卻忍不住這樣想。

回到房間後，黎靖突然又冷靜下來，覺得這裡好像比平常更加寂靜。

戌凌他……後天就要回來了嗎？

黎靖直到關燈躺上床，腦中都還盤據著這句話。

黑暗中，好似有許多情緒又撞進他心裡。

——「如果到了我可以叫出你的名字的那天，你就可以相信我了吧？」

——「我想認識你的弟弟妹妹、你的家人。」

——「我們不是家人嗎？小黎？」

——「我沒有說你不重要啊，我也不會拋下你，一定會回來的。」

——「你可以等我嗎？」

後天你就要回來了，代表等待的日子快結束了嗎，戌凌？

這次，我可以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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