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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她就知道，那個人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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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婓木，那是傳說中，被人用來造出無比巨大的船之神樹，乘載著無數生命延續的希望，橫渡絕望汪洋，捱過漫漫末日，直到看見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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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屹立不搖的神木，最堅韌，最挺拔，讓人景仰的柏木之名，而父親將這個名字，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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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懵懂之際，其他同齡的孩子們玩的，是木劍、木馬、彈弓；他手裡捧著的，卻是厚重的書本、鋒利足以劃破肚皮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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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自己也會和他一樣，接受嚴厲的訓練、被父親凶狠的喝斥──但等她走得穩了，話說得流利了，開始和書堂的老師學認字了，終於能如願跟著他一起和父親學習了，她才更真切地體會到，父親的期許和厚望，只針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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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針對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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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困惑，出於對他的仰慕──那時的她曾羨慕著──但又不敢問，所以只好用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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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的，她擺脫相約出去遊玩的孩子們，站在父親的書房窗外，偷聽他們上課的聲音，拿著樹枝一筆一筆在泥地上偷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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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草叢裡，偷看父親和他對練，蹲到腿都麻了，等他們結束離開，她才溜進武器庫，拿不動鐵劍，只好偷拿木棍出來，憑著記憶，一步一步踩著他們留下的步伐，揮砍著他劈過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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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手嫩，握著木棍揮沒幾下，手心就滿是擦傷和水泡，晚上洗澡時嚇壞了褓姆，她撒謊說那是爬樹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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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褓姆擺明了不信，倒也沒繼續逼問，只是摸著她的頭嘆氣，眼裡泛著淚，問她睡前要不要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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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褓姆一直是知道的，知道她在想什麼，知道她手上的傷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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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裡的人有時會閒語，以為她走遠了沒聽見，但她總是會聽到一些──夫人生她的時候走了，斷氣那晚，先生將懷裡的嬰兒交給褓姆，之後就再也沒看先生抱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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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她的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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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女人生孩子都是生死之關，她害死了父親房裡畫像上那個女人，那畫，是父親親手用炭筆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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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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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才不像他們說的一樣，父親還是有抱過她的，父親還是曾摸著她的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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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印象，很小很小的時候，偶爾父親會在睡前到睡房看看她，摸摸她的頭，才緩步離開……雖然，從她開始跑跳後，父親就不再到她床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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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溫暖厚實的大掌，她還是有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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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要跟他一樣努力學習，她要讓父親露出滿意的表情，然後父親就會再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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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像他一樣，不斷努力的練習，練到手上的水泡破了、練到摔倒了、練到鼻青臉腫了，父親就會在夜深人靜時，親自提燈到床邊，替她清洗傷口、幫她把瘀青推開、替她蓋上棉被……像對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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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樣還不夠，只是一樣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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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他知道她的行徑，沒有拒絕也沒有斥責，她就乾脆堂而皇之跟著他進了書房、拿跟他一樣的木劍站在旁邊練習──但父親的雙眼依然沒放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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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她還不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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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更拼命才行，她要比他更優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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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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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他回答不出來的試題，她搶著回答；他射不準的靶心，她百發百中；他找不到敵手的弱點，她撐到最後，並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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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院裡，她的人緣比他好、她比他聰明機智、她總得到比他更多的掌聲和誇讚、她比他更受人信賴……她比他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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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超越了那棵巨樹，比他得到更多人的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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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如此了得，他們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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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出於藍更勝於藍、虎父無犬女，這下先生傷腦筋了吧？他們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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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接班人該選誰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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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他優秀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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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泡破了，黃水混著血水流了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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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都擦破了，滿身泥濘，渾身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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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青臉腫，差點看不出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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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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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依然，只看得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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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泡消了，當年那些磨練，終於化成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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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癒合了，在小麥色的膚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疤痕，她已不記得那些痕跡的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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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蛋上已很久不再出現瘀腫──也很久沒再得到親人的撫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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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淡綠色的眼瞳回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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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不再渴求兒時嚮往的那些，那永遠沒轉過身來的背影，卻成了每次獨自一人時，心裡淡淡的惆悵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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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就給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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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記憶裡緩緩迴盪著，伴隨他那老是看不出情緒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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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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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妳要好好守住這裡。』他站在父親床邊，悄聲對她交代，『這是妳應得的，我知道妳比我更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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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不是這個──她的雙手抖著，拳頭捏得死緊，不敢相信眼前的傢伙，父親才剛嚥氣，他就急著想推卸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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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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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栽培這麼多在他身上，總是注視著他，總是最信任他，總是以他為豪，甚至力排眾議堅持要他當接班人，他卻什麼都不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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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父親屍骨未寒之際，就在父親闔眼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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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恥！