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偵察II】渡入魔途 - 11. 凶宅魘影（四）

　　樓上有變故，地下室也雞飛狗跳。

　　女怨鬼撕心裂肺地窮追猛打，克里斯不得不狼狽閃躲，連射幾發伏靈槍，才終於成功麻醉小嬡。閒在一旁看鬥鬼秀的七世子，也總算挽起袖子要做事了。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來吃冰淇淋……」

　　董司常舉起法杖，有模有樣地甩了甩，再對準小嬡的屍體，念念有詞半晌，就急轉直下，拉著嗓子嚎出一聲哭腔：

　　「方小嬡，你死得好慘啊！」

　　克里斯眼神死。

　　招魂詞可以這樣改了又改嗎？

　　一顆藍色光球自屍體緩緩升起，在空中抖了老半天，才不情不願地飛進瓶裡。董司常晃了晃瓶中的靈魂，有點納悶，「色澤有點暗，心情不好嗎？」

　　「你都說她死得好慘了，心情會好？」克里斯大翻白眼。

　　董司常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是在陳述事實，作人要面對現實才會快樂。」

　　「她現在是鬼。」

　　「喔，作鬼要面對現實才活得快樂。」

　　「人都死了活個屁鬼？」

　　「鬼也是要生活的，像阿克你明明已經死了，不也活成一個鬼樣？」

　　「靠！你才長成什麼鬼樣！」

　　兩人吵著嘴，邊往回走，打算去跟黑晊世會合。嬉鬧聲中，克里斯一腳踏上台階，突然想來根菸快活一下，手便往口袋掏去。

　　一聲幽婉的低嘆輕響，像一陣清風拂過兩人耳邊。

　　「……克里斯。」

　　這聲音！

　　克里斯動作一頓，猛然回身，震驚得屏住呼吸。

　　「薇……安？」

　　記憶中，那穿著碎花洋裝的心愛女孩，竟出現在這？

　　他不敢相信地移動腳步往對方邁去，剛掏出的菸包也落在地上。手緩緩伸出，想碰觸朝思暮想的臉龐，確認這一切並非是幻覺，卻又在半途中，倏然一停。

　　他怕……怕再往前一步，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無蹤。

　　「薇安，」他顫著嗓音，從未如此惶恐，「真的是你？」

　　「阿克，她……」董司常張口欲言，話語卻卡在喉間，不知該如何出口。他啞然瞪著那女人，好似看見史上最驚奇的東西，連一向癱直的臉也微微抽搐。

　　然而，克里斯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已故戀人，根本無暇顧慮其他。他滾動了下乾涸的喉間，試圖不讓嗓音那麼難聽，「你終於肯見我了，你……你原諒我了？」

　　「原諒？」薇安睜大泛起水光的眼眸，一臉不可思議地反問：「原諒你？你問我原諒你？哈……哈哈哈……你不會忘了我是怎麼被你害死的吧？」

　　隨著最後一聲的拔高，放聲狂笑的容顏扭碎了原先的溫婉可人，烏黑血液自頭頂滑過清秀臉頰，落在胸前的微捲長髮上，嬌小的身子也浮現一道道不堪入目的傷痕，曾經含笑的杏眼深幽哀怨，再不見昔日的明亮光彩。

　　克里斯愣了愣，想起自己在停屍間望見薇安遺體的那一幕，尖銳的指責便如一把刀狠狠刺進心臟，將他偽裝許久的堅強徹底擊碎，「是……是我害了你……」

　　若不是他當初的輕敵，他們就不會與魔女打得兩敗俱傷，也不會讓魔女有機會發出毒咒，薇安就不會無故喪生，所以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害死了薇安！

　　「對，就是你！」薇安指著他流下血淚，字字誅心，「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隱瞞你的身份？若不是你的話，我還能好好活著，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是我害的……我的錯……」克里斯失神地站在原地，飽受一年多的自責與內疚全數潰堤而出，讓這一向高傲自大的男人落下淚水。

