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蝕休假的日子。
每個月蝕總是會挑最後一個禮拜三放假,其他的日子幾乎都在吧台後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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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休假的那一天,蘆葦之花就會變的異常忙碌,畢竟做甜點和餐點的人休假,要頂替蝕的工作,又要煮咖啡,又要招呼客人,讓余均宇和友忙得不可開交。總是在這個時候,余均宇才知道蝕在蘆葦之花扮演著多麽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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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休息時間,余均宇和友累的趴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凡斯洛掀開薄紗進來,拿出一壺熱熱的花茶,放在小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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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謝...」余均宇才剛要伸手拿杯子,卻馬上被凡斯洛推開。
「這是我要喝的,要喝自己去泡。」凡斯洛高傲地說著。
「小氣。」余均宇嘟著嘴,又趴回沙發上。
「凡斯洛...」友盯著熱呼呼的花茶,有氣無力地說著:「蝕什麼時候會回來啊?」
「他今天不會回來。」凡斯洛啜了一口花茶:「你忘啦?他今天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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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縮在沙發上,氣呼呼的說著:「蝕也真是的,為什麼都挑在月底休假啊?」
「不知道。余均宇!剛剛我看冰箱沒有雞蛋了,你早上開店的時候是不是忘記去買啊?」凡斯洛狠狠瞪著余均宇。
「啊…我忘記了。」
「現在買回來吧!不然下午怎麼辦?」
「可是現在是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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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才剛要反駁,馬上就乖乖閉上嘴,因為凡斯洛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足以讓他全身的寒毛都站起來,他乖乖的解開圍裙,準備要出門,卻被友拉著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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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就好了,均宇要休息。」
「是他忘記買蛋,讓他自己去。」凡斯洛反對。
「均宇是我的新娘,我代替他去。」友不高興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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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看著凡斯洛對於友奇怪的發言毫不在乎,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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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不說些什麼嗎?」
「有什麼好說的?」凡斯洛拎著茶杯:「這傢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一直說你是他的新娘,要跟你結婚,我已經聽到膩了。」
「至少也阻止他一下吧?」余均宇指著臉上掛著笑臉的友。
「他已經是個三十幾歲的大人了。」凡斯洛聳著肩:「要選擇跟誰結婚是他的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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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發覺自己已經說不過凡斯洛,只好嘆著氣,走出蘆葦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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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三,照理來說余均宇應該早上有課程,但是因為蝕休假的關係,店裡人手不足,他必須要來支援;當然另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姚信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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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關店的時間比平常都早,凡斯洛抓起椅子的坐墊,臉才剛湊過去就馬上開口說著:「的確是人的血。你的朋友有哪裡受傷嗎?」
「不…」余均宇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我不覺得他有哪裡受傷...。」
友把凡斯洛手上的坐墊一把搶過來,然後湊近鼻子嗅:「那個傢伙該不會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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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肩膀突然的顫抖,友說的正是他正在猜測的:殺了劉偉誠的兇手就是姚信傑。但是均宇見到劉偉誠的那天,姚信傑因為對於警方的種種調查感到失望而離開,所以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見過面,姚信傑甚至不可能知道劉偉誠這個人的存在。除非警察大叔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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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學校電梯口播出關於劉偉誠的新聞時,姚信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奇怪的表情,說不定是自己多想了也說不定。余均宇心理安慰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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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洛看著一臉蒼白的余均宇,走上前拍著他的肩膀:「現在還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殺人,說不定是上個客人沾到的,先不要下定論。」
「絕對是他!」友不高興地看著凡斯洛:「那個傢伙絕對有問題!我可以...」