可恥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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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臂過來想握住她的手，她彷彿被燙到似的甩開他，累積的怨氣終於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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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她抖著聲音拒絕，語帶嘲諷，心中又滿是酸澀的不甘，『你懂什麼？！我什麼時候說我想要了？！我憑什麼接？你又憑什麼退？這可是他一輩子想要你坐的位子，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急著走嗎？少在那邊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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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他收起笑容，擋在她與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之間，『我要妳接我的位子，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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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她咬緊牙根倔著臉，『你不能逼我，我要是走了，你逼不了我……我要去綠洲號，這個該死的房子我不待了，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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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他再度打斷她，『這是父親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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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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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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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氣，看著她道：『他要我先上任幾年，等到他離開了，再讓妳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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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要她？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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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父親最大的期待嗎？他一直都是父親最大的驕傲不是嗎？他才是父親眼裡的唯一的孩子，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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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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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是──』她艱澀的開口，『父親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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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從沒這樣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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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樣說，可是他老是要我們看的詩篇，你的名字就在那裡面……』她聲音漸弱，有種內心被看透的狼狽，因著對現下的狀態感到慌張，一切都是那麼的意外，讓她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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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什麼？名字？』他皺眉，接著會意過來，『啊，妳說諾亞的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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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他嘴邊那瞭然的聲音，於是撇開頭，卻聽見他嘆了口氣，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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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妳知道我的名字的意思，那的確是他取的沒錯，但妳知道，妳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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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明亮、聰慧、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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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在混沌的絕望中，也能看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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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才是該引領眾人的頭。』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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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婓是樹，是造船的神木，但沒有光，就看不見前進的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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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頭到尾，一直都很確定要妳當領導者，要妳帶領所有人。』戈婓微笑，『我代班的那幾年，是因為妳還未成年，他又病了，他不放心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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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臟猛地揪痛，她疼得低喘了口氣，聲音低啞，『可是我從來──我從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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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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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從來都不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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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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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永遠都得不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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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後，他沒等父親的煙灰飄盡，包袱已經繫在馬鞍上，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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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在眾人欣喜的目光下，接下他書房的鑰匙，還有父親的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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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戈婓，他會在最混沌的地方，找到眾人的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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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克萊兒，在渾渾噩噩、充滿自我懷疑的青春期後，在父親書房抽屜裡，發現整整一疊，父親的親手素描，每一張，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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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心裡不再猶豫躊躇，目光更加堅定而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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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會等戈婓找到希望的諾亞，帶著眾人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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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巨木上的光，替所有人照亮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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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婓和克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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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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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W1gFJCqm
《巨木》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9dBfR8R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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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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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囉嗨囉～大家好久不見（心虛），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UY6WJMyf
還喜歡這篇番外嗎？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bN0rgfJy
是讀者解憂點的菜唷～～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M4NtTgwf
「克萊兒有對伊蓮說過一句「戈婓是樹」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h5e3kh7N
想看克萊兒跟戈婓的互動，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90z4okmw
如果是小時候的他們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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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結果寫著寫著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2pSSUSxP
好像變成偏向克萊兒的獨白QQ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oGth1MSQ
希望還在及格邊緣，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Y3qwVpIQ
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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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三月可以喘口氣，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2zhmFhgu
前幾天猛然驚覺，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UCxHuSpL
三月還沒過一半，月曆已經又滿了！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YElHf8Fj
滿了！！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gFsM6UGh
滿了啊啊啊RRRRRR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zGvOxFf8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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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會到逢甲CWT看唯莎（愛心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qjekOCsm
唯莎是《極北的伊蓮諾亞》的封面繪師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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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禮拜整整一周遠赴高雄台南，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I7GwEdv3
周末才回到台中。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89SpHOaE
有點擔心更新（抖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wEYZkvr6
希望平板夠給力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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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Quali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MM0LPXv5
2018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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