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蜂巢帝國,皇宮-碧斯維特,上朝大廳)
碧斯維特,蜂巢帝國皇族的居所,同時也是國內最主要的行政中心。
以蜂蜜與纖維加工製成的堅固蜜磚所築起的城堡擁有非凡的抗擊能力,金黃的色澤更是為這座宮殿獲得了“黃金城”的美名。
帝國內部的各項大小事務幾乎都是在這座皇宮內部完成的,這代表著能夠出入宮殿的資格是所有蜂巢國民一同擁有的,唯獨只有皇族的居住區以及機密場所是被嚴加禁止進入。
而這間上朝大廳便是其中一處禁止民眾進入的場所,這裡是由各大部門的管理者們在早晨時用以向“女王”報告的場所。
若是在早上,現在的大廳之中必然會充斥著大量的官員並進行著嚴肅的會議,然而現在是夜晚時分,唯有“女王”一人空坐在大廳正前方的王座之上。
「……」
潔諾倚靠著王座的扶手,視線正對著底下唯一的“臣民”。
這位“臣民”並非蜂翼一族,她的背上並沒有生長著象徵“蜂翼”的薄翅,這在十分排外的“蜂巢”之中算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她端坐在輪椅上,雙手規矩的交疊於自己的雙腿,長及肩膀的純白色長髮打理得柔順有光澤,翡翠般的眼瞳兀自散發著美麗的光彩。
然而與其端莊的容貌相比,她的體態可說是十分瘦弱,連帶著看上去也顯得她的面容十分憔悴。
身上的衣物也顯示著少女的身體狀況欠佳,一身水藍色的病服穿在她的身上十分的令人感到惋惜。
然而就是這麼一位搖搖欲墜的少女卻能夠在夜晚的上朝大廳中受到“女王”的接見。
「說吧!透,妳“又”背著余做了什麼?」
身為“蜂翼女王”的潔諾冷眼看著眼前那面無表情的少女。
少女名為透·瑪斯特,目前位居“蜂巢”宰相,地位可說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
而正如“瑪斯特”之名所代表的含義,她同時也是一名“劍聖”,掌管著“穿透”的“透”之劍聖。
要知道,以一名並非“蜂翼種”的外人而言,能夠定居在“蜂巢”便已經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更別說是能夠出任一官半職了。
然而透卻官拜宰相,這也說明著潔諾對於她的才能的賞識。
而能夠當上“蜂翼女王”的潔諾的眼光不可謂不精準,在舉用透為宰相之後她也明顯的感受到了“蜂巢”市區的欣欣向榮,不管是經濟亦或是治安都變得更加完善。
光憑著這項內政才能,透便可說是成為了“蜂巢”不可或缺的存在,但是如此能幹的她同時也有不少的缺點……
「回稟陛下,臣認為鄰國境內的“妖精之森”方才的動向十分異常,因此臣便私下差使兩人前去勘探情況。」
面對潔諾的指問,透微微一笑地道出了一切。
毫不畏懼“女王”潔諾的威嚴,這是她身上常人少有的特質,也是她能夠勝任宰相職位的助力之一。
凡是覺得潔諾的命令有不妥的地方時她便能夠完全不理會眾官員目光,直接了當的當面指出潔諾政策的不是。
這等給女王製造難堪的作為放眼整個“蜂巢”也就只有透做的出來了,其餘的官員多半對潔諾的命令都是照單全收。
然而潔諾並不討厭透這樣子爽朗的性格,反而是挺高興能夠有屬下對自己的不足加以指出並補正。
但同時這種特質所衍生出的問題點也令潔諾感到十分頭疼,比如說眼下的情況……
「雖然那兩人是妳的家人,但同時也是余的直屬部下,不過問余便擅自下達命令,妳有搞清楚這行為代表的意義了嗎?」
來自“女王”的銳利話語以及視線逕直地射向了透。
鬼跟影安兩人同為潔諾親自掌管的特戰人員,因此照職權來說身為宰相的透是沒辦法私自對其下達命令的,因此不難想像她是以家人的身份拜託兩人前去偵查。
但是這等行為是非常明顯的越權行事,按照“蜂巢”的律法而言是要處以相當嚴重的罰則的。
「當然知道了,陛下。然而微臣仍然認為自身的決斷全為“蜂巢”的利益所想,若是由陛下先做同意再著手行事的話怕是沒辦法趕上對方的腳步,因此微臣才會私下託付那兩位大人先行前往偵查敵情。」
再次強調自身作為的正當性的同時也並不為自己的越權之舉做出絲毫的退讓,就算是面對“女王”犀利的質問也依舊不改本色。
如此大氣的態度與她那病弱的外貌實在是相差甚遠,若非親眼所見那還真是無法輕易的令人相信這些話語是由透所說的。
對此潔諾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她非常相信透的判斷與忠誠,絲毫不懷疑透言語中的真偽,但也因此她沒辦法指責透的不是,畢竟人家可是為了自己的“蜂巢”著想著才做出了行動,而且理由也是那麼的合情合理。
雖然越權行事是一項可以處罰的行為,但是這種為了不耽誤戰機而做出的判斷實在是讓潔諾也無法昧著良心做出懲處。
因此在這種無策可詢的狀況下,她也只能空頭疼而毫無辦法。
