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偵察II】渡入魔途 - 9. 凶宅魘影（二）

　　「幹！是要塞到幾點啦？」

　　當車子又一次停住時，克里斯終於耗盡耐心，大力拍了下方向盤，朝隔壁粗聲大罵：「你們地府凹了這麼多紙錢，到底都拿去幹嘛了？不能開個靈能通道方便一下？」

　　尤爾瞪大碧眼，小心翼翼看了眼副駕駛座，然後朝黑晊世投去驚疑眼神。

　　動不動就這樣對上司嗆聲，克叔真的不會被揍嗎？

　　黑晊世抿唇笑了笑，低聲安撫：「沒事，家常便飯了。」

　　果然，董司常氣定神閒地聳聳肩，淡聲說：「都包養你們去啦。」

　　「……」

　　「不然你們的薪水怎麼來的？員工醫療保健那耶也不是免費的啊。而且每年各部門鬼差都吵著要加薪，不給加就集體罷工去投胎，鬼手不足啊……還有輪迴道也要定期保養，免得哪個倒楣鬼腳一滑就溜到畜生道了；地獄也是呢，刀山油鍋的耗損率高，動不動就要換新，都是錢啊……唉，説起來，我們還得搞好陰陽兩界的金融關係，才能把冥幣折算成陽間幣給你們發薪，這中間又是層層手續呢。」

　　尤爾聽完，都驚呆了。

　　沒想到作人缺錢，作鬼也缺錢……等等！

　　「那西方呢？」尤爾好奇小聲問：「他們不燒紙錢……」

　　董司常投來幽幽一眼，「所以西方的偵察員還得申請政府補助呢。」

　　尤爾沉默了，感覺能從那目光讀出「你們這些小東西真不知足」的譴責。

　　克里斯也第一百零一次沒話說。

　　嘖，每次都用這一招「比慘」堵回來！

　　他撇了撇嘴，打開車窗抽起菸，在一番吞雲吐霧後，才平復下來，隨便開點話題。「那傀瞎密挖勾的東西真的跟這案子有關？」

　　「八九不離十。」黑晊世點頭應道：「資料上說，這戶人家生前經歷過極度的恐懼，死後內臟幾乎被挖空，現場也殘留大量怨念與妖氣，在在都符合牠的犯案風格。」

　　「都過了幾小時，牠不會跑走？」

　　「沒那麼容易。土御門終究是世家大宗，封印術不易擺脫。傀魕大戰一場，精力耗竭，正需要時間修養，無法離開封印容器太遠。目前出來作怪的應當只是牠的分靈，本體還被封印著，只要在牠有足夠的力量掙脫封印前，找到那枚古幣銷毀即可，不過……」

　　黑晊世皺眉沉吟，「關於傀魕是如何製造恐慌的細節並不多，土御門也說不清楚怎麼回事，所以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其實，即使他不說，大家也都心裡有數，連陰陽界大宗都搞不定的麻煩，自然不能小覷。不過，失憶的尤爾對這一切就像初學步的新生兒，讓人特別擔心，黑晊世忍不住叮嚀：「這次的任務比較危險，你千萬要跟緊我們。」

　　「知道了。」尤爾不經意抬眼，撞上對方過於專注的目光，頓時又兩頰一熱，趕緊撇開視線。

　　黑晊世不明所以，抬手就要撫上他的額頭，「臉怎麼這麼紅？又發燒了？」

　　「沒有，我沒事。」尤爾結巴地避開。

　　黑晊世怔了一下，以為尤爾又在臉薄，怕當著他人的面出糗，便收回手，再次柔聲叮囑：「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千萬別逞強。」

　　尤爾溫順點了頭，說不出心裡什麼感受，卻鬼使神差地再看去一眼。這一眼就像被對方攝住了般，再無法移開。黑晊世眼底的柔軟更盛，幾乎要化作一池春水，想將眼前的人擁入懷中。