　　其實，在對薇安動心的那一刻，他就生起了離職的念頭，想與心愛的女孩共度平凡餘生，但當時契約剩不到兩年，一眨眼就過了，才以為沒必要告知。誰知，卻反而害死了她。

　　「不是的！」董司常想反駁薇安，卻像在顧慮什麼而有所掙扎，只能急忙勸說：「阿克，你冷靜點，別聽她說！」

　　「是你！就是你害的！自私的騙子，把命還給我！」薇安嘶吼。

　　「是我害死你的，是我的錯，我害死你……」克里斯癡茫地喃喃自語。

　　「真的不是，阿克，你聽我說……」董司常急得跳腳，偏偏說破了嘴，都無法撼動對方分毫。直到他聽見一聲低笑，克里斯突然揚起釋懷的笑容，一陣寒慄頓時就襲上心頭。

　　「好，我還給你。」克里斯掏出槍，要朝太陽穴扣下扳機。

　　「不！」董司常幾乎是下意識動作，舉杖就射去一道電光，打落堪堪擦過額角的槍，接著那電光在空中畫過一道圓弧，擊中目露詭異笑意的薇安。

　　「啊――」

　　刺耳的慘叫驟響，薇安身形漸淡。

　　「薇安！」克里斯衝過去，卻挽救不回潰散的幽魂，不禁眥紅著眼，一把揪起董司常，恨不得將傷害她的人碎屍萬段，「你做什麼？誰准你打她？」

　　「她不可能是薇安！」

　　克里斯舉起的拳頭一頓，「你說什麼？」

　　「她不是薇安。」董司常神情麻木地望著他，幽黑的大眼竟浮起一絲恐懼，連帶嗓音都飄虛了起來，「因為她早就……魂飛魄散了。」

　　「……魂飛……魄散？」克里斯呆茫地重述著，像無法理解這詞彙，「什麼意思？」

　　「……」

　　「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沉默的回應令克里斯勃然大怒，不斷用力晃著董司常，青筋暴起的粗壯臂膀像能扭斷掌中細小的脖子，本就不算親和的面容漲紅扭曲，宛如爆走的惡鬼。

　　若是一般人在這般粗蠻威嚇下，早該嚇得暈過去。然而，董司常並非一般人。他是七殿閻羅王兒子，是天生仙靈，尊貴顯赫，克里斯再強悍，也不過是凡間的一縷微小存在，他理應無所畏懼。

　　但此刻的他，卻流露出濃濃的不安。

　　「你們去追魔女那天，我接到一個異常報告――有輛公車不明原因翻車，只有一人當場死亡，卻不在勾魂名單上，正好有無常經過現場，打算順手收了對方，卻意外找不到靈魂，那個人……」

　　他抿了抿唇，「就是薇安。」

　　「……」

　　望著克里斯眼底的風雨欲來，董司常深吸口氣，緩緩解釋那日的事，「我一聽到薇安的名字，就立刻趕了過去，打算親自招魂，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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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不論試了多少次，都測不到一絲殘魂，甚至連精魄都蕩然無存，僅隱隱感覺到一絲詭異的黑暗氣息殘留。他茫然瞪著女孩了無生氣的遺體，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具身體只剩下一副空殼，薇安已魂飛魄散。

　　只是一樁普通的車禍，為什麼會連精魄都被摧毀殆盡？

　　那黑暗氣息又是怎麼回事？

　　誰會對薇安下這種毒手？

　　一切都令他百思不解，直到通訊錶傳來克里斯的回報，說魔女死前下了詛咒，他才恍然大悟――咒殺的力量太強，薇安一個毫無力量的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才會被吞噬殆盡。

　　該如何是好？

　　葉育重傷下落不明，已是沉重的打擊，克里斯在得知薇安的噩耗後，更是痛不欲生。

　　他猶豫著是否該說出真相，又聽克里斯願意用自身功德為代價，求他替薇安安排有福氣的來世作為補償時，就更說不出口了。

　　「我能見她一面嗎？」克里斯曾經這麼懇求著。

　　那時，他忍不住心虛地撇開視線，「我幫你問看看。」

　　「她知道了，對吧？」克里斯苦笑，「現在一定很氣我吧。」

　　他愣了愣，其實他的原意是要問枉死部門，卻不想會被誤解成是問薇安本人的意願。他望著克里斯眼底的落寞，決定保持沉默。

　　或許這樣會比較好。

　　於是，殘酷的真相就這麼一直被隱瞞著，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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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剛才的『薇安』一定是假的。」

　　空氣越漸冰冷，董司常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說到最後，幾乎不敢對上克里斯的眼睛。