「是嗎……那麼究竟是何事能夠讓妳如此斷言?」
透都說到這份上了,潔諾也不得不去重視起這件所謂的“怪異動向”。
自從親手將毒液注入蝶翼一族的公主的體內後事情已然過去了三年,這段時間以來時常能夠收到目擊蝶翼一族的族人們奔波在世界各地的情報,想必是為了尋找能夠解除毒液的靈丹妙藥吧。
雖然潔諾也沒辦法肯定自己的毒素除了自己研發的解毒藥劑以外便再無任何解毒手段,但能夠中和自己的毒性的藥品想必也不是長久居於森林之中的蝶翼們能夠輕鬆入手的吧,因此對於蝶翼們的行為潔諾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隨著時間過去,三年後的現在她已經把這件事情快忘的差不多了,畢竟需要身為“女王”的她親力親為的日常事務不勝枚舉,而且蝶翼一族看上去也不像是有要侵襲“蜂巢”來報復的打算,因此她會這麼隨性的將這等事件拋諸腦後也是挺合理的一件事情。
結果偏偏就在這時她們似乎有所行動了,說真的要不是有透的提醒,那麼對方甚至能夠完全出其不意的對“蜂巢”造成威脅。
一想到這裡,潔諾也不再繼續對透的作為不以為然了,反倒是進一步的想要了解究竟自己的“宰相”得到了多少有關這件事情的消息。
「回稟陛下,根據前線的探子捎來的消息,聽說“妖精之森”內不久前刮起一場魔力對撞時所產生的氣流風暴,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威力卻是無法令人輕易忽視,再加上風暴發生前不久似乎有人目睹一道黑影閃入“禁區”之中,因此臣推測這是一種打破事態的預兆,近期以內“蝶翼”應該會有所行動。」
「聽起來像是杞人憂天。」
對於透的說法,潔諾明顯地感到不解,雖然風暴的產生的確是一件十分異常的事情,但要把這件事與【可能會對“蜂巢”造成威脅】勾搭上似乎是有點牽強。
更多的,潔諾還是傾向於這件事情並不需要如此重視到派出兩名特戰級別的戰力去做偵查,在她看來透似乎有著分不清輕重緩急的嫌疑。
「臣素來以謹慎為原則行事。」
然而透對於女王的評論似乎沒有放在心上,依然是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她認為這起突發的魔力風暴事件十分異常,異常到可能會波及“蜂巢”,因此在明確知道這事件會對“蜂巢”造成什麼程度的影響前,給予足夠程度的重視是透認為必須做到的。
要不是身體狀況不允許,不然她甚至想親自走訪一趟“妖精之森”,由此可見透對於這起事件究竟有多麼看重了。
「是嗎……那麼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相對的,由妳來全權負責這件事情,別讓我失望。」
「微臣領命!」
雙手抱拳鞠躬,透對於能夠如此相信自己的潔諾感到感謝,能夠如此包容自己那直言不諱的性格的“王”,放眼天下大概也就潔諾一人而已吧。
因此自己說什麼也不能辜負“女王”的期待,對於“蜂巢”她絕對"鞠躬盡瘁,死而后己"。
(2小時後,神話之森,蝶翼族族長宅邸客廳)
「鬼嗎……」
聽完了羽跟榛的報告,古安難得一見的皺起了眉頭。
由於遭遇了預料之外的敵人,在打發兩人去盥洗之後,古安便召集了其餘的人一同討論對策。
對於鬼的襲擊的用意,古安倒是簡單的就推測出她是為了檢測自己實力的成長才因此出手攻擊了羽跟榛。
因此令他感到困擾的倒不是鬼,而是鬼的存在所代表的意義。
「這樣看來鬼、影安、透、蔭跟流都是“蜂巢”那邊的人。」
曲安倒是明確的指出了古安所擔憂的事情。
按照以前在師父手下生活時的分組來看,竟然鬼已經代表“蜂巢”向著他們宣戰了,那麼理所當然的可以將鬼的隊友們-影安·瑪斯特、透·瑪斯特、蔭·瑪斯特與流·瑪斯特給歸類在“蜂巢”的勢力之中。
這不得不說與他們原本對於“蜂巢”的戰力猜想有著極大的落差,他們原以為只要對付古蕾雅點名的幾位重點人物,而且甚至不用與這些“蜂翼”菁英交手,只要設法躲避他們的視線盜取到解藥即可。
然而現在一下子多了五位“劍聖”在敵方的陣營之中,身為家人的他們十分的了解這五人究竟有多麼強大,雖然從前大家一同生活在師父底下,但這也使得眾人更加無法判斷他們現在的實力,畢竟從師父底下各自獨立去世界闖蕩之後完全沒有通訊來往,因此現在得知了“蜂巢”陣營中有這五人時眾人是一致感到了驚訝。
「流嗎……」
一片寧靜之中,漣輕輕地說著。
這麼多的兄弟姐妹之中要全部熟識不太可能,畢竟總會有自己加入這個大家庭以前便離開師父去獨立的成員存在,這些人自己搞不好一輩子都碰不到也說不定,雖然師父與師母總是會在閒暇時講起以前的哥哥姐姐們的故事,但說到底要互相認識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是輩分相近的,那麼多少認識個除了自己隊員以外的兄弟姐妹倒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像是漣顯然就是跟方才提到的流有著一定的交情,雖然彼此之間已無聯繫,但是她們之間的友情卻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被遺忘的。
