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的伊蓮諾亞 - vol.2 終章

　　萊恩和比爾爬上安杰羅的背，抓住獵刀想往他腦裡攪，他在數秒內變成了龐然大物，看起來像是渾身充滿腫塊的肉團聚集體，但那些肉團堅硬無比，甚至幾乎包覆伊蓮插進他腦中的獵刀。

　　伊蓮爬到角落撿起安杰羅的大刀，跑向他們，安杰羅那兩顆豆子般的小眼睛卻突然掃向她，怒吼一聲朝她衝撞過來。

　　速度太快，來不及躲，擋也是死路一條──只能攻擊了──

　　伊蓮咬牙，蹲低身子，持刀反衝上去──

　　噗嗤，鋒利的刀刃劃破衣袍，刺穿皮膚，深深崁進肉裡。

　　一滴、兩滴，接著一汩又一汩，腥甜的紅血順著銀白色的刀刃湧出，落在地上。

　　伊蓮不敢置信的瞪著淌在腳邊的那灘血，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混著血腥味，熟悉的暗香縈繞在她鼻尖──不，他不該出現在這的，不可能──

　　戴著銀色半臉面具的羅伊，擋在伊蓮身後，硬生生用身體接下中途殺出來的長劍──握著長劍的人，是一個穿著比魯帕伊瑟服飾的僕役。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連比爾和萊恩都傻了眼，伊蓮不敢發出聲音，怕一開口就喊出他的名字，而那名想偷襲伊蓮的僕役，也被突然冒出來的羅伊嚇了一跳。

　　「你是──」他歪著頭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手已經微微使力，意圖把刀子抽出，重新攻擊。

　　羅伊臉上那張面具只露出半張臉，只見他薄唇緊抿，用力握住刀刃，在對方行動之前，啪嚓一聲，硬生生將刀子直接捏碎，半截刀刃依然插在他胸口上，但已經不受對方牽制──

　　伊蓮同時動作，蠻力將戳進安杰羅肚腹的大刀拔出，伴隨著安杰羅的慘叫。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髒血像潑的一樣噴得伊蓮滿頭滿臉，幾乎整個人被那腥臭覆蓋，安杰羅痛得亂吼亂嚎，瘋狂搖擺打滾，血更是濺得到處都是，天花板、牆面無不染血，他在地上亂滾，逼得萊恩和比爾不得不從他背上跳開，而伊蓮那把獵刀就這樣被增生的肌肉組織包進肉裡，消失在他們眼前。

　　伊蓮抹掉臉上的血汙，抓著羅伊的手一起閃過胡亂揮拳的安杰羅，那名陌生的僕役拿著剩下半截劍刃重新攻上來，伊蓮準備迎擊，卻突然踩到血泊踉蹌了一下，羅伊及時伸手拉住她，將她拖到身後，一掌拍掉那傢伙的武器，反手將他打飛到牆上──

　　砰轟！！與那削瘦身影毫不相符的巨響在空間裡炸開，伊蓮慢了半拍才驚覺，那不是羅伊幹的，是安杰羅！他身上亂長的肉不知怎地遮蔽了自己的視線，讓他到處碰撞，結果撞斷了好幾根柱子。

　　轟隆聲不絕於耳，彩繪落地窗紛紛碎裂，地面從剛才就不斷搖晃，天花板開始崩塌，大小不一的木材掉落，精美的石雕裝飾柱轟然倒下，將倒臥牆邊的男子壓成兩半，伊蓮差點也被壓到，她手腳並用地從血泊中起身，回頭看羅伊他們已經將注意力放在失控的安杰羅身上。

　　天搖地動中，比爾和萊恩用窗簾布死死纏住安杰羅的頭頸，羅伊抓著不斷掙扎扭動的安杰羅，用力擰緊他的關節──『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淒厲痛叫聲裡摻著筋骨斷錯的啪嘰、喀啦悶響。

　　羅伊徒手將安杰羅的腳撕了下來。

　　砰！沉重的碰撞聲，那隻足足比一個成年人還大的斷腳被丟到地上。

　　「蕾吉娜！」她喊了萊恩的代號，他回身，接住她拋射過去的大刀，高舉，瞄準安杰羅的眼窩，狠插進去──

　　『嗷呃啊啊啊──！！』

　　下一秒，劇烈掙扎的安杰羅直接將比爾和萊恩甩飛，從窗口噴了出去，安杰羅用剩下一隻腳踹向羅伊，他閃避不及往後倒，跟衝上來想接人的伊蓮撞成一團。

　　擺脫了討厭的小蒼蠅，安杰羅又怒吼一聲，往牆上猛撞，直接撞出一個大窟窿，跳了出去。

　　「羅伊！」伊蓮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安杰羅那一腳，讓羅伊胸口上的刀子嵌得更深，甚至穿過後背──她整個人瞬間慌了，他流了好多血！那、那些是他的嗎？還是安杰羅的？

