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偵察II】渡入魔途 - 7. 誓約

　　街燈昏黃，於稀薄月色下忽明忽暗。

　　男孩在狹小巷弄飛竄，發出急促的喘息。佈滿血絲的驚懼眼眸死死盯著遠方出口，主街的喧鬧人潮將是唯一的逃生機會。他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去。

　　「嘶啦！」

　　空氣被撕裂的聲響擦過耳際，割斷鬢角的一根髮絲。

　　他驚愕瞪大眼。

　　那是一張符，如有生命般乘風飛來，挾帶強勁罡氣攔在前方，結成一張金色的網。

　　可惡！

　　他緊急停下腳步，就聽背後一聲低喝。

　　「騰蛇！」

　　轉過身，一條青色巨蟒竟吐著鮮紅信子節節逼近。前後包夾之下，他不得不轉入另一條小巷，細瘦的雙腿跌跌撞撞，顯然快支撐不住。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前方的交叉口突然出現一個年輕人，茫然的神情像是迷了路。他心中一喜，迅速將神情一收，揚聲哭喊：「哥哥，救我，有壞人！」

　　年輕人轉頭望來，見一個不足十歲的小男孩抽抽搭搭跑來，身上滿是傷口，一隻膝蓋還流著血，頓時面露心軟，焦急地伸出手，「快過來！」

　　男孩加快腳程撲進他懷裡，嗚咽幾聲，才抬起浮現魔紋的稚嫩臉龐，在年輕人錯愕的目光下，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借你身體一用。」

　　「什麼？」

　　無視對方的驚慌失色，一團黑霧竄出男孩身體，往年輕人的臉上猛烈撲去，打算佔據這具較為強壯的身體逃跑。

　　電光石火間，一道金光乍起。

　　「啊――」

　　慘烈的哀嚎響徹雲霄，魔物被狠狠彈飛出去，被罡氣金光灼傷的皮膚發出惡濁焦味。牠不解地瞪向年輕人，才發現對方手中捏著一張光華正褪的符。

　　媽的！是一夥的！

　　魔物驚覺中計，正要飛逃，就被不知從何處竄出的壯漢一把箝住。

　　「掰啦！」克里斯單手扣住牠的脖子，俐落地插下一把匕首。滅魔靈光飛竄，魔物連聲慘叫都不及發出，紫色銅眼就燃起藍色火焰，片刻後，化為灰燼消散。

　　克里斯收起匕首，朝尤爾比起大拇指，「咩麥（不錯），有勾引魔物的天分。」

　　……這排列組合中文的天份也是極佳。

　　尤爾無語回了個乾笑，低頭查看孩子，「你沒事吧？」

　　男孩沒有回應，逕自睜大無神雙眼，似乎被嚇壞了。尤爾忍不住心疼，抬指輕碰孩童臉龐，竟覺得一片冰冷。他嚇了一跳，趕緊捧起男孩的臉仔細一看，才發現對方嘴角流出一絲詭異的紫黑液體。「你們快來看看！」

　　董司常從暗處走來，看了眼那液體，憨聲解釋：「那是魔怪在他體內留下的穢物，若不清除，就無法恢復正常，還會再招來魔物，所以又要麻煩你了，小育。」

　　趕來會合的黑晊世，立刻蹙起眉頭，欲言又止。

　　以渡化術淨靈對精力的耗損不小，他們並不希望尤爾走上這條苦修之路，但地府已正式發下命令，尤爾也未有異議地接受了，讓一干極力反對的人莫可奈何。

　　但見尤爾不說二話，將孩子摟進懷裡，凝神吸取穢氣，如此毫不猶豫，讓黑晊世不由暗嘆口氣。

　　育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純白光芒中，一串黑氣自孩子緊閉的嘴竄進尤爾胸口。他皺著眉，按照黑晊世教導的靜心法吐息，試圖控制入侵的冰寒與恐懼。直到魔氣被徹底吸淨，他才放開沉沉睡去的孩子，緊抓胸口不住喘息，強忍痛苦的臉已蒼白無色。

