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題寫作練習第二回 - 無辜的怪物

「伊果，小心別碰到牠的觸角。」

「嗚嗚……最好這鬼東西像是觸角啦！弗雷叔！快救我啊啊啊啊！」

「唉！該學的學不會，偷學的魔獸召喚術卻學得挺快的吶。倒是我說你這不聽主人使喚的噁心黏液，到底還要搗亂多久你才甘心？維塔卡洛力耶，風王結界！」

眼看因為召喚不完全而導致精神失控的黏稠軟泥怪物「維斯科斯」，正伸出滴著綠色黏液的觸角，試圖藉由觸碰召喚者以擷取魔力穩定自身。而年輕的魔法學徒，也是此次事件的肇事者伊果．馬克維奇，早已嚇到癱軟在地，毫無反抗能力。頭痛的銀髮魔法師—弗雷．史賓，只好施法介入這場鬧劇。

只是，他仍打算讓伊果自己收拾殘局。

因此，弗雷只是以咒語不完全的風王結界阻擋在維斯科斯四周，伊果要是不趕快想出方法消滅或是送走維斯科斯，結界遲早會被維斯科斯撞破，撐不了多久。

「伊果，我這結界只能擋住維斯科斯幾分鐘，你要趕緊想辦法自己處理掉他。」

「弗雷叔！你別鬧了好嗎！趕快把牠處理掉啦！大不了我不再偷看你的奇怪魔法書就是了嘛！拜託！」

「嘖嘖，年輕人要學著自己收拾爛攤子，弗雷叔可沒辦法一天到晚跟在後面幫你，你得學會獨立才行。」

話語之間，軟泥怪物依舊不斷衝撞著結界，牠的體液隨著每次衝撞都會被封王結界捲走一些，但這也會逐漸讓結界失效。

雖然怪物暫時還無法穿出，但伊果發現，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滲了出來，他已漸漸聞得到那軟泥怪物獨有的猶如腐爛水果混合了腐蝕性強酸之後的刺鼻氣味。

眼看弗雷並沒有打算幫他處理的意思，伊果只好趕緊思考有什麼方法可以打敗這頭無法用刀劍殺死的維斯科斯。

「怎麼辦……怎麼辦！物理攻擊殺不死牠，所以是用魔法才能殺死嗎？魔法……要用什麼魔法啊！他的弱點到底是什麼？我完全不知道啊嗚嗚嗚……」

「哈哈！真是有點懷念呢。算了，給你點提示吧。」

看著伊果抱頭崩潰的樣子，弗雷露出些許狡黠的笑容後，像是無視逐漸突破結界的怪物一般，開始上起了魔物學課程。

「維斯科斯，是一種多細胞聚合生命體，主要的繁殖方式為分裂生殖。其生存所需的群體體型最小需要直徑二十公分，否則會因為無法在二十四小時內生成中樞核心而乾涸死亡。最大體型未知……」

「弗雷叔！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講解魔物學！我拜託你趕快講重點好嗎！」

「呵！那是你沒仔細聽好嗎？剛剛就已經講到其中一個重點了。」

「嗄？什……什麼東西啦！」

「那就簡略地再告訴你另一個重點，維斯科斯的身體有95%是水喔。」

弗雷這次說完，便自己走到一旁找了塊石頭坐下，拿出拭鏡布，緩緩擦著慣用多年的銀邊眼鏡，不再關注伊果那邊的情況。

可憐的少年一瞬間有種將要昏闕的錯覺，但他很明白弗雷的個性，說一不二，尤其是在自己惹出一連串亂子的時候更是如此。

所以，他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剛剛弗雷叔到底講了什麼……什麼多細胞聚合體……分裂生殖……直徑二十公分……中樞核心……中樞核心？對了！要破壞中樞核心！可是要怎麼破壞呢？啊啊啊！結界破……破掉了啦！」

就在伊果還在思考的期間，維斯科斯終於破壞了風王結界，繼續朝著伊果的方向前進。

眼看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伊果突然靈光一閃，將兩個破壞維斯科斯的重點連結在一起，想出解決方案。

「我懂了！要消滅維斯科斯，就得破壞牠的中樞核心，而牠的身體有95%是水，所以可以用火蒸發牠並且破壞核心！」

聽見伊果的結論，弗雷覺得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話，一定會把白眼翻個七百二十度之後才罷休。

「伊果，我說你這結論……呃？」

話才說到一半，就看到伊果已經擺好施咒姿勢，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正在認真地吟唱咒文。

「燃燒吧！流淌不絕的火焰長河，以吾之名聚於掌前，將阻擋之物悉數焚燬。拉斯帕尼耶！炎流術！」

頌唱咒文之際逐漸凝聚於伊果掌前的小小火球，隨著咒語終結的瞬間化為劇烈火焰噴流而出，企圖將黏液怪物維斯科斯吞噬蒸發。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經過，弗雷擔心的事情正一點一滴成真。

雖然伊果的炎流術持續不斷將維斯科斯的液態聚合體漸漸蒸發，但是因為維斯科斯是種依靠直接吸收熱能維生的生命體，因此牠也同時能藉由伊果的炎流術來增長形體。

兩相抵銷之下，伊果的戰果十分有限，僅僅是阻止維斯科斯繼續前進罷了。

然而，伊果的魔力有限，無法進行長久消耗戰。

終於，隨著伊果的魔力消耗殆盡，炎流術失去魔力供給，火焰瞬間化為殘熱，消失在空氣之中。

而維斯科斯則再次緩緩前進，希望能完成接觸召喚者的願望。

就在此時，新的咒語響起。

「薩姆蘇堤，冰結術！」

瞬間，週遭溫度陡降，只見化為巨大冰塊的維斯科斯，包含中樞核心在內，被弗雷隨後的一擊崩解成無數細小的冰粒。

維斯科斯就此結束了這趟莫名其妙被召喚來的短暫人生。

「唉。伊果，你先回去休息吧，這次的事我們明天再討論。」

「喔……謝謝弗雷叔……」

少年的臉上彷彿寫著除了虛脫之外，腦袋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因此弗雷只好嘆了口氣，把少年趕回去休息，以免耽誤他明天早上的課程。

「喀。」

關上房門，自己又是孤獨一人了。

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嗎？自從深愛的公主犧牲的那刻起，我就一直是孤獨一人。

然而，在這麼多年後，那孩子，是否為自己帶來了不自覺的改變呢？

我好像，終於又擁有夥伴的感覺。

也許只是錯覺吧！畢竟對那孩子來說，我終究只是個過客。

但那又何妨呢？

我們，不都是這世間的卑微過客而已嗎？

所以為他做一點事情，也是理所當然。

那就幫他找尋故鄉吧。

失去歸屬之地這件事，不該由小小年紀的他來承擔。

這是屬於大人們的沈重。

而且，能實際去看看他的故鄉，似乎也是件不賴的事。

但這次，可不能再讓他跟去了呢。

嗯嗯。

夜半，看著桌上地圖標記的某處海島，銀髮的魔法師暗自下了決定。

另一處房裡，伊果也握著同樣的地圖，沉沉的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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