　　前座的兩人從後照鏡看見這一幕，偷偷交換一個眼神。克里斯靈機一動，將電台轉到抒情頻道，增添一點氣氛。董司常還三八兮兮地想著，要不施個小法術撒撒花？

　　誰知，撩動心弦的柔美歌聲方起，就被一串淒厲的慘叫打斷。

　　「救命啊！」最後排的罷課司機伸出十隻爪子往前排一搭，將一張扭曲的臉湊進黑晊世與尤爾中間，眼淚鼻涕齊下地哭吼：「老子突然肚子痛想拉屎！」

　　什麼浪漫，什麼曖昧，全是浮雲了。

　　克里斯額冒青筋，咬碎嘴裡叼著的菸，「幹！路況已經夠差了，你這死宅還沒事找碴？你他媽的不是今天沒吃東西嗎？拉個屁屎？縮回去！」

　　「老子就是沒吃東西才想拉啊！節食清腸胃排宿便，你們沒聽過嗎？而且都快拉出來了怎麼縮啦？虐待員工不人道！嗚嗚嗚！人家要投訴！」

　　「……」

　　有時他們真的搞不懂，地府選用人才的標準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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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塞車潮，又出了點小插曲，等他們開到目的地時，已將近半夜。車子緩緩停下，卻見警戒線外停著一輛廂型車。

　　「搞什麼鬼？」克里斯嘖了一聲，「不是交待過別讓警方派人過來嗎？」

　　「不是警察。」黑晊世沒在車身上看見警徽標誌。

　　一般人對發生命案的地方都相當忌諱，應當不會接近才對。但這輛車是怎麼回事？

　　尤爾凝視宅邸的一片漆黑，背脊驀然竄上一絲寒意。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在看著他們？

　　正當他猶豫是否告訴其他人時，就聽董司常突然說：「有生靈。」

　　「嗚喔！」罷課司機跟著怪叫，高舉的靈能偵測機亮著許多藍光點，「好多鬼啊！」

　　克里斯揉著抽痛的太陽穴，「你閉嘴！」

　　「先去救人。」瞧見偵測機上還有代表活人的零星綠點，黑晊世無奈搖頭，又一次對尤爾深切叮嚀：「記得要跟緊我們，千萬不要落單。」

　　尤爾收回心神，笑了笑，「好。」

　　黑晊世心中一動，直想將這可愛的人緊緊抱住，可惜時機不佳，只得深吸口氣，壓下不合時宜的念頭，趕緊下車。

　　克里斯走到車尾拉開門，伸出手，「都保養好沒？」

　　「當然。」罷課司機別的不會，就特別擅長研發道具。他熟練地打開次元箱，一一掏出短槍與匕首交給克里斯。

　　尤爾看著那各式各樣的裝備，有些好奇自己以前是用什麼應敵的。這兩個月來，黑晊世和克里斯都沒教他拿過任何武器，他該不會是是赤手空拳吧？

　　「好了，阿宅守車，其他……」克里斯話沒說完，就被「滾」下車的人打斷。

　　「No啊！」罷課司機抱住克里斯的大腿，扭著嘴哭求：「人家不要一個人，聽說這裡以前是墳場，有好多鬼的說，人家怕！」

　　說完，還戲劇性地發出嚶嚶嚶聲。

　　「……」

　　尤爾默然退開一步，有點想咬手手。

　　聽說……聽說，他小時候很愛追著罷課「玩」？

　　難以想像！

　　克里斯滿腔怒火熊熊燒，一拳搥上死宅的頭，嘶聲咆哮：「你他媽的別丟地府的臉，你自己都不是人了，還怕個屁鬼？」

　　罷課司機扒得更緊，哭得更難聽了，「我是不是人跟怕不怕鬼沒有必然相關性，你自己邏輯不好，也別把氣出在老子身上！」

　　克里斯默了默，陰惻惻地抽出槍，「拎盃斃了你。」

　　黑晊世長嘆一聲，往肩上輕輕一掃，對翩然飛起的黑蝶說：「保護罷課。」

　　「是。」貴人化為人形掩嘴竊笑。

　　人身安全獲得保障，罷課司機破涕為笑，「咻」地竄回車裡。克里斯重獲自由，逃難般快步走向豪宅，邊罵：「馬的！這次絕對要申請換技術宅！」

　　「很難唷，罷課已經是全地府最好的技術工了。」董司常跟在他身後呵呵道。

　　「這兩人總要鬧這麼一回。」黑晊世頭痛搖頭，再次對尤爾叮嚀：「記得……」

　　「要跟緊你們，我知道了。」尤爾打斷話，失笑地眨了眨眼。同樣一句話，今晚已重複不下十次，晊世這個囉唆勁其實是他爹吧？

　　黑晊世一愣，也覺得不好意思，「抱歉，我有時會太囉唆，你不喜歡的話，我改。」

　　「我沒有不喜歡你。」未經思考的話一出口，尤爾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頓時紅了臉，支吾解釋：「不是，我是說我沒喜歡你囉唆，啊，是我沒不喜歡囉唆，不對……啊呃……」