　　應該……沒事了吧？

　　他望著孩童恢復血氣的臉色，腦海凌亂閃過許多孩子遭魔物殺害的畫面――這是個嗜好吸取孩童生氣的惡魔――害怕、絕望、痛苦、無助的童稚哭喊不斷迴響，聲聲抨擊絲絲發疼的內心。他咬緊嘴唇，不讓呻吟流出，邊在心裡告訴自己：「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幾要失控的意識，忽然飄到一年多前那個驟然逝去的小山米。剎那間，當年藉沉醉戀情來逃避的喪友之痛竟一股腦地湧了上來，他再抗拒不了地嗚噎出聲，淚水也潰堤而出。

　　直到他靠上一個胸膛。

　　「吸氣，慢慢吐出……嗯，做得很好，很快就能過了，不怕。」

　　沉穩的低柔嗓音一句又一句，總算讓尤爾漸漸平復下來。他睜開眼，就對上一雙溫柔的深邃眼眸，心神不禁微晃，一股懷念感油然而生，像受到過往封印的呼喚，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身處哪個時空。

　　「好多了？」黑晊世沒注意到他閃過眼底的眷戀，逕自為他擦去淚水，呵護哄寵得理所當然，好似他們這一年多的空白不曾存在過。

　　當掌溫撫去臉上的冰冷時，尤爾才回過神，發現兩人靠得太近，只要稍仰起下巴就會貼到彼此的臉，便趕緊推開黑晊世，無措地說：「我沒事了，謝謝。」

　　黑晊世愣了愣，淡笑回應：「不客氣。」

　　他起身收回式神，看似鎮定的面容下是深深的挫敗。雖不奢求尤爾在經歷失憶與情傷後會輕易接受自己的感情，但他仍希望兩人至少能像最初那樣，如親子、如兄弟、如摯友般相互信賴與守護，而不是現在這般生分疏離。

　　克里斯掃興地撇了嘴角。

　　嘖！啊是不會直接抱緊處理喔？這麼好的機會都不懂把握。

　　他一臉老父滄桑地搖搖頭，扛起昏睡的男孩，朝外大步走去，「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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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男孩送到醫院，再聯絡地府安插在警局的人來處理後，任務便大功告成。一行人返回停車處時，經過一條夜市小街，各式小吃香味撲鼻而來，極勾饞欲。

　　這一年多來，大家為了尋找失蹤的葉育，忙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將人找回後，又忙著訓練因失憶而歸零的他，所以他們已許久沒好好放鬆了。

　　克里斯將菸蒂往地上一踩，說：「拎盃咩呷（要吃）臭豆腐！」

　　「我也要！」董司常也許久沒嚐到人間美味，抓著克里斯就衝過去，將不得藉公務時間行私人娛樂的規定拋諸腦後。

　　黑晊世失笑搖頭，想著育也愛極這些街邊小吃，卻見尤爾神情恍惚，便問：「怎麼了？」

　　尤爾搖頭，「沒什麼。」

　　他微微皺眉，還想再問，尤爾就已經跟著走進人擠人的小街，便只好趕緊跟上，免得他們好不容找回來的寶貝又弄丟了。

　　小攤的生意很好，老闆動作很快，三盤臭豆腐和四碗大腸麵線一下就上了桌。克里斯和董司常不由分說，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與其他兩人成了極大對比。

　　黑晊世修行許久，對於吃食一向淡然，後來為了照顧小葉育，才開始專研廚藝，自己卻是幾乎不碰。

　　「很久沒吃了吧。」他輕揚一抹懷念的笑意，將剩下的那盤臭豆腐挪到尤爾面前，細心挑淨竹筷的木屑後遞去，「你從小就愛這些，總說越熱鬧的地方，吃起來越有味。」

　　尤爾笑了笑，內心一片茫然，對他人所說的過去毫無半點印象。他接過筷子，失神望著熱氣騰騰的臭豆腐，熟悉的香味令他莫名惆悵。

　　他夾起一塊被炸成金色的酥脆豆腐，沾了點辣椒與醬汁，放進嘴裡咬一口，帶著獨特風味的汁液隨即流入口腔，極致的香辣美味頓於唇舌間炸開，腦海也閃過看似久遠卻又仿若昨日的一段記憶。

