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痕 - 第二十章

兩人移動到了狡祀平常處理事情的書房。

「好了小黑，你這麼晚來找我要幹嗎？」戌凌自動坐下問道，雖然心中已經有底了。

「我說，小黎他……是因為樂吧？」

跟他預料的不一樣，狡祀說的第一句話，就讓青年狠狠地呆住了。

書房裡安靜地像一潭湖水。曦杉軒的主人只是靜靜地望著自己的友人。

　戌凌慢慢露出苦笑，「對，如果你要這樣說的話，沒錯，我無法否認。」

「那你之後要怎麼辦？一開始是因為一時衝動吧？」狡祀淡淡地點點頭，像是早已料到般，「老實說，我第一次看到時真的嚇到了，還以為是樂。」

「嗯，我一開始會注意到小孩，真的是因為他們太像了。」

「所以呢？你就把他當作樂的代替品？」狡祀話鋒一轉，問題尖銳毫不留情，但他只是實話實說。

「沒有！」聽到他的質問，戌凌趕緊否認。「他跟樂雖然長得像，但是個性喜好完全不一樣，除了第一眼看到那時以外，我從來沒有把他和樂重疊！」

「是嗎？若是這樣，那名字的事情怎麼說？你從來沒叫過他的本名吧？」

戌凌看著還有心情在大半夜喝熱茶談這種事的狡祀，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應該也知道，雖然已經五六年了，但對『我們』來說，卻不過像是幾個月前的事。」

「雖然我真的沒有將他們當作同一個人，但我做不到，我沒辦法和你一樣。」戌凌深吸一口氣，「雖然清楚事情已無法改變，卻總覺得，好像叫出小孩的名字……就好像、承認了樂他，已經、已經——」

「我知道了。」狡祀打斷他的話，被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

「雖然可以理解那麼一點，但是我還是要幫小黎說句話：這樣對他很不公平。」

「這我也知道，我會努力的。話說，小黑，你跟那孩子有這麼要好嗎？現在還幫他說話了，你以前有這麼平易近人嗎？」

戌凌倒是沒有什麼覺得狡祀很做作的想法，純粹只是調侃一下，覺得這個認識這麼久的朋友怎麼好像突然變和善，還會替小孩著想了？

若說蔣樂是另一回事，他可就沒受過這種待遇啊！

「哼，小黎他每次看到人都笑笑的，受到幫助都會確實道謝，還會主動幫我跟麒伊紅，跟某個已經把自己當家主什麼都毫不客氣的人可不一樣。」

把自己當家主的某人靦腆的笑，「因為小孩有教養啊，真的不容易，他對人都很有禮貌，也不吵鬧、不耍任性。」

狡祀看他那表情不屑地撇撇嘴：「就算是這樣你得意什麼？說得像你教的一樣。」

「我才沒有呢！那都是因為小孩他——」

戌凌倏地噤聲，驚覺自己差點抖出男孩的過往。縱然黎靖不會因此對他生氣，但這種事還是不要由第三者來說比較好。

認識他多年的狡祀明白，那是戌凌發現自己說錯話之後的反應，也沒多問，只是揮揮手打發他，「好了，你去睡覺吧。」

「嗯。」

在戌凌前腳踏出門時，狡祀突然想起什麼喊住他：「等等！戌凌，你跟小黎提過你要離開的事了嗎？」

「還沒。」

非常清楚戌凌在想什麼，狡祀多補了兩句：「早點說吧，日子就要到了，時機什麼的不重要。還有，我會幫忙照顧小黎的，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了。小黑，謝謝你，我會的。」

戌凌輕扣上身後的門扉，嘴角拉出弧度，珍惜好友難得一見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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