　　羅伊咬牙爬起，低哼道：「走了，快塌了。」

　　「外……外面是懸崖──你的傷──」伊蓮話還沒講完，趕緊撐住差點倒下的羅伊……不止血不行！可是她沒有處理過這種傷口啊！以往戰奴受這種傷，多半都是直接死路一條了，何況羅伊剛剛還帶傷跟失控的安杰羅纏鬥──

　　「燈……」羅伊的臉色有些白，說話已沒什麼氣力，不過那雙黑瞳還很清明，「用燈……」

　　燈？什麼燈？伊蓮愣了幾秒，抬頭看向已經開始傾斜的天花板──宴會廳中央的水晶燈搖搖欲墜，燈座頂端連著堅固的鎖鏈──她馬上意會，死命將羅伊撐在肩上，朝水晶燈的位置移動，他身材比她高大太多，她有幾次差點跌倒。

　　轟隆轟隆！彷彿天地要毀了似的，那盞漂亮的玻璃水晶燈終於堪不住劇烈搖晃，連著固定的鎖鏈一起鬆脫，砸到地上摔個粉碎──羅伊拉起披風包住兩人才沒讓伊蓮被四散的碎片傷到──此時，兩人腳下突然一空，整片地面傾斜，兩人摔倒在地──

　　十五度──碎了一地的花瓶瓷器碎片在地上滾動，伊蓮將羅伊拉近自己，閃過朝他們撞來的破爛餐車，上頭還有一隻斷手，她猶豫了一秒，沒來得及抓到那東西──

　　四十五度──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兩人又在地上滑倒，牆上的巨大油畫接連二三當頭砸下來，羅伊粗魯地把伊蓮扯進自己懷裡護住她，水晶燈的鎖鏈掃過他們，他抓住鎖鏈，下一瞬，整個空間像是被人掀翻似的，腳下又空了一大截──

　　六十度──梁柱倒得倒、斷得斷，牆壁天花層板分崩離析，，他抱著伊蓮，一手抓著鎖鏈，提氣一蹬，朝海面跳了出去──

　　晚風呼呼狂吹，皎潔的月光下，遠方依稀可見人們燈火閃爍，長橋上還有許多未撤離的馬車人潮；有那麼幾秒，伊蓮感覺兩人好像飛在空中一樣，而且速度好慢好慢──等到兩人盪到最高點，羅伊就放開鎖鏈，拎著她後領，將她整個人拋飛──

　　「什──！？」伊蓮完全來不及回頭查看，只能抓緊羅伊最後一刻塞進她手裡的小型拋繩槍──這東西她見過！她知道怎麼用！應該──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只能瞄準長橋下方的石柱，發射拋繩槍──

　　砰咻！鐵標帶著繩子飛了出去，嵌進石壁裡，扯緊了繩子，伊蓮猝不及防的被扯了過去，差點沒抓牢手中的保命槍──石壁上滿滿的都是突起的銳利岩石，她絕對沒有本錢用肩背抵擋衝擊，只好硬著頭皮，拼命祈禱自己雙腳能瞄準比較平緩的地方──砰！

　　她成功了，伊蓮踉蹌撞在石壁上，感覺自己雙腳痛得膝蓋狂打顫，標槍帶著她整個人在石壁上前後晃了幾下，這才止住晃動，她終於有辦法回頭看向羅伊──

　　小小的離島幾乎全毀，有個龐然大物在下方的礁岩上瘋狂怒嚎，大肆破壞別莊的地基。

　　羅伊已經降落在另一邊的石壁上，他拔出身上那把斷刃，將那東西嵌在石壁上減緩落勢，也因此手心血如泉湧；他跳下山壁，到比爾身邊。萊恩似乎受傷了，比爾和羅伊將他從淺灘拖上礁岩，避開水裡虎視眈眈的變異種鯊魚。