「均宇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凡斯洛對蝕使了眼色,蝕就乖乖的推著余均宇到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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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不管余均宇怎麼逼問友那天到底想要說什麼,友不是假裝忘記,就是故意跟他撒嬌讓他退避三舍,最後余均宇也只好作罷,然後不停的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猜測。但是從他不敢去學校的行為來看,他的心裡深處還是在懷疑姚信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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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這裡最近的超市剛好在大學對面,余均宇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到附近,為了不讓認識的人認出來,他戴上鴨舌帽,甚至還把連帽衣的帽子也戴上,鬼鬼祟祟的出沒在學校,不知道的人都以為他是奇怪的變態或是跟蹤狂,連路人都忍不住跟他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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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好雞蛋後,余均宇總算可以趕快回蘆葦之花休息。回程的路口轉角會經過一間花店,裡裡外外都放置著新鮮的花朵。余均宇不經意地往裡面一看,發現一個非常熟悉的人影出現在花店裡,是一個絕對跟花店完全不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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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為什麼會在這間花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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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鬼鬼祟祟地在門口張望,他看著店員把一大束的紅色玫瑰從冷藏室拿出來,並細心地用漂亮的包裝紙包好,繫上粉紅色的蝴蝶結,然後溫柔地交給蝕。等到蝕走出店外,余均宇馬上躲到另一邊的小巷子裡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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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束花怎麼看都是要給女孩子的吧?會買玫瑰,又包裝得那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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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抓著超市的塑膠袋,默默地跟在蝕的後面,為了不讓蝕發現,他很刻意地保持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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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君宇這下子真的變成跟蹤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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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長得比一般男生的高大,雖然臉上總是掛著一號表情,但整體而言他是個帥氣的男孩子,所以路上的女孩子也會忍不住多看他幾眼。蘆葦之花的常客中也有很多是蝕的粉絲,要說為什麼喜歡蝕的話,可能是明明外表是一個冷漠的男生,卻會做出女孩子喜歡的甜點這種反差,讓這些常客們很中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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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也不討厭蝕,雖然他話不多,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反應,但是當余均宇有什麼麻煩,他總是會默默地在一旁幫他解決;反過來,友雖然也會很熱心的幫忙,但是常常會越幫越忙,到最後還是要由余均宇自己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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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兩個人已經走了一大段路。余均宇環顧四周,附近的住宅區開始變少,蝕似乎很熟悉的往右轉彎,余均宇提著塑膠袋急忙跟上,發現眼前是一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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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不就是自己上次被送來的那家醫院嗎?為什麼蝕要來這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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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余均宇還在滴滴咕咕時,蝕早就進去醫院,跟櫃台的護士小姐打過招呼後,就往電梯的方向走去。余均宇急急忙忙地跟上,當玻璃門一打開,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櫃檯的護士們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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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位是617病房的朋友嗎?長得真帥呢!」
「他每個月這個時候都會來探病喔!應該是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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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余均宇更加確認,那束花絕對是給女孩子的!
他趕緊跑到電梯裡,按下6樓後,在電梯裡不安的走來走去。原來蝕每個月都休假來探望女朋友啊,但是他女朋友是生了什麼重病,聽凡斯洛的口氣,這似乎已經是蝕每個月的必備行程了,這麼長時間都在醫院,想必這個女生的病情一直都沒有好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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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來到6樓,余均宇輕手輕腳地走到617號房。這是一間單人病房,門口的牌子寫著病人的名字:楊佳寧,的確是女孩子的名字。余均宇透過房間的玻璃窗口,看到病床上坐著一個女生,大概,25歲上下,留著短髮,雖然長得並不是說很漂亮,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很平易近人,只是臉色不太好,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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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面無表情地把花束遞給佳寧,佳寧的臉色才稍稍有些氣色,她微笑著請旁邊的人把花插起來,並且開始跟蝕說話。但是這中間蝕只是聽著,從頭倒尾都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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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
余均宇看得正專心,眼前的門突然被拉開,一個身手矯健的西裝男子把余均宇抓起來,狠狠地壓在地板上,痛得他哇哇大叫,在病床上的佳寧也尖叫起來。
「你是誰!為什麼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啊!」男子大吼。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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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還來不及反應,西裝男子就突然鬆開余均宇,走到佳寧身邊。
換成一雙溫暖的大手把余均宇拉起來,蝕溫柔地拍掉余均宇身上的灰塵,淡淡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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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來這裡...」