　　――明明不願意卻為了討他歡心而硬著頭皮吃下的男人，最後竟被美味征服，與他一人一口歡快吃著原本嫌棄的食物，就在他與約翰相戀的那個聖誕夜。

　　「育？」黑晊世納悶望著忽然發起呆的人。

　　其他兩人也停下動作，看向那盤被戳得零零碎碎的臭豆腐。

　　尤爾眨了眨眼，回神發現眼前的殘局，立刻尷尬地道歉：「對不起，我沒什麼胃口。」

　　一整晚都沒吃東西，居然沒胃口？

　　克里斯和董司常不解地互視一眼。

　　黑晊世沒多問什麼，只是移開那盤不成樣的臭豆腐，將舀好溫度的麵線端過去，「多少吃一點，不然晚點會餓。」

　　「好。」尤爾順從地拿起湯匙，小口吞著麵線，香濃的湯汁暖和了略感寒意的身子，也溫暖了那顆寂寥的心，饒是如此，看似平靜的碧眼依然黯淡失色。

　　黑晊世不明緣由，只覺得心疼，忍不住握住尤爾藏在桌下的微涼手指。

　　尤爾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進食，一絲粉暈卻悄悄爬上耳根。雖然沒了記憶，靈魂中長久來的依戀卻留了下來，讓此時的他無法拒絕對方給予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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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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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不見星月的天空忽被劃破一道裂痕，厚重的雲層響起幾聲悶雷，沒多久，豆大雨珠就瘋狂敲打屋簷，嘩啦哐啷，擾人安寧。

　　馬桶中，冒著煙霧的黑液混雜未消化完的晚餐，讓尤爾又乾嘔了幾下才得以消停。他沖掉穢物，回到一直開著水的洗手台漱口，待冰涼清水消去雙眼的紅腫後，才若無其事地走出浴室，隨即一愣。

　　黑晊世正站在他房門前，似乎等一段時間了。

　　他不解問：「你找我嗎？」

　　黑晊世打量他蒼白的臉色，凝眉反問：「服藥了？」

　　「呃……」尤爾沒料到會這麼快被識破，正想否認，卻被黑晊世篤定的目光看得一陣心虛，只好點頭承認了。

　　「不是讓你明早再淨靈嗎？」黑晊世無奈嘆了口氣，往樓梯走去，「晚餐全吐光了吧？我幫你煮點東西。」

　　尤爾趕緊拉住他，「不用，我不餓，剛也沒吐出什麼，呃，除了黑化物，真的！」

　　黑晊世回頭想再勸，卻見尤爾巴眨著一雙水亮碧眼注視自己，讓他有一瞬回到過去的錯覺。那時的葉育，也總愛擺出這種無辜表情，惹得他忍不住心軟。

　　忽然，一聲巨響撼天動地，屋裡的燈光倏地熄滅。

　　「啊！」

　　尤爾跳起來，反射性撲向最近的依靠物。直到他被一雙強而有力的雙臂緊緊環住，才驚覺自己居然就這麼對黑晊世投懷送抱，頓時就尷尬地紅了臉。

　　「我、我、我……對不起。」他結結巴巴地想鬆手退開，誰知窗外又打下一道巨雷，嚇得他又收緊雙臂，整個人往黑晊世的懷裡縮去，內心近乎崩潰。

　　啊啊啊――太丟臉了啊！

　　自己難道是什麼巴夫洛夫的狗嗎？也太控制不住了吧！

　　「沒關係，我知道你怕雷，所以過來陪你。」黑晊世失笑拍撫他的背哄著，邊摟緊懷裡瑟瑟發抖的人往房間移動，柔聲解釋：「你小時候出了點意外，才會這樣。」

　　「意外？」尤爾小心跟著他的步伐。不知為何，他總是對雷聲有莫名的恐懼，當初在紐約時，即便還沒被孤魂野鬼襲擊，他也會一聽見打雷就下意識不安。

　　「嗯，那時你才七歲……」

　　黑晊世牽著人坐上床，緩緩說起那段往事。窗外藍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滅，卻一點也不顯得陰森，反而讓尤爾有微妙的安心感。