「其他四個倒沒有太大的問題,畢竟不是要正面衝突的話那他們並不可怕。」
古安接續著曲安的話語。
在他看來,這次的計劃本就沒有要與“蜂巢”進行正面衝突,因此不管是多麼強大的戰力他們都要以避戰的方式盡量的不產生多餘的紛爭,因此五人之中的四位或戰鬥型或情報型的人材便被他忽視了。
「重點是透阿……那個女人精明的很吶……」
古安手撐著桌子扶著臉頰,嘆息著。
透·瑪斯特,是連“天之眼”的古安都覺得難應付的對手,雖然久遠以前的小組對抗賽中他們是以壓倒性的場面壓制了透的小組,但是古安非常明白這只是因為賽制的規定非常不利於透的才能。
在他看來,透在戰場上的才能是為能夠將大部隊進行運籌帷幄的部署以發揮更強大的力量的軍師型人物。
因此小規模隊伍之間的碰撞來說,擁有更為強大的隊友並能夠隨機應變的隊長型人物的古安理所當然的能夠擊敗隊伍較弱勢並且才能也受到限制的透的小隊。
但這並沒有使得古安因此看輕透的能力,就以眼下的情況來看,他依然認為比起“女王”潔諾來說透是一個更難以應付的對手。
更不用說現在透的背後是一個國力強盛的帝國,要是“蜂翼女王”的識人眼光足夠精準的話,那麼透便極有可能有著足夠指揮軍隊的地位,這將使得她的才能能夠充分發揮,要抗衡這樣子的透所指揮的帝國軍隊實在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任務。
所幸這次的任務目標只是要盜取解藥,不用正面跟透的軍隊展開衝突使得古安仍舊對於目標的完成率保持著信心。
只是就算抱有信心也不能夠以原本的計劃去對付透,只憑三人就想要抗衡“蜂巢”加上五名“劍聖”一族的兄弟姐妹們便有點托大了,因此現在如何編排侵入的隊伍及計劃實在是需要重頭慎重考慮的問題。
「……」
眾人再度回歸寧靜,他們一致望著古安,等待他的新決策。
他們對於透這位家人的了解雖然未必會比古安深刻,但是光憑著對方同樣是身為“劍聖”的身份來看就不是一位可以輕視的對手,畢竟他們很清楚【劍聖之中無弱者】的道理。
但是同樣的,他們多半也都是偵查型或是戰鬥型這種非戰略型的人材,因此制定計劃這種事情還是得靠古安去完成。
雖然身為“蝶翼女王”的古蕾雅也有著一定的戰術頭腦,但是對方是連“天之眼”都沒辦法輕言獲勝的對手,她短暫思考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先等古安提出他的戰術構想而自己在對其中的細節做追加補充即可。
「我猜透應該會再派一次偵查部隊來刺探我們的情況,首先我們要先試著抓住他們的探子。」
間隔大約30秒後,古安突然掃過眾人一眼並這麼說到。
聽到古安突然這麼說,眾人皆是一怔之後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
曲安倒是直接說出了大家的心聲,他們完全不明白為何古安的思維會從“如何潛入”轉變成“捉住間諜”。
連時常相處在一塊的曲安都會問出這問題,可想而知其他人會是什麼情況。
「嗯,就像我們知道了透她們的存在一樣,想必對方也知道了我們這組的立場,因此透她一定會猜到“妖精之森”這邊的“軍師”是我,因此她也一定會猜到我已經知道“蜂巢”的“軍師”是由她來擔任。」
看著提問的曲安,古安開始將自己的想法解釋給大家聽。
「那麼更進一步的,她會猜測我接下來可能的判斷與行動,而最有可能的行動方式就是像我們之前計劃的那樣,由一小隊人暗中潛入“蜂巢”來盜取解藥。」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從中拿出了一綑捲軸。
「那麼問題來了,我們究竟會派出什麼人前往“蜂巢”呢?如果之前在門外偷聽的那人是透派來的間諜的話,那麼那傢伙是影安的可能性非常高,畢竟要潛入這座森林到如此地步還不被察覺的人我覺得也只有他做得到了,如果是他的話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這邊的所有戰力了,但是當時我們只提到了我、曲安跟靈組成的小隊,而現在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透她們的存在,那麼不保持這種隊伍的機率非常高。」
攤開捲軸,由上面所繪的各種線條與圖案可以得知這是一張記載著“蜂巢”與“妖精之森”之間的地勢的地圖。