「啊…因為我剛好來幫凡斯洛買雞蛋,所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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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拿起裝著雞蛋的塑膠袋,裡面已經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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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塑膠袋裡面的慘劇後,余均宇不停的跟楊佳寧鞠躬道歉,並開始解釋自己跟蝕的關係,以及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跟蹤蝕到這裡來的。只見佳寧不停地偷笑,接著希望余均宇不要再自責,這讓余均宇更覺得佳寧是個好相處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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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看了站在旁邊的蝕,他依然手插在胸前默默地不說話。余均宇忍不住用手肘推他,然後用眼神示意要蝕介紹佳寧,蝕卻只是看了均宇一眼,然後默默的把頭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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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蝕並不會這樣無視自己啊。這讓余均宇有點受傷,他只好自己開口問:
「佳寧是蝕的..?」
「女朋友喔。」佳寧的臉上泛著紅暈:「但是這個傢伙實在是太害羞了,一直都不肯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呢。」
「原來如此。」余均宇偷偷瞄了蝕一眼,難怪剛剛故意假裝不理人,原來是害羞啊。
「不過這傢伙還是很貼心呢。每個月都會來看我,骸送我花,這點倒是很像情侶會做的事情呢,對吧?」佳寧笑起來有淡淡的酒窩,果然是很可愛的女孩子。
但是蝕對於佳寧這樣的撒嬌,依然無動於衷,甚至有些不耐煩的看著窗外。
「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蝕這麼害羞的樣子,感覺真新鮮。」余均宇只好趕快接話來打破尷尬:「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我還是趕快去買新的雞蛋,免得又被店長罵了!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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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這時抓住余均宇,力道有點大,讓均宇忍不住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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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蝕冷冷地說著。
「咦?不用啦!」余均宇微笑著:「這天可是你和女朋友難得一起相處的日子呢!我去買就好了。」
「啊,均宇同學。」佳寧突然想到什麼,對著旁邊的西裝男子說了什麼,男子馬上掏出一千塊給均宇,接著佳寧對著一頭霧水的均宇說著:「這是賠償,剛剛我的保鑣不小心把你錯認成可疑人士,害你把雞蛋都打破了,真的很抱歉。」
「保...保鑣?」余均宇一頭霧水的看著佳寧,但是他還來不及問什麼,就被保鑣先生請出病房。
佳寧微笑著對余均宇揮揮手:「很高興認識你喔!趕快去買雞蛋吧。」
「啊…好的!」余均宇對著在身後的蝕說著:「那,我們明天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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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均宇清楚的看見蝕打算追上來的動作,但是接著他又停下腳步,走回佳寧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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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蝕依然沒有說話,他只是不安地看著病房的門口,雙腳不安分的顫抖,像是隨時都要衝出去一樣,但是現在,他卻不能有任何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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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寧看著蝕一臉慌張的模樣,她收起那張親切的笑臉,不高興的把蝕買來的那束花往蝕的身上砸過去,蝕反射性地用手去擋,但是手還是被玫瑰花上的刺給劃出傷口。即使這樣,他還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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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眼中,我們果然是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呢。」佳寧又再次展開微笑:「不錯吧。」
蝕依然沒有搭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地上散落的玫瑰。
「不過你還是老樣子,對我依然是這種冷冰冰的態度呢。」佳寧斜眼看著蝕:「這樣我一點都不喜歡喔...說些話吧!就像普通情侶一樣啊。」
蝕抬起頭來,狠狠的瞪著佳寧。
「對待自己心愛的人可不能用這樣的眼神喔,你現在的每個舉動跟態度,都關係到剛剛那個小子的生命安全,你應該很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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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均宇走出醫院後,有點疑惑的看著佳寧給他的一千塊,又想到剛剛那位穿西裝的男子是保鑣,難不成佳寧是個很有錢的大小姐?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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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我。」
佳寧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蝕,蝕卻是一動也不動地待在原地。
「我只再說一遍,吻我。」
佳寧眼睛瞄了一下窗戶外面,然後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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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余均宇走到轉角時,回頭看了醫院,發現樓上有一間房間,一對男女相擁後,男生深情的吻著女生,讓他害羞得滿臉通紅,馬上轉身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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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吻著佳寧,當他把嘴唇移開後,只見佳寧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嘴湊到他的耳邊,冷冷地說著:
『你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離開我了。石皓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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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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