　　貴人提著燈筒進來，見兩人正窩在一塊，氣氛十分融洽，便放下燈筒退出門外，悄聲偷聽房內談話，竟是在說那場鬧上天庭的烏龍意外，不禁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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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歲的小葉育調皮好動，又從小就跟著母親葉迦娜到處跑，因此葉迦娜加入第六偵察隊後，他一個小娃兒依然無畏無懼地跟他們一同出任務。

　　當時，董司常也會隨隊出巡。腿短動作慢的他，總和負責墊後的黑晊世落在隊伍最後。跟克里斯一樣愛往前衝的葉迦娜，也就理所當然地將幼子丟給兩人看顧。

　　那一次，他們要剷除的妖怪異常頑強，矯捷靈敏善閃躲；克里斯和葉迦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勉強打傷對方，卻始終無法收服；黑晊世擔心誤傷小葉育，不願召喚破壞力強大的式神。

　　於是，董司常難得出手了。

　　「雷電召來！」

　　偉大的閻王之子，高舉法杖憨聲大喝後，指向正欲逃跑的妖怪。

　　天雷「轟隆」落下，卻不見妖怪被擊中，反倒是後頭發出一聲淒厲喊叫。

　　「哇啊——」

　　他們震愕回頭，竟見理應被保護好的小娃兒在一個彈跳後狠狠摔倒，一塊被擊焦的小洞在他腳邊冒著煙。如此神轉折，饒是他們見過大風大浪，也都傻了。

　　這是……被雷打了？

　　「天啊！寶寶啊！心肝啊！」葉迦娜瘋了似地衝回來，扭壞一張與葉育八成相似的美麗臉龐，又氣又急地對董司常跳腳大吼：「你怎麼搞的？」

　　董司常呆了又呆，抬頭望向天空，不敢相信地說：「雷神打歪了？」

　　「幹！」克里斯噴掉嘴裡的菸，一把抓住也被這意外雷傻的妖怪快速了結，邊破口大罵：「你們天界神官是在開趴喔？酒醉值勤勒！」

　　董司常召喚的雷是來自天界的小天雷，雖然只是擦邊而過，威力也不容小覷。被電得夠嗆的小葉育，立刻嚎啕大哭，「痛、痛痛……嗚啊――」

　　豆大的淚珠嘩啦嘩啦地掉，立刻讓大家的心都疼化了，什麼急救術都一股腦地使出來。幸好黑晊世隨時替小葉育施護體咒，否則這天雷真會要了娃兒的小命。

　　在治療式神太裳的幫助下，小葉育很快就復原了，但從此只要一聽到雷聲，就會瑟瑟發抖。所以每逢雷鳴時刻，黑晊世不忍孩子受驚，就會陪在身側。

　　後來葉育長大了，雖不像小時那樣會嚇哭，但每當夜裡驚雷，仍會抱著枕頭跑到隔壁房，用一雙無辜的漂亮大眼求執事安撫，讓黑晊世哭笑不得，只得照舊哄他入睡。

　　至於這場烏龍的收尾，則是耿耿於懷的黑奶爸特地做了場盛重的法事，向天界告了一狀，讓肇事者受到懲戒，以至於這件事都在靈能界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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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爾震驚地張大眼，沒想到自己怕雷的本能竟然是被一個烏龍雷神害的。他稍腦補了下當時的場景，不禁噗嗤一聲，抱肚狂笑。