　　「哈……哈哈哈.....」

　　一陣沉默後，克里斯突然放聲大笑，眼神空洞得教人心驚。他放開董司常，踉蹌地倒退幾步，笑聲剎然而止，面如死灰地低喃：「我真的害了她。」

　　「阿克，這真的不是你的錯。」董司常驚慌地趨步跟上。

　　克里斯神情渙散，頹然彎著平日挺直的背脊，彷彿失去了所有求生意志。

　　董司常再次生起不祥預感，正想再勸，克里斯就猛然出拳，重重地打在他肚子上。

　　「你……」董司常痛得眼前發黑，腳步一退，隨即手腕又是一麻，法杖隨之脫落。

　　糟！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董司常再顧不得什麼，用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縱身撲上撿起手槍的人，手腳並用死命一抱，張口往持槍的手咬下，不讓克里斯有扣下扳機的半分機會。

　　「放開！」克里斯額冒青筋地搥下一拳，想將身上的章魚甩開。

　　董司常「唔！」地一聲，抱得更緊了，死死咬著的嘴還含糊不清地吼回去。

　　「才不要！」

　　「滾！」

　　「不要！」

　　「操！」

　　雙方爭執不下，誰也沒發現角落悄然隱現一道灰濛人影。那人伸手吸取兩人的生命能量，纖白手背上的五星封印越漸淺淡。

　　快了，就快了！

　　傀魕拉長嘴角弧度，滿意地無聲狂笑。

　　舉凡是極度的憤怒、悲傷、愧疚、罪惡感，都是最豐富的負面能量，加上強烈的絕望與尋死意念，使牠的復原進度出乎意料地好。無需多時，他就能掙脫封印！

　　嗜血的目光在扭打成一團的兩人流連，最後停留在看似弱小的少年身上。

　　嗯――這仙靈之氣可真充沛啊，肯定身份不凡。

　　傀魕忍不住在心裡打起算盤。

　　只要吃了這小鬼的肉，修為就能更上一層。屆時，樓上的那個陰陽師和小靈媒就更不是牠的對手了！

　　「克……阿克……等等……」

　　董司常吃力地喘著氣，努力掛在克里斯身上，發現自己突然變得十分疲憊，體力越來越不支，腦袋也越來越昏沉。再看克里斯，明明還在執著尋死，掙扎的力度卻也逐漸變小。

　　怎麼回事？

　　以往遇到再怎麼難打的仗，他們也不曾這麼快就感到疲睏，而這次僅是純動拳腳的打架，竟會有氣無力，恍如垂死之人，彷彿支撐自身能量的元氣正被強行抽光。

　　有古怪。

　　他眨了眨眼，使盡吃奶力氣地收緊雙臂，往「薇安」消失的地方看去。

　　果然！

　　「小心後面！」

　　可惜，克里斯正深陷執念，根本意會不到警告，只覺得找到一絲空隙，便一鼓作氣地將董司常反壓在地，一手掐住他的脖子，讓他動彈不得，隨後將槍抵上太陽穴，滿佈血絲的眼眸盡是赴死的訣別。

　　「克……不要……」董司常奮力蹬著腳，卻掙不脫緊梏自己的粗壯手臂，死命伸長的雙手也勾不到那將扣下扳機的槍，更阻止不了趁機撲來的傀魕。

　　不！不可以！

　　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上心頭，讓一向癱直的面容微微龜裂。

　　他瞪大雙眼，動用僅剩的靈力，召喚通訊錶那一方的人：「小黑！」

　　一聲尖銳的獸鳴驟響，振動了空氣。

　　銀光乍放，籠罩整間地下室，一條九尾白狐憑空現身，凍結了克里斯的時間，低沉的唸咒聲隨之在偌大的空間迴盪。

　　「朱雀之火，焚盡八荒，滅！」

　　赤紅火焰燃起，傀魕在觸及董司常之際化成火球，於淒厲的慘叫中焚燬殆盡。

　　「阿克！」

　　流失的能量隨傀魕的消亡回歸，董司常立刻扒開脖子上的手，趁著凍結的三十秒奪下槍，沒收所有武器，這才心有餘悸地抱住克里斯的腰，扯著嗓子拚命大喊，始終未起波瀾的臉龐已淚流滿面。

　　「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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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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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古幣被天火化為烏有後，黑晊世收回朱雀，吩咐湯圓看守克里斯。

　　「薇安……就是克叔的女友嗎？」

　　尤爾的思緒還沉浸在方才聽來的對話中。

　　當他們在書房搜尋良久，都等不到其他兩人時，黑晊世試著傳訊呼叫，無奈幾次都沒有回音，只好派湯圓前去尋人。沒多久，通訊錶傳來就傳來兩人的爭執聲，聽對話內容，似乎沒有察覺在通話，應當是碰撞中誤觸了按鍵。