　　到底在講什麼啊？

　　尤爾快被自己恥死了。他挫敗地撇開臉，不敢直視黑晊世的神情，偏又瞥見克里斯與董司常投來的恥笑目光，便越發羞恥地咬住舌頭，低聲嗚咽：「查案？」

　　「嗯，開工吧。」黑晊世忍住笑意，心頭滿是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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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嘻謔的心情，四人踏上玄關，周遭光線倏然轉黯，再推開大門，令人作嘔的腥臭便自幽深的黑暗撲來。尤爾不適地摀住鼻子，試圖抵抗灌入耳膜的哭鳴。

　　此處怨氣之重，饒是黑晊世也不禁皺眉，克里斯更是飆了句髒話。

　　根據資料，此案至少有十人受害，除了屋主一家老小，還有幾位幫傭。他們不僅死狀奇慘無比，臉上的五官甚至扭曲變形，足見生前遭到何等折磨。

　　黑晊世虛畫一筆符印，將怨氣一掃而空；克里斯大步走進屋裡，沒感覺到什麼危險，就在黑暗中迅速找到電源開關，一按，整棟屋子頓時亮了起來。

　　「靠！」克里斯一愣，「不會找錯間了吧？」

　　客廳裡，凌亂散落著一些器材與線繩，像是有人曾在這裡佈置過什麼劣質的團康活動，與豪宅華麗的裝潢格格不入。

　　「是這裡沒錯。」黑晊世凝神感應，確實嗅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妖氣。他在客廳打量一圈，瞥見沙發底下露出一截白色紙片，拾起一看，是一張名片，「BSTV製作人李鈞偉？」

　　「李鈞偉？」董司常眼睛一亮，伸手抽走名片看了看，憨聲點出有人沒事闖凶宅的原因了，「他是靈異節目『草泥馬的鬼故事』製作人耶。」

　　聽他語調興奮輕揚，克里斯擠個大白眼，「不是很忙？有時間看電視？」

　　「哼。」董司常賭氣似地回了個鼻音。

　　不知為何，尤爾總覺得那聲輕哼帶了點什麼意味，忍不住投去一眼，一時沒注意腳下，不慎踢到東西。「咦？」

　　一顆排球從他面方滾出客廳，發出像觸碰到機關的聲響，一道白色人影便從左方飛來，在他們眼前左右飄晃一圈，啪咑落地。

　　「……」

　　他們無語望著那一摔就五馬分屍的假鬼，再次驗證靈異節目都是騙人的事實。倒是董司常興致勃勃地撿起假人頭，發出咯咯笑聲，「原來鬼影特效是這樣弄的，真好玩。」

　　……您老覺得好玩就好。

　　其他人已無力吐槽。

　　忽然，一串刺耳的鬼哭驟響，嚎聲淒厲，漫天迴繞，聽得人雞皮頓起。

　　尤爾驚得叫出一聲，像一隻炸毛的貓跳起來，伸爪扒住黑晊世的袖子後，才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

　　「噗哧！」董司常不留情面地噴笑了。

　　克里斯撿起不知是誰落下的手機，大力恥笑：「你這個膽量還有得練唷。」

　　「……」

　　說好的同事愛呢？尤爾流下憤恨的淚水。

　　「應該是設了定時播放。」黑晊世輕拍他的頭，試圖展現同理心，「這音效的確嚇人。」

　　尤爾幽怨地撇開頭，才不想買單，反正他就是膽小！

　　「噓，你們聽。」

　　克里斯臉色一肅，關掉作響不止的手機，抬眼瞥向天花板。

　　「砰――」

　　猛烈的碰撞自樓上傳來，緊接著是腳步疾跑聲，大概是也被音效嚇到了。

　　他們互視一眼，立刻奔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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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斷掌躺在二樓走道，斷口參差模糊，似是被硬生生拔斷的。