「但是我們這邊也有成功誤導到她們的情報,比如說郁事實上並不在以及鄞的存在並不代表她們整隊也是站在“妖精之森”這邊的,想必她們會以為我們這邊甚至還擁有郁、幻安、仿、茵、索安跟柬。」
古安手握著從櫃中取出的紅色顏料石筆,開始在地圖上追加一些註記。
「這樣的情報誤導下,我們這邊的“劍聖”數量將會多達14位,這樣子的人數不可能傾巢而出也不可能全部防範住,因此我們這邊將派出的人選的情報有無將會大幅度影響透的計劃部署,因此為求謹慎,她應該會再一次的派出間諜來確認最後的出發人選。」
他在兩個地區之間位於湖邊的一座名為“埃里爾”的小鎮上頭畫了一個圈,並在周遭的兩個個地方各寫上了“影”跟“鬼”。
「但是這次她不會再派間諜到“妖精之森”來,她只要確認到我們的隊伍組成即可,因此多半她會選擇在兩個地區之間的其中幾處村莊來設置間諜,畢竟我們也不可能直奔“蜂巢”,因此旅途中在村莊停下來補給是無庸置疑的事情。」
而後他又在靠近“蜂巢”本身的一處名為“克西”的山丘小鎮畫上一個圈,並同樣在周遭寫上“蔭”跟“流”兩字。
「但考慮到她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是要快速取得解藥來看,推測出我們會趕路的可能性挺高,因此在這兩座村莊都設置間諜就是避免第一個村莊被我們略過亦或是間諜正巧沒有察覺。」
古安此時再次將筆鋒指回“埃里爾”,並在上頭輕敲了幾下。
「而這兩個村莊的選擇思路也是挺清晰的,“埃里爾”正好位在兩個地區的中間,因此是最有可能中途停下來休息的村莊,而“克西”是進入“蜂巢”國境前的最後一個中立村莊,因此我們停留在這邊進行最後整頓的可能性也是趨近停留在“埃里爾”的機率。」
而後筆鋒來到了“克西”上方,同樣的輕輕的敲了幾下。
「因此為了隱瞞我們這邊的真實情況,所以捉住她們的探子這件事非常重要,成功的話甚至可以先消減掉對方的兩個戰力。」
「那麼我們是要抓誰?」
聽古安講解至此,漣忍不住的發問了。
「問的好,抓間諜不太可能一次全抓,因為只要失手一次就會被對方通風報信,因此兩邊我們只能選一邊出擊。」
古安點頭肯定著漣的提問的重要性,而後他便在“蔭”跟“流”兩字上頭各打上一個叉叉。
「這邊我推薦活捉可能埋伏在“克西”的“蔭”跟“流”,一來是因為比起影安跟鬼的能力來說她們兩個的能力比較不擅長脫身,二來是因為她們兩個距離“蜂巢”的位置比較近,在只能選擇抓一邊的情況下一定是先從近的那邊抓起。」
「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她們兩個會在“克西”?」
這次輪到古蕾雅提問了,要在“克西”抓住蔭跟流的前提是在“克西”的間諜正好是她們兩人,要是那邊的間諜人數超過兩個或者直接就不是她們兩人的話那可謂是功虧一簣,畢竟再怎麼樣也不能在己方情報都暴露的情況下還往人國內闖,那純屬找死。
因此對於古安這番信手拈來的推論反而是她率先感到無法理解,因此才趕緊將疑惑提出來,她深怕這是古安過於自負而猜測出的結論。
然而周遭的人們卻不如她想像般一同對她的問題表示認同,更多的反而是對於她的提問感到不解。
「這問題的答案有兩個原因,一是我們各組之內的成員的配合程度並不像女王陛下想像的那般均衡,更多的是特定成員與特定成員之間的配合會比跟其他成員的配合要來得出色,舉例來說我跟曲安的配合肯定會比不上曲安跟羽的配合,畢竟我的任務還包含著要照顧榛那顆不定時炸彈,因此後衛的羽肯定會比我更了解要如何輔助好前鋒的曲安,同理蔭跟流也是一樣的,比起影安跟鬼的“鬼影”組合,蔭跟流還不如組成防衛線保護好輪椅上的透還差不多。」
最後還是由古安進行了解釋,他也知道並非他們家人的古蕾雅肯定是不知道這種隱情的,畢竟她身旁的“劍聖”們基本上不是不同小組就是不知配合為何物的傢伙們。
喜歡橫衝直撞把奧義當魔法使用的漣、言簡意賅過於禮貌的言安、能力特殊的靈以及不同小組的鄞,這樣子的組合要展現出配合的差異性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也難怪古蕾雅會有這種疑惑了。
「而第二個原因則是上次被擊退的鬼肯定會想著早點再次跟羽和榛交手,更或者與其他“劍聖”的家人們交手也可以,因此她主動請纓在最前線埋伏的機率可以說是百分之百,這麼一篩選下來留在“克西”的不就只剩蔭跟流了。」
古安笑著說到。
這次所有人都沒有表示出異議,同為家人的他們稍微想像了一下古安的推測便發覺這件事還真是非常有可能發生。
而古蕾雅這次一看大家都沒有意見就知道這又是家人之間對於彼此的了解,自己這個局外人不理解是十分正常的,因此這次她索性就不再提出疑問。
「我瞭解了,那麼我還有一個疑問。」
「是什麼呢?」
古安回問著古蕾雅,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就像之前提到她們對於我們的情報了解有瑕疵,那麼我們是不是也有可能對她們的情報了解有著瑕疵呢?」