　　這類的烏龍意外非初次發生，黑晊世也沒有多想，本想直接出聲說明傀魕的事，卻被接下來的轉折震驚到無語；一旁的尤爾，也默默聽著那段極為陌生的往事。

　　事情的真相讓人越聽越心驚，面對克里斯的失控發言，他們警覺情勢不妙，趕緊加快搜尋速度，這才趕在最後一刻力挽狂瀾。

　　「正確來說，是未婚妻，他們才訂了婚。」思及那正值年華的女子，黑晊世不免也唏噓感慨，那樣一個心性純良的女子，竟就這麼香消玉殞，連一點殘魂都沒留下。

　　「……」

　　尤爾看了他一眼，默然垂眸，掩去心中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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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回到一樓的客廳會合。

　　克里斯雖臉色陰沉，但已恢復平靜。他掏出陳雄的工作證往茶几一扔，就繼續一聲不吭地沉著臉。董司常也死氣沉沉地坐著，滿身淤青，顯然在克里斯的拳頭下吃了不少苦頭。

　　黑晊世蹙了下眉，將先前撿到的面具放在茶几上，持訣低唸咒語。

　　剎時間，陰風頓生，一群死狀悽慘的鬼魂齊聚客廳，除了先前攻擊雯子的屋主一家外，還有兩名男子，正是電視台的人。

　　他取出一顆檀木珠子，將它們一一收入後，交給董司常。

　　尤爾疑惑問：「不用先讓我渡化嗎？」

　　黑晊世搖頭，「數量太多，對你太吃力。」

　　「我、我可以試試。」尤爾突然結巴起來。

　　黑晊世訝異地看向他，心覺有異，卻還來不及開口，就讓董司常搶先了。

　　「無妨，地府規定，為免渡化師操勞過度，若需淨化的物件超過五個，就帶回去統一處理。」董司常收好珠子，一反愛拉尾音的說話習慣，消沉的語氣帶著不容有議的決斷。

　　尤爾只好不再多說什麼。這時，一道微弱的聲音隱隱傳入腦海。他偏頭聽了半晌，遲疑地說：「好像還有人。」

　　他們順著尤爾的感應來到後院，就見一個男人趴在花圃雕像前不停磕頭，像在跟誰懇求饒恕。他的額頭早已一片模糊，鮮血混著污泥流了滿臉，看來神智已完全崩潰；剩半截的左臂被一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染血布條包著，不遠處還有副被壓扁的眼鏡。

　　「是李鈞偉。」不同於一般藏在幕後的製作人，李鈞偉時常在螢光幕前露臉，又有許多緋聞官司，好注意時事八卦的董司常一下就認出男人身份。他面無表情地注視了會，淡聲說：「魂魄被嚇散大半，沒救了。」

　　他們將李鈞偉扛回車上，再打上一劑安眠針後，就驅車離開，朝最近的醫院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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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絡負責善後的人員，將後續交接完畢，天也快亮了。

　　按照以往的習慣，他們會在當地旅館休息，但克里斯卻二話不說，直接往台北開去。原想抱怨的罷課司機見他臉色陰黑，不得不把話吞了回去，也不敢開語音聊天了。

　　灰濛的天空透出微光，轟隆隆的引擎聲迴盪在空曠公路上，肆無忌憚的黑色休旅車化作一道光影急速飛馳，連測速照相機都捕捉不到。

　　克里斯抿著嘴，將油門一踩到底，藉極限飆速宣洩滿腹情緒。董司常雙手抱著腿，默默窩在副駕駛座上，低垂的眼眸比過往任何一刻都還空洞。

　　不同於來時的熱鬧，前座的兩人壓抑沉默，後座亦然。

　　尤爾安靜望著窗外，彷彿目光從來都未曾為誰駐留。昏黃路燈透過車窗，一盞盞閃過他沉寂的臉龐，教人看不出那藏於平靜表面下的心思。

　　黑晊世側首凝視身旁的人，想起兩人今晚情不自禁的吻，又憶起約翰的幻影出現時，尤爾那雙崩潰的淚眼，不由心中一動，伸手輕覆尤爾的手。

　　然而，未如先前兩心相印的回應，掌下微涼的手竟縮了縮。

　　……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人，似乎又縮回殼裡了。

　　他輕嘆地閉上眼。

　　難道這段日子來的努力，要功虧一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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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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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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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對都有各自的難關要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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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西啡贈圖支援★1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4c9Ffb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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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董衝突）

by 喵芭渴死姬 / 初版：03.17.2014 / 二版：08.07.2017 / 2026年4月修稿1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ViuBRg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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