　　歡快的清亮笑聲極具渲染力，讓黑晊世也難得高揚嘴角一同低笑。

　　好不容易笑夠後，尤爾擦去眼角淚珠，靠在床頭輕嘆許久未有的暢快。忽然，他想起一個問題，「對了，我媽媽叫葉迦娜，那爸爸呢？好像沒聽你們說過他。」

　　「我們也不清楚。」黑晊世搖了搖頭，「迦娜只說你出生時，他就不在世上了。」

　　「那我媽呢？聽貴人說，她也已經去世了。」

　　黑晊世點頭，想起過世多年的朋友，不免有些感慨，「她在你十五歲時因公殉職，魂魄受損過重，只能讓她投胎輪迴，慢慢復原。」

　　「為什麼？」

　　「因為魂魄受損越重，恢復得越慢，也越脆弱，一個不慎就魂飛魄散，最好即刻投胎，用新生滋養魂魄。當然，地府也會為殉職偵察員安排幾世有福氣的家庭，作為補償。」

　　對於毫無印象的已逝雙親，尤爾無法有什麼感受，但好奇之下，又提了些問題。

　　「受傷的魂魄投胎，會變得怎樣？」

　　「一般來說，會天生殘疾，可能是智力或肢體，也可能……」

　　話匣子一打開，就難以停下，兩人便這麼聊了一夜，直到尤爾撐不住沉重的眼皮，靠在黑晊世的肩上沉沉睡去。

　　在臨失去意識之際，他忽然發覺，今晚的雷似乎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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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晊世凝視尤爾不再緊鎖眉頭的安詳睡顏，心中滿足不已。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下姿勢，輕撫尤爾略長的柔軟髮絲，思緒悠悠飄回葉迦娜過世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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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的出生入死，不長也不短，卻足以讓人珍惜這難得投緣的奇女子。

　　當時，葉迦娜無論身體或靈魂都受到難以修復的重創，在董司常的施法下，才凝聚起一點意識，卻沒有急著要見兒子最後一面，反而鄭重要求與他單獨私談。

　　「有些事……關於寶寶的……」

　　他傾身湊到葉迦娜的唇邊，耐心傾聽，隨即漸漸睜大雙眼，震驚不已。

　　耳邊的低語十分微弱，但他仍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雖然他早已發現小育兒是個非常特別的孩子，卻沒想到竟會超乎他想像的特別。

　　「黑前輩。」葉迦娜抓著他的手，難得用如此正式的尊稱，「其實我一直都在尋找您，我加入第六隊也是為了您……從您初次見到寶寶的眼神，我就知道您已看出了端倪，我相信……」

　　他摀住葉迦娜的嘴，搖了搖頭，讓她保留最後的氣力。

　　既然他已知曉這個秘密，其餘的話便無須再言。他閉上眼，俯身與葉迦娜額頭相貼，在靈光綻放之際，接下對方用生命傳承的使命：

　　「我黑晊世以『守護者』之名起誓，必終生守護葉育，不使他步入歧途；必不計一切代價，輔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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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他以最高言靈立下的誓言，仍言猶在耳，卻哪知物換星移，人事已非。

　　「唔……執事……」

　　呢喃的夢噫打斷思緒。

　　尤爾翻了個身，在黑晊世的胸膛蹭了蹭後，便抱著他繼續酣睡。種種無意識的依賴舉動，令黑晊世動容地緊摟懷裡的人，一遍又一遍在心中輕喚著小育兒。

　　他撥開尤爾的瀏海，注視額角那道未曾消退的疤痕，胸口是一陣抽痛。

　　若非自己出現得太晚，育怎會被約翰傷害至此，甚至失去最珍貴的淨靈能力？

　　無奈、懊惱、自責……種種交雜。

　　他輕嘆在那道疤落下一個吻，黯然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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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a9Iexo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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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篇全是伏筆不解釋～XDDD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s1zOcVFa
　　雷神神助攻！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4m94flJU
　　希望這節奏不會太悶（艸　　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4N22Udip
　　

★感謝西啡贈圖支援★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hljJgS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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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談心說笑）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3QT6lq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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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初版：02.26.2014 / 二版：07.24.2017 / 2026年4月修稿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G2FSyk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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