古蕾雅嚴肅的問著,正如她所說的,古安的這項活捉計劃的前提是對方的間諜人數只有四人且還正好就是那四位,要是對方像己方一樣有著潛伏在暗處的人物的話那對於計劃的威脅性可以說是到了致命的地步。
「當然,女王陛下的擔憂十分正確,就連我也沒辦法確保對方不會有計劃以外的援軍或者做出不同於我想像的部署,因此這次的計劃可以說是一場賭注。」
對於古蕾雅的擔憂,古安毫不保留的就選擇了肯定,畢竟這次的計劃嚴格說起來是一場敵暗我也暗的行動,雙方的情報都有著不足或缺失,然而對方可以動用這種間諜計劃就是仗著就算失去間諜也不會影響到國內的警備力度,因此這種將高等人才派去偵查的行為才可能實現。
而自己這方本就人手不足了,現在還要分成兩路確保“潛入蜂巢”與“防衛妖精之森”可以同時進行,再加上現在還是分秒必爭的情況,因此在這種狀態下實在是沒辦法再悠哉的派出先行偵查部隊了。
「那麼……」
「然而對方與我們這方還有一個絕對的差異。」
在古蕾雅準備繼續往下說話的時候,古安立刻以一句話強行打斷了古蕾雅的發言。
「是什麼?」
被打斷話的古蕾雅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對於古安仍舊留有後手感到欣慰。
雖然自己也不是沒有準備其他計劃,但是比起古安的計劃而言自己的這個計畫最好是不要有實行的機會還比較好,因此她更傾向於聆聽古安準備提出的解答。
「指揮。」
「指揮?」
面對古安自信且簡短的答覆,古蕾雅不禁複誦了一遍並私下琢磨著。
而後立刻反應過來的卻不是她。
「這麼有自信?」
曲安微微一笑。
而後藉由曲安的話語與笑顏,古蕾雅立刻反應了過來,合著古安完全是在吹噓自己的能力比對方強多了。
「這個……」
古蕾雅尷尬的呢喃著,要說古安自負嘛,可人家可是“天之眼”呢,號稱可以洞察一切的“天之眼”,有著這般自負似乎也挺情有可原的,要說古安說的有道理嘛,可對方可是“蜂巢”帝國的“軍師”阿,能夠當上一個強大帝國的“軍師”總不該是個散兵游卒把?
因此這種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的情況著實讓古蕾雅感到為難,最後她也只能選擇沉默的繼續聽下去。
「透那傢伙雖然正面指揮軍隊的能力遠超過我,但是這種小規模部隊的指揮與戰術一定是我完爆她好嗎?」
對於曲安的言語,古安明顯的感到嗤之以鼻。
而後他並沒有讓氣氛就這麼僵在當場,他立刻提出了整起討論最重要的部分。
「那麼我們接著來說說前往“蜂巢”的隊伍人選。」
(同一時間,“蜂巢”帝國,透·瑪斯特的寢室)
這是一間裝潢樸素的房間,大小正好適合一個人居住,家具也只有書桌、書櫃、床鋪……等的日常家具,若非處在宮殿的要地之中,那麼應當是沒有人能夠猜測出這間如此平凡的房間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的居所。
而房間的主人,透·瑪斯特,正在點亮著檯燈的桌前研讀著厚厚的一本書。
那本書的紅色硬質封面已然充滿了無數的傷痕,褪色的斑駁痕跡隨處可見,內部的書頁更是泛黃不堪,顯然是有著長久歷史的一本書籍。
「啪沙!」
深夜時分的寧靜讓翻頁的聲響也莫名地清晰。
透仔細的看著書上的一字一句,儘管這本書她已然讀過的次數數不勝數,但她依舊是不厭其煩地一再翻閱,彷彿每次的讀書歷程都能從中汲取到新的收穫一般。
這本書是為一套系列作之中的一本,系列作品的名字是為“山海遊記”,是一位筆名為“易”的匿名作者所撰寫的旅程紀錄。
當然,透知道這位“易”便是自己那如同父親一般存在的恩師-“易·瑪斯特”,而這套作品之中的內容便是師父在早年遊歷世界各地的經歷以及晚年閒暇之餘的出遊記事。
師父的冒險過程讓她感到十分嚮往,雖然自身礙於身體因素而無法長時間出門遠行,但像現在這樣看著書中的內容並想像當地的場景便已然讓透感受到莫大的樂趣。
同時書中記載的諸多事項也常常讓她學習到新的知識,好比說在距離“蜂巢”約莫一年路程的一座山谷之中棲息著一種名為“糖晶蟻”的奇特螞蟻品種,牠們最特別的地方是會將食用後的糖分進行結晶化並覆蓋在體表處形成一套堅硬的盔甲,這套盔甲在幫助牠們對抗自己的生存競爭對手時能夠產生莫大的幫助。
雖然這些知識並不一定能夠派上用場,但是對於透這種無法頻繁外出的人們來說,書中記載的一切事物與知識都是那麼樣的有價值。
更何況師父並沒有將自己的著作販賣的打算,因此每次撰寫完一本遊記時便會在進行備份之後將原著寄給他最忠實的讀者-透,這讓她常年以師父的“第一讀者”的身份自居並感到自豪。
而她也同樣期待每次收到師父新作的時間到來,要說那是她最大的快樂泉源也不為過。