　　「唔！」

　　尤爾的眉頭又一次皺起。比一樓更加濃烈的怨氣，正猛烈敲擊他的感應神經。黑晊世臉色一沉，打算再度施法清除穢氣。克里斯握緊手中的槍，準備往深處踏去。

　　偏偏這時，樓下傳來比音效更駭然的尖叫。

　　「……分兩批。」

　　快速商量好策略，克里斯就拎著董司常下樓。

　　尤爾敲了敲胸口，好不容易吁出一口長氣，適應了這裡的磁場，正想讓黑晊世別費力施法，眼前就突然一晃，一抹淡影憑空顯現在視線中。

　　那是……感應？

　　——男人戴著面具，從左前方的臥室逃出，要往樓梯衝來，卻猛地一僵，像看見什麼可怕至極的東西，踉蹌大叫地轉身朝內跑去。

　　黑晊世唸完真言，見尤爾莫名愣在原地直視前方，便知對方感應到死亡畫面了。但在未能控制能力自如的情況下，過度感應會有反效果，所以他稍候片刻，決定叫醒尤爾。

　　「育，該醒了。」

　　然而，尤爾恍若未聞，腳步也不自覺隨幻象中慌亂逃竄的男人前行。

　　黑晊世心一沉，趕緊跟上。

　　兩人越往裡走，怨氣越加濃厚，傳入鼻腔的腥味亦更惡濁，連黑晊世都難以忍受，尤爾卻像沒知覺似地繼續往前，未有絲毫遲疑。

　　「育！」

　　尤爾依然沒有回應，甚至加快了腳步。

　　黑晊世見狀不妙，衝上前拉住人，動用言靈強行灌入他的意識，「育，回神！」

　　「啊！什麼？」尤爾嚇了一跳，總算是回過神來。他疑惑地看向黑晊世，卻見對方皺著眉似乎頗不高興，以為是自己做錯什麼，心裡不由一慌，「對不起，我不知道不可以……我……對不起！」

　　黑晊世一愣，沒想到尤爾是這種反應，趕緊握住他的肩膀，「沒事，我沒有生氣，只是擔心你而已。」

　　尤爾低著頭，微抿的嘴唇透露了些許不安。

　　黑晊世無奈，只好轉移話題，柔聲問：「看見什麼了？」

　　「有個戴奇怪面具的男人逃了進去，不過沒看見是誰在追他。」尤爾指向自己剛要進去的房間，半掩的房門似乎被什麼卡住，無法完全關上。

　　黑晊世凝神查探半晌，確定安全後才推開門，門縫裡的東西也隨之露了出來。

　　「是他戴的面具。」尤爾認出地上印著草泥馬的面具。

　　「晚點替死者招魂時可以用到。」黑晊世撿起面具放進次元袋，率先走進房裡。

　　房內象牙白的磚地淌著一大灘血，一道血痕往右滑去，爬上掛著名貴畫像的牆壁，一路延伸至天花板，再往斜對角勾去，卻在半途中斷。兩人沿著血跡將視線往下移去，就見矮櫃的另一側躺了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劈開的軀體已被掏空了一切。

　　尤爾兩腿一軟，胃酸不斷翻騰。

　　黑晊世臉色驟變，迅速拉著他退出房門。精神念力型的靈能者對環境磁場極為敏感，更別說親眼目睹慘狀。

　　尤爾痛苦地摀住嘴，試圖壓住衝上喉頭的強烈反胃，腦海不斷隱現死者的零星畫面，強迫他接收死亡恐懼。

　　「深呼吸，靜心清空。」

　　黑晊世接住頹軟的人輕聲指引，助尤爾控制感應力，不被負面波動影響。漸漸地，輕顫的身子終於平復，尤爾輕吁口氣，緩緩抬頭，對上黑晊世盡是柔情的眼眸。

　　剎那間，他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微笑。

　　黑晊世失神望著懷裡的人，也望見碧眼裡那份遺失在靈魂深處的依戀。一時間，他胸口一暖，竟也忘了身處何處，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隨著逐漸縮短的距離，所有的不適竟被一點點消去，尤爾揪緊黑晊世的衣襟，腦子一片空白，竟生不起半點拒絕的念頭。他鬼使神差地閉上眼，任對方覆上自己的唇。