　　「伊蓮！」有人在上頭喚她。

　　她抬頭，看見長橋上，蒙著臉的戴維斯。

　　「還好嗎？任務呢？」他問。

　　「還沒殺掉……他吃掉很多怪物，他被反噬了。」伊蓮啞聲說，「但他的斷腳沒有再長出來，他現在只有一隻腳，可能也看不到。」

　　戴維斯低聲咒罵，趕緊在橋邊蹲下身，打開身上揹著的大盒子，盒內躺著一根形狀奇怪的黑色鐵桿子，上頭還黏著根單筒望遠鏡形狀的東西──是一把粗糙的狙擊槍。

　　「你──你看得到他嗎？不會打到羅──比爾他們？」

　　「廢話！妳以為我神射手的綽號是叫爽的嗎？」戴維斯很快架好槍，趴了下來，把臉湊近狙擊鏡，瞄了一會兒，手輕輕搭上扳機──

　　砰！！

　　伊蓮被那巨響嚇一跳，感覺內臟也震了一下，遠遠的，她聽見安杰羅可怕的嚎叫聲，安杰羅被擊中腦袋，但那並沒有要了他的命，他身上的肉真的太多了──她聽見戴維斯連聲咒罵。

　　砰！！戴維斯又擊出一發子彈，這次，他乾脆瞄準安杰羅僅剩的那隻腳──的下面，一個脆弱的珊瑚礁岩。

　　啪喀──啪嚓，岩石碎裂，再也支撐不住過重的安杰羅，分崩離析，落入水裡；安杰羅沒踩穩，也啪唰一聲摔入海裡，激起好大的浪花。

　　『嗥啊啊啊啊──』

　　他的體積太龐大，鯊魚們先是繞開那些落水的石塊，這才緩緩接近安杰羅，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咬他──

　　好幾尺高的紅色血花在海面上炸開，安杰羅死命掙扎，鯊魚們也異常執著，不肯輕易撤退──就在伊蓮以為任務終會失敗的那瞬間──

　　一道強光在海平面上劃開，所有人被亮得瞇眼，接著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耳膜刺痛得伊蓮張嘴大喊，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磅轟──！！

　　一個可怕的東西在水面下撞上安杰羅，炸出更大的水浪，瞬間，斷橋一帶像下了暴雨似的，橋上的火炬全被噴濺了半天高的海水潑溼，伊蓮被衝擊波震得整個人往石壁上很很一撞，手再也無力抓住繩子，筆直往下掉──

　　一雙溫暖的健臂穩穩接住了她。

　　是羅伊，她知道。

　　「伊嘎嗚──」

　　『吱吱！』

　　「噓，小聲點，她需要休息。」

　　「嘎嗚──」

　　「……好吧，只要妳保證安靜不亂叫，妳就可以留在這兒……你也是，虎克，安靜，聽懂嗎？」

　　『吱吱……』

　　「呃、嗚嗚。」

　　「好，那我去端點湯過來，待會兒妳也得吃──而且是用湯匙吃，不然妳就得回去跟羅伊先生一起，知道嗎？」

　　有點兒刺耳的咿呀聲從不遠處傳來，伊蓮恍惚的神智慢了好幾拍才想起，那可能是某種門──金屬門之類的……或是固定門的那個金屬片……她記得，那個叫蝴蝶片，曉雯教她的……

　　她一直覺得那名字很有意思，明明是死的東西，卻有著像春天的名字……曉雯……

　　窸窣摩擦聲在她耳邊響起，緩緩的、緩緩的，越來越靠近，鬼鬼祟祟的，不知為何，她突然有點想笑──

　　她聽見吸嗅的聲音，小鼻子在她臉上蹭來蹭去，這兒聞聞那兒聞聞……

　　『吱吱！』

　　另一隻小東西加入戰局。

　　「嘎嗚──」

　　『吱吱吱！』

　　「嘎嗚、嗚──走、開──」

　　『吱吱吱！吱吱！』

　　「嘎啊──討、討厭──嗚，走──」

　　……似乎是吵起來了，伊蓮越來越想笑，但緊緊是腹部微動，就讓她疼得差點又暈過去──她放慢呼吸，安慰自己有痛覺是好事，至少還感覺得到痛──好半晌，她終於緩過氣來，睜開眼睛。

　　不出所料，映入眼簾的，是在床邊扭打成一團的虎克和小雯。

　　「你們──咳、咳咳……」伊蓮才開口想叫他們別鬧，卻馬上被自己乾啞的喉嚨嗆個正著，劇烈咳起來，

　　『吱吱！』

　　「嚇！伊嘎嗚──！！」

　　兩隻小鬼馬上跳到她床上，一個占盡體積便宜，直接爬上她肩頸，一個則淚眼汪汪，猛蹭她胸口和臉，邊伊嘎嗚伊嘎嗚的直叫，軟噥的語調可憐兮兮的，聽起來好不可憐。

　　伊蓮默默承受他們施加在身上的重量──很痛，但她很歡迎──這代表她又活過一關了嗎？

　　……安杰羅……死了嗎？她張望四周，這是個很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椅、一張桌、一個木櫃──才擠了這些東西，就已經沒什麼位子讓人可以走動，比她和母親住的那棟小房子還小……

　　門喀咑一聲被打開，食物香氣馬上入侵整個房間。

　　「啊！妳醒了！」是赫達，她驚喜地瞪大雙眼，趕緊將堆滿食物的托盤放在靠窗的桌上，整個人湊過來，視線來回在伊蓮臉上搜尋，忙不迭道：「妳還好嗎？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痛？哪裡不舒服？餓嗎？還是渴？要不要先喝點湯？」