然而現在已經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師父已然逝世的當下,透也只能反覆閱讀之前的作品,更多的並不是為了鑽研出什麼精深的道理,而是在睹物思人罷了。
這本歷經滄桑的書本是師父所完成的第一本著作,那時甚至連“山海遊記”這個名字都還沒成形,包裝與設計也同樣是非常樸素的樣式,光憑外表也能夠斷定這是上千本的系列作之中最古老的一本。
同時這也是自己在離開師父與師母身邊時所收到的“畢業禮物”,上邊充斥著的無數痕跡記載著自己在定居“蜂巢”之前的旅程的不易與成長。
這是之後那些保存完好的作品所無法體現的更深一層的紀念價值。
「師父……」
闔上書本,透輕聲的說著,因為思念而脫口說出的話語連她本人都沒有意識到。
哀戚的臉色與輕細的言語讓人無法將她與那位直言不諱的“蜂巢宰相”相比擬,若是被“女王”瞧見她此時的神情想必會令潔諾感到無比的震撼吧。
「叩!叩!」
沉浸於回憶之中的透瞬間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給喚回,清脆的聲響讓毫無防備的她嚇了一跳。
「請進。」
趕緊整理好儀容、端正好姿態、維持住優雅的氣場,確定一切都沒問題後,她一邊緩緩地將臉上的單邊眼鏡摘下一邊溫柔的朝著門外的訪客說到。
「吱嘎!」
在她同意來者進入房間之後木門便被緩緩地推開了。
隨後一位穿著純白色的連身洋裝睡衣的少女映入了透的眼簾。
這名少女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及腰的秀髮被打理的十分柔順,端正的五官讓人感覺到清新的氣息,被睡衣遮掩著也依然隱藏不住的窈窕身姿是那麼的富有魅力,纖細的四肢讓人覺得少女似乎並不怎麼可靠。
然而這位美少女的身份透是認識的,這位同為“劍聖”的家人雖然表面上像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美少女,但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這人是怎麼樣的一名女漢子。
「是流阿,找我有什麼事嗎?」
透微笑著問向眼前的家人。
現在是半夜時分,根據她的了解,平常這種時間流應當早就就寢了才是,像現在這樣甚至有事跑來找自己顯然不太尋常。
更別提流現在一臉明顯的擔憂神色,就算再怎麼遲鈍的人也能知道是有事情發生了。
「嗯……」
流面對她的問話只是回應了一聲之後便繼續保持著沉默,只有愁容依然不見舒展。
而她也發現,流的青藍色眼瞳之中似乎透露著慌亂與驚恐,這讓她感到十分的納悶與擔心。
「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太好,進來坐坐吧,我幫妳泡杯茶。」
於是透便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向裝著茶具的櫃子,眼下她決定先讓流冷靜下來再說,後續有什麼事便之後再談即可。
「……」
流依然保持著沉默,只是靜靜地接受了透的提案,關上門後走到了透的床邊坐下。
「紅茶還是綠茶?要咖啡的話也是有的。」
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茶具組,透一邊溫柔的問著。
「……紅茶。」
「好,稍坐一下吧。」
確認完流的選擇之後,透便開始沖泡茶飲。
(五分鐘後)
「請用。」
手端著一個小托盤,上頭放著一盞玻璃茶壺與兩個白色的瓷器小碟子,兩副碟子上各放著一杯有著花紋裝飾的瓷器茶杯,茶杯之中各自盛裝著香氣四溢的“蜂巢”特種紅茶-潔諾女王紅茶。
這種紅茶是當初為了紀念現任“蜂翼女王”潔諾登基二十週年而專門研發的新式紅茶品種,並決定以“潔諾女王”當作這個新品種的名稱。
「謝謝。」
流從盤子上端起了茶杯,稍微輕吹幾口氣以幫助紅茶降溫後便開始啜飲。
透則是靜靜地看著流的一舉一動,在流喝光杯中的紅茶並將杯子放回碟子上之前她甚至都沒有任何動作,就只是這麼平靜地看著。
「有冷靜一點了嗎?」
待得流放完茶杯之後,透便開啟了話題。
泡茶的舉動也只是讓流有一段緩衝心情的時間,而香氛的紅茶則可以幫助她緩和不穩定的情緒,但最後的目的都是為了讓她能夠靜下心來把前來拜訪自己的原因交代清楚。
「嗯,謝謝。」
就結果看來,透所做的這一切的確是有收到成效,至少在她的眼中流不再是那麼的慌張失措。
「那麼,這麼晚了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確認完流的情緒已經沒問題之後,透再度的問出了最一開始的問題。
「…………」
流面對問題再次沉默,但是這次透卻沒有再思考該如何安撫流,她相信這次流不會再因為慌張而無法開口,她所需要的只是一小段可以用來整理思緒的時間。