　　沒有纏綿悱惻的火熱激情，卻是蜻蜓點水的輕柔細吻。絲絲酥麻自骨髓湧起，隨之而來的眷戀與熟悉漸漸包住激烈跳動的心臟。

　　這從未在約翰身上體會過的感受，令尤爾沉醉其中，宛如被溫暖的海水擁抱，安心徜徉在寧靜舒適的汪洋中。這一刻，他難得感到內心一片清明，周遭的一切也清晰了起來。

　　「救我！」

　　微弱的聲音於腦海輕響。

　　尤爾睜開眼，輕輕推開黑晊世，看向前方的天花板，「有人在求救。」

　　黑晊世凝神望去，上方果真有不尋常的靈能波動。大拇指留戀地摩挲尤爾臉龐幾番，他才壓下殘餘念頭，牽起尤爾的手，沿著走廊尋找往上的途徑。

　　廊道盡頭，有一條通往閣樓的小樓梯。

　　「他在裡面。」聽著門內不住傳來嗚咽，尤爾心急又緊張地說：「好像還有……」

　　「我知道，交給我就好。」黑晊世抽出人形符紙，往門上一扔，「天一！」

　　待形似鯨魚的式神穿入門板，他們便衝上樓破門而入，恰好見到數個怨靈被防護結界打退，黑晊世趁勢持訣，畫了道符印，「百鬼退散！」

　　手印金光當頭罩下，怨靈盡數消退，徒留驚恐的哭鳴餘盪。

　　「造孽。」黑晊世搖頭輕嘆：「即便死了，也擺脫不掉怨恨，不惜趕盡殺絕。」

　　對於會傷害人的怨靈，尤爾一時間沒那麼多感慨。他跑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孩，發現對方已被嚇得魂不附體，幾乎要心神渙散，就立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等等……」

　　「我可以的，她需要我幫忙。」尤爾打斷黑晊世的話，也不等對方再說什麼，就閉上眼，專心為女孩吸收難以承擔的恐懼。

　　白光微微亮起又散去，恢復神智的雯子抬起頭，見眼前蹲著一個漂亮的青年，一旁還站了個高大男子，不禁有些茫然。隨即，她就想起先前的那些惡鬼，頓時抓住尤爾害怕大哭，「都死了！大家都死了！我就說不要來了啊！」

　　「唔！」尤爾剛施完渡化術，還在試著平息黑化物帶來的不適，就冷不防被撲倒。掌心擦過閣樓粗糙的地板，他下意識低呼一聲。

　　黑晊世一把拉開粗莽的女孩，扶起尤爾，「有沒有受傷？」

　　尤爾搖了搖頭，但過於蒼白的臉色，仍讓黑晊世眉頭緊皺。他略有不悅地看向雯子，冷聲問：「你就是電視台的人？」

　　雯子抽抽噎噎地點頭說是。她抹掉臉上的淚水，握了下胸前的玉佛項墜才放開。黑晊世仔細看了眼那項墜。以紅線吊著的玉佛正散發微弱金光，片刻後，光芒消退，玉身也裂出一道細縫。

　　「家裡信佛的？」見雯子點頭，他才緩下語調，「幸好你家人信仰虔誠，這玉佛才能保佑你這一次。回去記得還願，往後多行善積德，勿再胡亂行事。」

　　雯子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便吸著鼻子再次握住玉佛項墜，連聲保證回去後一定會辭職不再幹這種危險的缺德事。

　　黑晊世便不再理會雯子，低頭輕拍尤爾的背，擔憂問：「還好嗎？」

　　其實，包括董司常在內，他們都不願尤爾做渡化師，畢竟承受他人的痛苦並不是一件輕鬆事，何況就算作不成淨靈師，也能培養其他能力，並非只有渡化一途。但奇怪的是，尤爾意外地堅持要接受上頭安排。

　　尤爾深吸口氣，睜開明亮的眼眸，笑著説：「好多了。」

　　「真的？」黑晊世狐疑地看著他。

　　「嗯。」尤爾點頭。

　　見他確實沒在逞強，黑晊世這才鬆了口氣，「怎麼突然適應得這麼快？」

　　尤爾摸了摸鼻子，靦腆地笑了下，小聲說：「就……比起剛才那個屍體的感應，我突然覺得，渡化術其實也還好啦。」

　　「……」

　　原來還能靠這種方式進步嗎？

　　黑晊世無奈失笑。

　　看來，育是注定要走上渡化世人的路吧。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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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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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跨出第一步啦～（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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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西啡贈圖支援★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193JVses
（專業靈異愛好者的董小七）1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RC6zRkmF
　　

by 喵芭渴死姬 / 初版：02.06.2014 / 二版：07.31.2017 / 2026年4月修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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