　　伊蓮根本來不及一一回答，只是點頭點頭再點頭，又忍不住咳了幾聲，赫達才從喜悅中回神，趕緊替她倒水。

　　前天晚上，綠洲號的小驅逐艦趕到比魯帕伊瑟城主的避暑別莊海域，聽見戴維斯的槍響，判斷菲里妲斯陷入苦戰，在艦長允許後，朝安杰羅開火攻擊。

　　僅僅一門砲，就那麼一發，就把安杰羅和整個別莊小島炸個粉碎，連那些鯊魚也變成肉末。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比爾和萊恩受到程度不一的灼傷，羅伊也失血過多，他們被船上的人打撈救起，帶回滯留在外海的綠洲號上治療。

　　兩名進化種在休息過後已經進入復原期，比爾也比伊蓮還早清醒過來──

　　赫達有些激動，但看得出來她很努力克制，她迅速通報醫生給伊蓮做檢查；醫生說，接下來可能會有腦震盪的症狀，觀察約兩個禮拜，若沒有很嚴重就真的沒事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赫達雙手撫在豐滿的胸前，眼眶有些泛紅，她吸吸鼻子，說：「妳還有胃口嗎？要不要我再去──」

　　叩叩，敲門聲打斷赫達，她們回頭，伊蓮看見那個始終護著她的身影站在門邊。

　　「……我再去幫妳拿些湯過來，好嗎？」即使門邊站著個沉默的貴族大人，赫達依然鎮定的轉身看向伊蓮，低聲問，「需要我在這裡陪妳嗎？」

　　伊蓮搖搖頭，「沒關係。」

　　赫達離開後，羅伊走了進來，拉了椅子就坐在伊蓮床邊，靜默。

　　小雯有些害怕，但見虎克賴著不走，她也不想走了，硬著頭皮就要蹭在伊蓮身邊。

　　伊蓮咀嚼著眼前有些神奇的景象──她第一次看他穿這麼輕便的衣服，襯衫、長褲，靴子，再沒別的了──她從鬆鬆的領口看見他胸口上的包紮，還沒好嗎？

　　他注意到她的視線，挑眉勾唇，對她明顯的關心感到滿意，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來接她。」

　　他指的是小雯。

　　伊蓮愣住，「她睡你那？」

　　「小鬼太吵。」

　　「噢……」伊蓮想了想，臉有些紅，囁嚅道：「……謝謝。」

　　羅伊輕哼當作回應，兩人又一陣沉默。

　　伊蓮咳了咳，掩飾突兀，然後試著開口：「……我不介意他們睡我這裡。」

　　「嗯哼。」

　　唔，這次聽起來頗不以為然，好吧；她忍住嘆氣，乾脆換話題：「安杰羅……」

　　「死了。」

　　「噢。」點點頭，「嗯……所以，我們在綠洲號上？」

　　「我們在它的友船上。」羅伊說，「兩個貴族不太適合待在擁擠的地方。」

　　伊蓮想起剛剛羅伊站著時，頭差點撞到天花板的樣子，忍不住勾起嘴角，想笑。

　　或許是那個笑吧……觸動了什麼似的，羅伊眼眸轉深，手輕輕覆在她微涼的手掌上，交疊。

　　她又愣，抬眼，看見他已無聲無息地湊上來。

　　那張俊臉在她眼裡放大、放大……然後，她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她聽見小雯不滿的咕噥聲，那讓她又想笑了──但下一秒，羅伊捧住她的臉。

　　吻她。

　　他吻了她。

　　輕輕的，緩緩的……她隱約聽見海潮的聲音，還是那只是暈眩帶來的錯覺？

　　……這實在不是時候……他們還沒結束這一切，她還有任務……

　　不過……不過……

　　門外，赫達像個守門員似的擋在走廊上，雙手激烈舞動，無聲驅趕前來探視的比爾。

　　趕走幾個不識趣的傢伙後，確認暫時沒人會來了，赫達將食物放在門邊，悄聲離去。

　　剩下古斯塔夫了。

　　那很難，他是所有貴族裡，最驍勇善戰，也最嗜血好戰的進化種。

　　但沒問題的……赫達拍拍胸脯，穿過走道，爬上甲板，仰望前方那座比山還高的海上要塞。

　　沒問題的，他們絕對辦得到的。

　　揭開七神的騙局，得到真相，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們終將自由……就快了，很快。

《極北的伊蓮諾亞》

第二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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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待續

＋＋＋碎碎念時間＋＋＋

第二部到這裡結束，

大家看得還開心嗎？

記得去玩《極北伊小博士》測驗抽獎唷～

禮拜五上第三部預告，

下禮拜休息一周我要屯稿（不然會死

放個行事曆好了，

如圖，18號開始連載第三部。

請大家再多陪伊蓮羅伊一會兒吧！

我們到時候見～（飛吻

LilyQuali

2017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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