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雜記 - 窺伺（６）

星期五，狡詐者原先預定出手的日子。不過既然他知道陳怡茵已經心生警覺，自然不會貿然行動。他或許還在蠢蠢欲動，渴望性以及嗜血殺欲，但不會是現在。

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巫啟明呼出一口氣，朝學校方向走去。當然，他曾經觀察過陳怡茵的出門上學時段，巫啟明都會巧妙避開來。

巫啟明是一個觀察者，擅長從遠遠觀看一切。

不對勁。

走進教室的短短幾秒，巫啟明已經察覺到教室內詭異的氛圍。說話聲在自己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停住，沉默，然後轉為細語交談。

同學們都用異樣眼光看著他，然後跟旁邊的同學交頭接耳，不知道是在說什麼。那視線讓巫啟明感到不太自在。

早自習照慣例是發下考卷讓同學寫，然後到該科老師上課期間批改訂正，高三以來一直是如此。然而寫考卷的期間，巫啟明依舊感受到那種刺人眼光，那眼光裡夾雜著鄙夷、不屑、氣憤等等負面情緒，像是成百成千條蟲子爬在身上，咬噬著巫啟明的肉體。

撐過了折騰人的早自習，壓力並沒有就這麼放過巫啟明。休息鐘聲一響、老師離開教室後，頓時有兩三位男同學圍到了巫啟明的座位旁。

「借一步說話。」剃著俐落短髮、體格精壯的宋明祥說著。巫啟明記得他是校內籃球社的明星隊員，並且在追求著陳怡茵。

不是問句。

巫啟明此時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一言不發站起身來，跟著這群男生走出教室，來到學校角落一間男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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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打擊從腹部傳來，巫啟明整個人吃痛撞在廁所隔間門板上。

胃液翻攪，巫啟明痛苦乾嘔。他開始慶幸自己還沒吃早餐。

「這封信你寫的？」宋明祥拉著巫啟明的衣領，硬是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站著。手上，拿著一封白色的信件。

自己寫給陳怡茵，要他小心的信件。

當時有個疏忽，就是沒把信件放得時機弄得更巧妙，結果現在大家都懷疑到自己身上來。真是的。

「上面寫著：『你的家被壞人給入侵，並裝了監視設備。最好快點回去找出來，不然很危險。』這是你寫的吧，巫啟明？」宋明祥將巫啟明扔給一旁的友人，展開信件唸出裡頭的內文，讀畢後，抬起眼看向傷痕累累的巫啟明。

巫啟明面無表情，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

沒有說完，因為一記正中紅心的踹擊狠狠飛向巫啟明的腹部。

「嗚！」巫啟明雙目圓瞪，整個胃彷彿給人移位似的痛苦不堪。要不是沒吃什麼東西，否則肯定吐滿地都是。

「不用裝了。」宋明祥怒視著巫啟明，「坤道已經說了，那天他把鑰匙給了你，你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這封信既然當天放學前都還沒有，隔天就有了，明顯是你寫的你放的！」

「……你怎不去當偵探算了？」巫啟明有氣無力。

「還有開玩笑的氣力呀？你這個變態，少給我糾纏著陳怡茵。」宋明祥怒極反笑，又掄起拳頭準備往巫啟明身上招呼。

「就不擔心我去跟你們教練說嗎？嗯？」

一群人頓時面面相覷，宋明祥氣憤難耐的神情完全寫在臉上，但他拳頭也遲遲沒有落下。

這群出去跟其他校比賽的運動選手，打架就會被處以禁賽等等嚴重的懲罰。尤其是高中的最後一年，更是沒有人願意以身試險。

「你他媽真以為有人會信？這可沒人看到。」宋明祥出言恐嚇，但氣勢明顯薄弱許多。

巫啟明一手扶著肚子，冷然道：「你以為我前面給你們打是打好玩的嗎？」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雙方僵持了一陣子，宋明祥不甘心地放下拳頭，咬牙切齒：「就是你跑進陳怡茵的家吧？之後怕東窗事發，或者狗屎良心發現，才想寫信讓陳怡茵拆除那些玩意吧！你這噁心的變態！」

不想多浪費口舌，巫啟明一臉不耐揮揮手：「走開，我要回教室了。」

腳步很沉很重。

扶著牆壁，吃力地走回教室。被揍得胃液翻滾的巫啟明狼狽地回到座位趴著。

「巫啟明。」

鼓譟聲下，一股清晰動人的女性嗓音傳進巫啟明耳中。巫啟明抬起頭。

陳怡茵站在隔巫啟明一張桌椅的位置，一群同學簇擁著。

「剛剛我們……看了班上的通訊錄……」

是嗎？是這樣啊……

「你……你……住在我家對面的公寓……」陳怡茵面容蒼白如蠟，瑟瑟發抖。一旁的女性友人見狀連忙握住那發冷的手。

「……」

「信……你寫的……嗎？」

「……」

「你在我家……裝……裝……」說到這，陳怡茵終於忍不住恐懼，流下眼淚，說不出接下來所要說的。

巫啟明首次表態，搖搖頭：「不，不是我。」

「媽的！不是你的話就是你在網路上亂發布陳怡茵的居住地址，一定是這樣沒錯對吧！」9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OS2NbjVs
「變態！」9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Fb0lNz0b
「人渣！連狗都不如！」9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DeXW2ran
「就是你裝那些竊聽器、針孔的吧！少裝蒜，你這噁心的傢伙！」9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0YdpecRu
「你這個變態，到底偷窺陳怡茵多久了！得不到就把她的居住地址送給變態嗎！」

群起騷動，辱罵聲不絕於耳。

「陳怡茵，不是我，你要相信我。我是在保護你。」巫啟明感到昏眩，在大家的口誅筆伐聲浪下，吃力地誠懇說道。

陳怡茵搖搖頭，露骨地表現出擔心害怕的神態。巫啟明心都涼了。

「請不要再糾纏我了，你這個變態。」

聲音雖小，但對巫啟明來說猶如轟雷巨響。

景象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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