因此透不疾不徐的端起了自己的那杯紅茶,慢慢地喝著,等待流做好與她溝通的準備。
「剛才我在宮殿門口遇到了鬼跟影安。」
「嗯。」
流終於開口,對此透也放下了手中的茶飲,開始專心的聆聽她的煩惱。
備戰在即,透不希望流會因為任何煩惱而發揮不出原本的能耐,因此在這種時候她能夠及早將自己的問題提出來跟自己討論,老實說透感到十分的慶幸。
更何況她是“家人”,更是同為一個小隊的家人,全心全力的幫助自己的家人也是透樂意去做的一件事情。
「聽說最近有人要來襲擊“蜂巢”,對吧?」
「是的,我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就要告訴妳跟蔭,不過看來鬼那個多話的傢伙已經全部跟妳講完了吧?」
透直接講出了她的猜測,她打從聽到流遇到鬼她們的時候就覺得鬼應該會把事情全部講給流聽。
雖然只是從明早變成今晚就讓流她們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是大晚上的還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在宮殿門口那種公共場合講出來,鬼也是十分的沒有戒心。
或許是她認為自己居住的這個“蜂巢”絕對不會有背叛之人或者奸細存在,因此才敢這樣子的口無遮攔吧。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種觀念似乎跟粗枝大葉的鬼勾搭不上邊,但透還是覺得應該改天找時間好好的教訓她一下才行,不然指不定哪天她就說漏嘴把重要的情報講出去了怎麼辦?
「嗯……」
應了一聲,流沒有接著說下去。
然而她此時的心思透倒是猜了個大概,只差直接找她實證了。
「妳希望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因此透便直接了當的說出了她的猜想。
「……」
流的沉默間接證明了透並沒有猜錯,她明白流跟蔭一但知道這次的對手包含著同為家人的14位“劍聖”後一定會產生出這種想法,因此她原本是打算花明天一整天的時間來好好跟她們分析一下為何無法用談判來解決這次的事情。
然而眼下鬼直接就把這個難題提前交給她了,因此不管怎麼說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然而就在透正絞盡腦汁的思考著該怎麼解釋的時候,流便給出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我知道透妳不會無緣無故的選擇“開戰”這種害人害己的方式,而且就算我想要用談判的方式解決最後也是會被妳說服的吧?」
流繼續說著。
「所以我不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說實話我挺意外的,那麼妳是為了什麼事情而來呢?」
透這麼問到,流的自白讓她感到十分的意外這是實話,正如流所猜想的,她到最後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說服流參加作戰,畢竟她這種戰鬥型的“劍聖”能夠參戰將會是一道莫大的助力,因此說什麼也要將她納入己方的作戰計劃範疇之中。
但是流能夠完全不作抵抗的便服從參與作戰的決議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因此透才會好奇流接下來將要道出的話語,畢竟這跟她原先猜想的完全不一樣。
「妳。」
「我?」
這次透是真心的完全感到疑惑而反問著,流的答案過於簡短以及意義不明,讓她一時之間也猜不到流所要表達的意思。
「嗯,我最近一直覺得妳背負太多的東西了,不僅要處理內政跟外交,甚至現在連戰鬥都要妳親自下部署,這麼多的工作根本就不該是一個人來完成的。」
「那是“女王”……」
「我知道潔諾殿下也會處理國事,但是妳這個“宰相”要接觸的事情多的太誇張了,就算“蜂巢”裡面的文官本來就非常缺人,但是也不該把所有擔子往妳一個人的身上堆。」
「……」
流真摯的訴說讓透第一次的沒了言語,她從來沒想到原來流的心中一直有著這樣的想法,雖然自己這種哪都無法去的閒人並不會對國事的多寡感到如何的為難,但想必這樣子的工作量已經是流的眼中所無法負荷的量了吧。
難道自己真的沒有好好的看待“宰相”一職所代表的含義嗎?又或者自己沒有好好思考著自己的身體負荷能力嗎?透不禁這麼在內心自問著。
「再加上剛才聽完了鬼的報告,這次的對手是古安那個傢伙吧?我相信妳一定會盡全力做出不輸給那個渾蛋的部署,但是指不定……」
「夠了!」
透急促且大聲的呼喊強制打斷了流的話語,讓她不禁張著口卻一句話都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透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而趕忙低頭對著流道歉。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可是“軍神”阿!就相信我,好嗎?」
隨後,在一段時間的沉寂之後,透再次微笑著開口說到。
剛才聽了流的那番話語之後她也沒辦法再說出什麼“沒關係的,我不介意”之類的話,因為在他人眼中那可能會被解釋成“逞強”。
因此這次透決定什麼也不解釋,而是單純的要流相信她即可。
「…………好吧,詳細的計劃等明天蔭起床之後我在跟著她一起聽,可以吧?」
直視著透的眼神,流在經過一番的沉默之後便站起身走向門口,同時在離開之前頭也不回的說著。
「可以。」
透應允了,她現在沒辦法知道流內心的想法,因此她也選擇不再繼續圍繞在這個話題上頭,而是就事論事的回應著流的要求。
「那麼,晚安。」
「晚安。」
「喀咔!」
互相道別之後,門輕巧的關上了。
房內再次回到原先的狀態,不同的只有床頭櫃上那組茶具,以及其中一杯未被喝完的紅茶罷了。
「看來這次絕不能輸呢……」
透看著關上的門扉,輕聲說著。
為了向流證明自己不會有問題,因此說什麼也要以輕鬆且壓倒性的成果來戰勝古安才行,否則就算以一般的方式贏了也不會得到流的信任吧。
雖然對方是曾經將自己的作戰計劃全數擊破的“天之眼”,但是唯有這次,哪怕只有這次也行,自己必須完全贏過他,這不僅是為了“蜂巢”,同時也是為了家人之間的信賴。
(寢室門外)
「說什麼也不能繼續放任這種事情下去了。」
流輕聲說到。
「不然錯過這次機會,“蜂巢”可是再也無法落入那位“大人”的手中了吶。」
位於“蜂巢”內的“流·瑪斯特”,在誰也沒注意到的深夜走廊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黑暗的渦流,伴隨著某些人的惡意,朝著“蜂巢”席捲而來。
(另一方面,“蜂巢”國境邊界,村莊“克西”,克西鎮立維安局地下2樓,特殊牢犯監禁間)
「必須…………通知…………透……」
漆黑的狹小空間內,一名全身充滿無數傷痕、銬住的雙手被強制吊於半空中的少女,氣息微弱的說著。
攤坐在地上的她早已用盡氣力,唯有意識依然頑強的支撐著。
「真是的,妳不抵抗我們也沒那個意願要傷害妳,對家人動手這種事情我們也是挺於心不忍的,乖乖照著我們的話做對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不僅妳們家“女王”硬是讓我們多磨了三年時間來重新準備計劃,現在連妳也讓我們硬是多耗了半個月,浪費大家的時間有這麼好玩嗎?」
安裝在牆上的通訊裝置之中傳來了一名男性的聲音,單憑聲線便能夠推測出此人應當是一名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年。
「難道我有說錯嗎?流。」
「閉嘴……幻安…………你這個違抗師命的廢物。」
少女,流·瑪斯特,以憤怒的語氣喝斥著青年。
但是沒了氣力的言語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
長期的空腹與受虐讓她身心俱疲,雖然這幫人會維持著自己處於不會死亡的狀態,但是這樣子交相的傷害積累之下也讓她的身體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抗,只剩意志仍舊持續抵抗著。
「喔呀?真不愧是人稱“護國”的流阿,身體都變那樣子了依然是沒被打敗呢。」
少年,幻安·瑪斯特,以愉快的語氣說著。
「不過我可沒有違抗師父喔~當初師父說的是要我們“愛惜自己的家人,在往後的道路上互相扶持”,我依舊遵守著這一點喔!所以妳現在才活著不是嗎?我覺得這已經是一種很大的讓步了喔!」
說著詭辯般的言論,幻安如此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而後在流再次出言譏諷之前,幻安的話語再次通過對講機傳了過來。
「喂!是柬嗎?流那傢伙好像還不肯屈服阿!妳就不能想點辦法嗎?………………不行,不能殺死她啦!妳忘了師父的話了嗎?……………………好啦,不要把她玩壞喔!不然到時候那三個傢伙有意見可就麻煩了,她們可是很兇的阿。」
幻安感到麻煩的說著。
通訊隨著他的話語的結束而中斷,只剩流微弱的喘息聲與門外那漸漸清晰的腳步聲迴盪於空蕩的牢房之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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